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七
夕陽墜入地底。
天地黑暗籠罩。
太子宸風姿卓越的走進了廣元宮。
皇貴妃今天身邊少見的多了幾個面生的小宮女,年紀比較小,但是無一例外都是有些丰韻,五官好看,非常討喜的模樣。
太子宸進來,給母妃行禮,開口道:“許久未見,母妃蒼老多了,眼角居然多了三條細紋,母妃可是要注意保養。”
皇貴妃:……
臉瞬間黑了。
她最最最討厭別人說她老了。
曾經有個新來的嬪妃說她年紀大,她為了這句話,記仇了三個月,花了三個月才把對方弄死,對方死於落水,並且連被水裡的魚啃的面目全非。
她這才舒坦了。
現在,自己親兒子,居然說她老,不僅說她老,還說她有皺紋……
要不是寬廣的袖子蓋住,就可以看到此刻她手按著椅子氣的發抖。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她本來想問五皇子怎麼回事,可是後宮到處都有皇上的人,皇上不喜歡後宮議政,她還是忍住沒有問。
她開口道:“上次你讓御衣坊做的衣服,送給哪個部落姑娘,那個尺碼有點大呀,我問了送禮的人,說挺漂亮的一個姑娘的,本宮都不知道你喜歡胖姑娘,難怪之前送你府裡的姑娘你都不喜歡,你怎麼不把人帶回來?還有母妃給你準備了那麼貴重的禮物,對方居然只回贈了一把破劍,那樣的垃圾居然還能拿得出手當回禮。”
實際上送禮的人一回來,皇貴妃就細細詢問了。
但是送禮物的人不敢說在草鼠部落看到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比皇貴妃您美的一千倍,長大後估計要比皇貴妃您美一萬倍。
這樣說的話妥妥是活膩了,肯定會死。
只能說長的挺好的,並不提不是個大胖子的事情。
反正沒有說謊。
所以皇貴妃就以為自己兒子喜歡的居然是丰韻的女子,特意蒐羅培訓了很多丰韻的女子。
自古想要長生的皇上哪個能長生。
皇貴妃雖然是一個女子,可是也是會讀書的女子。
她覺得皇上這樣折騰下去,活不久。
必須讓太子早日生下孩子。
這也是為何她一個母妃給兒子塞了那麼多女子的緣故。
甚麼樣的女子不重要,能生兒子的女子才重要。
為此皇貴妃也是煞費苦心,特意蒐羅培訓了許多胖胖的姑娘,有胖的,有很胖的,有特別胖的,伙食極好,最近開支都有點超。
結果太子宸只是冷冷的開口道:“劍在哪?”
皇貴妃:……
她說了一堆,居然只關心劍???
不過皇貴妃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不能擰巴,只能順著來。
她壓下脾氣,讓嬤嬤去取劍,然後繼續道:“你也年紀大了,雖然沒有迎娶上公主,但是身邊也要有個貼心的女子了,母妃身邊這些女子你看看可有順眼的。”
太子宸看母妃身邊多了很多宮女,胖胖的,還扭扭捏捏的看他。
他哼了一聲繼續道:“母妃是因為自己人老珠黃,想多看一看年輕的面孔洗洗眼睛嗎?”
皇貴妃:……你!
這一次終於忍不住,隨手就砸了旁邊博古架上的一個寶瓶。
若是其他人敢這樣說她,早被她弄死了。
嬤嬤此時把劍取回來了,踩著寶瓶碎片,上前,穩穩跪在碎片上,把劍端給皇貴妃。
上好的金絲楠木盤子裝著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外頭甚至只是纏繞著一塊布當做劍鞘。
太子宸看到劍,眼中一陣欣喜。
皇貴妃眼皮跳了跳。
她不知道自己這兒子激動甚麼,可是她感覺到他激動,他的情緒變化了,畢竟她是他的親孃。
知子莫若母。
她隨手把劍放身邊,胳膊壓在劍上,歪歪懶懶的道:“皇兒可有喜歡的女子,選一個吧。”
太子宸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情緒外露了。
他母妃是個厲害的人,否則也不會被父皇選中,作為靶子,也要有能耐,不然一下子被人打死,豈不可笑。
太子宸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抬頭看向屋子裡的宮女。
母妃拍手,陸續有女子進來。
都是胖乎乎的。
要找到這麼一堆胖女子,也不容易。
現在申國就是以瘦為美,以腰細為美。
貴女們一個比一個瘦弱,弱柳扶風,細腰如蜂。
太子宸玩味的看了看這些女子,有的膽怯,有的渴望,有的貪婪,有的謙虛……
不外乎都有勃勃野心。
他抬起手,這一瞬間,甚至感覺自己手指上沾著一串的眼珠子。
最終他的手指指在了隊伍最後的一個強壯的胖姑娘身上,很胖,有別的姑娘兩個大,手掌都很大,應該是幹粗活的人,就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
臉盤子也很大。
“就她吧。”太子宸垂下手,道。
皇貴妃:……
鼻孔粗氣都忍不住喘出來。
她是那種細細弱弱的美,鼻孔微微上揚,年紀大就莫名有些刻薄了。
只是想到死去的五皇子,皇貴妃還是忍住了,揮手把那女子喊到跟前。
“叫甚麼名字?”
皇貴妃重點培養的幾個女子,她都給賜名了,這外頭的,她也不知道怎麼進來的。
胖姑娘戰戰兢兢的道:“阿巴,阿巴,我我叫,阿巴……”
皇貴妃:……
“噗嗤!”太子宸笑了。
既然是個結巴。
他上前,拿走了劍,身後跟了一個孔武有力的結巴胖姑娘走了。
回到住處,太子宸屏退了所有人,解下頭上的上好的香雲紗白布,把纏繞在鐵劍上的白布綁到了頭上,這才自在了。
鐵劍真的不怎麼樣,看著很粗糙,也不亮。
但是想到是他發現的鐵礦,是草鼠部落打的鐵劍,就覺得這把劍真好。
好劍需要見血,太子宸重重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鮮血溢位。
鮮紅的血在雪白的面板上,相映成趣,有一種美感。
他看著那一橫,又用刀在面板上繼續劃了一個豎彎鉤,鮮血溢位來,居然形成了一個鮮紅的字:“七”。
刀劃開面板,流出鮮血真的很疼。
然而跟另外一種愛而不得的疼痛比起來,似乎又尋常。
只有這疼痛才能提醒他,他愛過。
也許這樣也算擁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