被罐頭直接砸中小手臂,現在魏聞東的手臂還隱隱作痛,怎麼可能會沒事。
但宋幼湘問的時候,魏聞東下意識就不想讓她知道,他心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隱瞞,大概是不想在宋幼湘面前娘們嘰嘰地喊疼?
宋幼湘沒發現魏聞東臉上有半點勉強的神色,這會也顧不上他這裡,邊說邊大步往外走,那行,我有事先走了。
魏聞東頭才點到一半,宋幼湘已經出了巷子準備要過馬路。
走得還挺快。
站在家門口看著的侯福寶嘖嘖嘆了口氣,在魏聞東發現之前,把腦袋縮回院子裡。
魏聞東收回目光,壓根沒有注意到侯福寶,轉頭大步往街道辦那邊走過去,侯福寶租的辦公的地方,就是街道辦的空房間。
當時還擔心在街道辦的眼皮子底下辦事會有很多限制,真定下來後才發現,限制是有,好處也不少。
先不說街道辦的大媽嬸孃們經常給他們送瓜果了,就是外頭找來辦事的人,看到他們的辦公環境,天然就對他們有了幾分信任。
侯福寶本來就是會靈活辦事的人,乾脆就每項業務後頭還加了個程式,讓街道辦給蓋個章。
還別說,這招還怪好使的,反正現在透過他們這個臨時掛靠公司下訂單的單位還不少。
有街道辦幫忙背書,那些小型的社群企業,也願意跟他們合作,哪怕麻煩一點,但誰叫這是個人情社會呢。
魏聞東得去查那獅魚罐頭的來歷。
宋幼湘則是想早點回公社去,把吳新良的事給打聽明白,不過在回去之前,她還得回門市部,把盤點完的徐思曼給捎上。
公社那邊,高書記開了一天的會,明明開會的時候一直喝水,但等到下午散會才發現,嗓子還是給說幹了。
本來想回辦公室好好歇會,捋捋思路,結果推開門就見到老神在在坐在那裡看他的書的宋幼湘。
高書記覺得自己的一雙手腳好像有思想,看到宋幼湘的一瞬間,手下意識地關門,腳也欲往後退。
但高書記到底是高書記,不是常主任。
常主任可能半開玩笑地真就退了,高書記停頓了一秒,還是推了門進來,怎麼這時候跑過來了,這麼著急福利票的事?
福利票的事,參會的人員裡,有同意的也有反對的。
今天一起參加會議的,除了公社的幹部,還有油坊和供銷社幾個單位的負責人。
同意的覺得這是項利公社利社員的好事,只要食品廠能把檔案落實,整個公社那些因為家庭困難而輟學的孩子,都會有再接受教育的機會。
不同意的是覺得宋幼湘步子還沒站穩,就想著要跑,光是給公社辦學的錢就已經很吃力了吧,一口還想吃成個大胖子。
這福利票推出去了,如果效果沒有預想的那呢?免費送那麼多,虧本了怎麼辦,到時候出現虧空,誰來填補?
反正問題很多,今天吵了一天都沒個結果,明天估計還得開一天會才能討論出個大概,不過高書記有把握說服反對的人,把這個推行出去。
那開會結果怎麼樣?宋幼湘對福利票的事還沒那麼關心,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吳新良的處理結果,還有吳家母女去縣裡找閻家,這裡頭高書記做了甚麼。
雖然她能猜到八成吧,但就是還是想確認一下。
不過現在高書記都提到了福利票的事,宋幼湘肯定要順水推舟問一下。
高書記頓時不贊同地搖頭,你啊,到底還是年輕
這開了個頭,高書記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近半個小時,中心思想就是宋幼湘還是太年輕太急躁,辦大事還是應該更穩重一些。
末了還誇了不在場的王臹一句,你看你們支書,就很沉得住氣。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個,旋即被推開,於國安抱著檔案,手裡拎著熱水瓶進來,身後跟著王臹。
!高書記。
怎麼就這麼經不住誇呢?
好在王臹過來不是問福利票的事情,稻田要灌溉,他才從水庫那邊過來,順路到公社來坐坐。
就是單純的坐坐而已,絕不是刻意來打聽訊息的,如果他不是目光灼灼地先跟宋幼湘對視了一眼,再看向高書的話。
放心吧,福利票的事一準給報上去。當然,不同意的幹部的意見也是要綜合考慮的,宋幼湘的計劃書一定會有刪減。
但最開始的推行,本來就是要斟酌著來,問題不大。
聽到這話,宋幼湘和王臹都安下心來,王臹表現得十分直接,聽到答案,立馬起身告辭,他還得回大隊安排接下來的灌溉事宜。
高書記,?
等王臹走了,宋幼湘才旁敲側擊地問起吳新良的事,我今天在縣裡,正好碰到吳新良他媽和姐姐在閻家大鬧,本來就是看個熱鬧,但後來她們居然提到了高書記我吧,就是擔心,這是對高書記您的風評應該不會有甚麼影響吧。
這圈子繞得有點兒遠,還是打著關心他的名義,這會換到高書記老神在在了。
他點了點頭,身正不怕影子斜,問題不大。
這說了不跟沒說一樣嘛,宋幼湘眼珠子一轉,也不跟高書記面前演了,您就直說吧,吳家母女是不是來找您求情,您給推到閻家那邊去了。
十有九是這樣,閻燕那個性格,估計也就對吳新良有點好臉,對吳家其他人態度肯定一般,吳新良幹下這樣的醜事,吳家母女也不敢去找閻家。
她們最先找的人,肯定是高書記。
高書記看了宋幼湘一眼,給了她一個知道你還問的眼神,吳王氏是來找我問吳新良和小閻結婚的事怎麼辦,他們兩家自己的事,肯定得他們自己坐下來解決,我一個外人怎麼好插手。筆趣閣
反正高書記是不可能承認,吳家母女是他慫恿到閻家去鬧的。
吳家母女求到他面前來,讓他保住吳新良,高書記不樂意,看不上吳新良這種人,她們第一次來鬧,高書記直接給訓斥了回去。
但這兩母女就不是講道理的人,纏起人是真頭疼,吳母乾脆還隨身帶著農藥相逼。
高書記沒辦法,只能另闢蹊徑。
閻家幹部家庭,好面子,吃到噁心燙嘴的東西,為了面子能生吞下去,面上也要端著。
吳家母女則不一樣,兩個大字不識,不講道理,也猜不到閻家的迂迴心思,為了逼閻家保住吳新良,肯定會大吵大鬧。
兩家人思想不在一個高度,又少了吳新良這個中間橋樑,肯定是話不投機半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