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彧挑了挑眉,手指捏著她奶嘟嘟的腮幫子,鳳眸冷垂,本想呵斥她不要亂說話,但又看見她眼底的緊張和忐忑。
這是他想捧在掌心的人兒,不捨得兇她,也看不得她受任何委屈,於是湧到嘴邊的訓斥,變成了寵溺的輕哄:“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只有女朋友和老婆。”
慕千染更急了,小手搖著他的手臂,急促的問:“你的女朋友是誰呀?”
白彧:“你猜。”
他手掌輕輕托起她的腦袋,給她順著壓在身上的頭髮。他不知道別人家怎麼養小寶寶,但是他養的這隻小寶寶,很精緻很嬌氣,需要費心費力,少操一點心都不行。她頭髮茂密,洗頭的時候揪下一把都不心疼,但可把白彧心疼壞了,以後都沒讓她自己洗過頭,他在家的時候就他洗,他不在家的時候有專業人士為她護理。
白彧以前也沒覺得自己有多疼惜她,直到有一次他發現,他竟然連人家掉下來的頭髮都收藏著,意識到自己這個癖好後,他覺得自己沒救了,愛慘了。
慕千染不再搖他的胳膊,剛才還跟活蹦亂跳小兔子似的,現在像朵焉了吧唧的花兒。
青梅竹馬,女朋友,未婚妻,最後才是老婆。
人這一輩子活到八九十歲,已經算是高壽,除去一半的黑夜,只有四十年可用。這可用的四十年,其中又有一半的時間為生計奔波,仔細掐算,人生可享受的時間不過短短的二十年。在這二十年裡,青梅竹馬、女朋友、未婚妻佔了四分之三,老婆僅僅只佔了四分之一。
關玥佔據了白彧一生中的四分之三,慕千染想想就難過,她不是難過他和關玥的關係,而是難過她出現的太晚了……如果她跟他從小就認識該多好,那樣她就可以比四分之一多點。
白彧給她順好頭髮,見她不說話,託著她的下巴看向自己,發現小兔子哭成了小花貓。
臉蛋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眼尾堆砌著殷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連哭都這麼惹他心疼,白彧覺得自己這條命被她攥在手心裡,只要他的眼睛沒合上,心沒有停止跳動,他就永遠離不了她。
白彧給她擦了擦眼淚,低聲哄道:“小祖宗,這又是怎麼了,你別哭啊,有甚麼事不能跟老公說?”
他以為自己惹她生氣了,都準備好臉上挨巴掌,誰知道她帶著一陣香氣,撲進了他的懷裡,纖細的手臂緊緊摟著他脖子,小聲嗚咽:“老公,我只能跟你四五年……”
白彧:!
其餘的幾十年你想跟誰?
慕千染斷斷續續的跟他說了前因後果。
白彧哭笑不得,但心中很是高興,這種被她惦記,被她放在心上的甜蜜,絲毫不亞於小蜜罐子。
“寶貝,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女人,女朋友、未婚妻、老婆都是你。”他親著懷裡的小哭包:“下輩子我出生後就找你好不好,咱們當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過年,一起攜手白頭。”
慕千染破涕為笑:“那要是下輩子我配不上你怎麼辦啊?”
白彧:“為甚麼會這麼想?”
慕千染:“無論在甚麼時候都講究門當戶對,我要是配不上你怎麼辦呀……”
白彧:“在禮堂演講的時候,我第一眼就看中你了,那個時候我可不知道你是慕家的小公主,只當你是盯著男人犯花痴的笨蛋美人,把你拐到手應該很容易,誰知道一點都不容易。”
“你有顯赫的家世自然是好,他們可以在我沒有找到你的時候,替我好好養著你,你沒有顯赫的家世我也要,只是我會心疼你受很多罪。我若掌權,沒有人可以對我的妻子指手畫腳,說她半個不好。”
慕千染心裡甜甜的,先前眼角還掛著淚珠,現在卻搖頭晃腦,得意忘形的吐槽他:“油嘴滑舌。”
白彧往小肥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小沒良心的就會哄著他說好話,偏偏他就吃這套。
慕千染一點都不覺得疼,繼續問道:“那要是下輩子我家世依舊顯赫,你就是個窮小子呢?”
白彧眯著眼,樂了。
慕千染:“你別笑啊,快說呀。”
白彧眯著眼,輕笑一聲,渾身遮掩不住的霸氣:“我絕對不可能是窮小子,若我真是毛頭小子,那也是遇見你之前,遇見你之後我肯定日思夜想,若生在盛世,我就考取功名,若生逢亂世,我就自立為王,你甚麼都不用擔心,該吃吃該喝喝,等著我來娶你就好。”
慕千染趴在他肩膀上,甜軟著嗓音,開始給他喂糖:“不管你甚麼樣,我都不嫌棄。”
白彧:“我也是,寶寶。”
氣氛正溫馨著,很適合接吻。
“彧哥!”柳志安著急忙慌的走進了公寓:“彧哥,千染,你們千萬要冷靜,不要吵架!我可以為彧哥證明,彧哥跟關玥沒有任何關係!”
他看到臥室門口帶血的紙團,瞳孔微縮。
兩人竟然打了起來,還負傷了!
這不會是彧哥的血嗎?!
果然再恩愛的夫妻,一旦出現第三者,都不會冷靜解決問題。
白彧捧著自家乖乖肉的臉,正要吻下去,猝不及防跟柳志安對視了一眼。
“……”他眼尾下壓,喉嚨湧出一道怒吼:“滾!”
柳志安眨了眨眼,麻溜的滾了出去。
他冤枉啊,任誰看到那堆血紙團,誰都會多想好嗎!
他覺得自己欠得慌,居然覺得那對虐狗的夫婦會打架。
過了幾分鐘,白彧從臥室走了出來,他淡淡瞥了眼柳志安:“你怎麼還在這裡?”
柳志安苦哈哈的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也不敢走啊,彧哥,那紙團上的血是……?”
白彧:“我流的鼻血。”
柳志安更加迷惑了,難道千染揍了彧哥的鼻子,可是瞧著也沒有傷口啊。
“彧哥,關玥你打算怎麼處理,她跟您是熟人吧?我沒有打聽您隱私的訊息,只是覺得她跟千染在一塊兒拍戲不好,肯定會生出很多事端,千染肯定是沒有害人之心,但這並不妨礙別人傷害她。”
“我會找人把她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