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綾堅持的事。
即使是慕寒爵,也無法反對。
或者說,正因為慕寒爵是最愛她的人,才會時刻尊重她的意見。
如今,他只能低嘆一聲,目送著時綾輕輕跳上了小船。
沿河而上。
“這裡還會下雨?”
慕寒爵皺眉。
只見,迷濛如有濃霧籠罩的天空,竟是下起了慢慢小雨。
霍閻走到他身邊,抬頭望天,“挺少見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下雨。”
煙雨朦朧。
在河上,水汽更重。
時綾只能坐在船艙裡,凝望水面上的景色變幻。
她又來到神殿下那片林子。
令她沒有料想到的是,在她剛剛踏上岸,走進樹林的時候,頭頂上就已響起男人的聲音:“等你很久了。”
“在這裡,應該沒有久不久的說法吧。”
時綾停下了腳步。
她並沒有抬頭,因為她並不想仰望那個男人。
“之前我已經觀察過這裡的地殼運動,須臾和萬年,都只在眨眼之間。”
時綾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
普通人是無法感覺到的。
地面正在輕微移動。
神殿附近的山,時有時無。
跟她上一次來的時候相比,周圍的景色已是如同滄海桑田變遷,上次的桃花林,如今變成了松木林。
墨辭跳了下來,站在時綾身邊,淡淡道:“你說的對,居住在不夜城的生命即使存活下來,也會漸漸失去對時間的感知,最終變成這裡的一草一木。”
“所以你並沒有等我很久,你只是喝了幾瓶酒,數了幾條天上的蛟龍。”
時綾這才總算轉過頭來。
看向這個男人。
墨辭挑眉,“你怎麼知道我在數天上的龍?”
“因為人在無聊的時候就會數數。”
“呵……”
墨辭勾唇笑了一聲。
他很難得對著女人這樣笑。
這丫頭,的確有點意思。
“你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吧?”時綾問。
“記得。”
“現在我已經找到我兒子了,所以那筆交易不作數,你幫我再另找一個人。”
墨辭並沒有回答。
他自顧自往前走,“跟我來,我帶你參觀一下不夜城城主的住處。”
時綾微微蹙眉。
不過,她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上次的祭壇。
“你想不想知道,這裡祭拜的是誰?”
墨辭說。
時綾搖了搖頭,“神明在這個地方沒有意義。”
墨辭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繼續走,直到一個蒙著黑布的雕塑面前。
“今天正好下雨了,所以就用這個遮擋著。”他玩味道。
說完,墨辭抓住黑布,一把扯下。
時綾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
是個女性的雕像。
準確來說,是一名穿著遠古荒野服飾,頭上戴著花草環,面容純潔秀麗卻又泛著一絲邪氣的少女。
是她自己。
“你說的對,神明在這個地方沒有意義,當我來到不夜城的時候記憶是空白的,心裡只剩下這張臉,所以我就把她雕刻了下來。”
墨辭微仰起俊臉,凝視著這尊少女雕像,似是在遙望著遠古的回憶。
俄頃,他又定定看向時綾,“我總覺得,你和她有某種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