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寶桌子上擺著宋幼湘在供銷社買來的油炸五香獅魚罐頭,主標籤上寫著地方國營江省平江罐頭廠。
平江縣甚麼時候有國營罐頭廠了,宋幼湘一點也不知道。
上輩子宋幼湘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關注過這方面的事,這輩子從食品廠開始搞的時候起,宋幼湘就把縣裡相關的企業都瞭解了一遍。
縣裡沒有國營罐頭廠,市裡倒是有。
五星食品廠名頭喊得大是食品廠,實際只是鄉鎮企業,跟國營廠是沒得比的,首先政策扶持就要少很多。
國營廠不是宋幼湘想辦能夠辦起來的,人家廠長都是有級別的,就是公社牽頭,也未必能辦起來,鄉鎮企業已經是能宋幼湘現階段能運作的極限了。
鄉鎮廠長其實都是有級別的,但宋幼湘是被人喊著廠長,其實只是個代廠長,要想真正坐穩廠長的位置,還得看她能把食品廠做到甚麼程度。
如果做得不好,沒兩年被人摘桃子,空降領導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在宋幼湘本就沒打算為食品廠奉獻一輩子,等到高考後,她終歸是要離開的。
我去查。也就是魏聞東年後就一直在忙魏棠的事,不然這罐頭一上市,他這裡肯定清楚。
宋幼湘把罐頭拿過來,就是打算讓魏聞東去查清路數。
不過宋幼湘現在懷疑的是這罐頭怕不是在掛羊頭賣狗肉,獅魚是海魚,不說原材料價格了,就是運費成本都不低,居然賣得比他們還便宜。
罐頭揭開,濃重的油香味溢位來,裡頭的魚肉早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醬製成了黑色的小塊,重油重鹽,味道濃郁下飯,正是現在最受歡迎的魚罐頭。
宋幼湘挑了一筷子嚐了嚐,說實話,她吃不出罐頭裡是甚麼魚。
上輩子宋幼湘返城之前能不餓肚子就是好事,返城幾年後賺了錢,重油重鹽的罐頭已經不符合社會主流了,全是缺點,宋幼湘也沒有饞過,倒是真不知道獅魚罐頭是甚麼味。
豆豉鯪魚倒是吃過兩回,但感覺魚類罐頭的味道都差不太多。
魏聞東夾了塊魚肉看了看,甚麼也沒有看出來。
獅魚長甚麼樣,在座也確實沒人見過。
罐頭的事由魏聞東去查,等查出結果才能知道下一步怎麼走,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這邊,宋幼湘肯定要討個公道的,都是國有企業,憑甚麼區別對待。
宋幼湘正準備先走一步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哭罵聲,吵鬧得十分厲害。
隔壁又鬧了起來。太奶奶側耳聽了一下,嘆氣搖頭卻沒有要多話的意思。
侯福寶撇撇嘴,你們有事趕緊走吧,這吵起來估計是沒完了。
別人家的家務事,宋幼湘和魏聞東都沒有興趣,事情已經談完了,兩人起身離開,準備各自分頭行動。
結果兩人剛出院子,還沒走兩步呢,就有不明東西直直地衝兩人飛過來。
小心。魏聞東來不及衝到宋幼湘前頭,只能用手去擋,飛過來的東西砸在魏聞東的手臂上,然後被擋開。
隨著玻璃落地碎裂的聲音,宋幼湘和魏聞東才看明白,砸過來的是個荔枝罐頭,不過現在罐頭流了滿地,全部都浪費了。
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太奶奶要送宋幼湘他們,就跟在他們身後,看了忍不住可惜地道。
侯福寶本來陪著太奶奶的,這會氣不打一處來,挽起袖子就往外頭衝,這是正好送客,他太奶奶走後頭一點,要是太奶奶剛好出門呢?
這麼大罐頭砸下來,可是要砸出人命的。
宋幼湘沒攔侯福寶,忙返身去攙扶老太太,太奶奶你趕緊進去,別砸著你了。
老太太也沒反對,可惜地搖著頭,由著宋幼湘攙扶進了屋裡。
等再出來時,侯福寶都已經罵完人準備回來了,不過宋幼湘看到站在路中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吳母和吳大姐,愣住了,你家隔壁姓閻?
你怎麼知道?侯福寶都驚了,宋幼湘為了盯著他,都這麼煞費苦心了嗎?連他家鄰居都打聽了個明白!
要不是侯福寶有自知之明,就要以為宋幼湘是不是看上他了。
知道是閻燕家,宋幼湘不急著走了。
常主任那天告訴她,說閻家要保吳新良,按道理來講,兩家應該坐下好好說話才對,怎麼會突然吵起來?
魏聞東見宋幼湘不打算走,眉頭皺了皺滿臉不贊同,但人還是誠實地站在了宋幼湘的側前方,防著再飛來罐頭,誤傷到她。
親家吳母腆著臉,衝閻父喊,你看燕燕都懷了我家新良的孩子
宋幼湘眉毛一跳,吳新良和閻燕都要結婚了,偷嚐禁果是相對正常的事,但吳母把這話說出來,就有些其心可誅了。
但見周圍圍觀的鄰居都沒有特別驚訝的表情,只隱隱有著八卦的興奮,宋幼湘就知道,吳家怕是早把這事給嚷嚷開來,都知道了,自然不會驚訝。
閻父冷著臉看向吳母,你別叫我親家,你為了救你那強姦犯兒子,故意誣陷我家燕子,還指望著兩家繼續結親,做你的春秋白日夢去!
吳母一聽這話就急了,怎麼就是誣陷呢,是閻燕親口跟她說了,兩個月沒來身上的。
我告訴你,你們家要是再來,就別怪我不客氣,直接報警找公安。閻父被吳家人氣了個半死,恨不得抽斷閻燕的腿。
一雙眼睛白長了,這是找的甚麼人家,把他們閻家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說實話,閻家都快要妥協了,吳新良再不是東西,但閨女是自己的,她寧死都要留孩子,當父母的只能妥協。
外孫子可以沒有父親,但絕不能有個強姦犯在坐牢的父親,這對他以後的前途影響太大了,閻燕目光短淺看不到未來,但當父母的只能捏著鼻子替她考慮。
本來閻父打的是把吳新良撈出去,叫他一輩子老實窩家的想法,結果吳家生怕他家不出力,跑來鬧,還把閻燕懷孕的事宣揚了出來。
這叫閻父怎麼能忍。
閻燕已經被閻父藉著單位公差的名義弄到了市裡,等她再回來時,絕對只有她一個人,至於吳新良,閻父已經打定了主意往死裡整他。
現在就是公安局要輕判吳新良,閻父都不會同意。
滾!
閻父走了,圍觀的鄰居多看了吳家母女幾眼,到底沒有去打探甚麼訊息,鄰里鄰居的,閻燕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姑娘,總不能真逼她去死不是。
圍觀的人也散了。
眼睜睜看著閻家院門被甩上,吳母都急哭了,拉著吳大姐的手哭著道,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能見死不救呢,新良是他們外孫的爸爸啊,閻燕她怎麼不出來,他男人的事她難道不管嗎?高書記說的怎麼不管用呢?ъIqūιU
高書記?
吳大姐能說甚麼,就是附和著她老孃的話,痛罵閻家人唄。
這母女倆相互攙扶著走遠,過於沉溺在自己的情緒中,竟然沒有發現宋幼湘這個熟面孔。
等她們走遠,宋幼湘才收回目光,有些問題暫時想不明白,就先放到一邊,抬頭看到魏聞東還站在她前頭,才想起,你剛剛被砸到了,沒事吧!
魏聞東不著痕跡地把右手往身後藏了藏,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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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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