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5章 百年大計,教育為先
國子監之內,各自的學生有各自的小圈子。
像是常茂、黃天祥、關索這樣的武將之子,顯然相互之間互相更加親近一些。
常茂、黃天祥、關索他們雖然都還沒有徹底長成,可其實已經入了中央禁衛軍之內。
但是,同時,也被打發進了國子禁之內,讓他們每週固定來上幾節課。
不要求他們長成甚麼文武雙全之輩,至少不能成為一個只長肌肉的莽夫。
就算是武將,但也要有基本的文化基礎。
再怎麼樣,也不能像最開始的典韋那樣,除了武力之外,連大字都寫不出幾個。
“這些儒家的一個個大清早的出來也就算了,這些太陽國的小矮子,一個個的出來湊甚麼熱鬧!”
遠遠地,看到大門口聚集的那一堆人,關索撇了撇嘴道。
一旁的常茂有點困惑的問,一邊埋怨著,“我們國子監出去的人都是未來朝廷的棟樑,難不成那些太陽國人也留在大漢為官嗎?”
幾人之中,常茂出世最早,但卻也是幾人年齡最小的一個。
畢竟,剛出生的時候年紀太小了,也算是已經出世快十年了,他的父親常遇春是最早出世的那幾個人之一,如今的常茂,也才十四歲。
就連他的父親常遇春,其實也才三十三歲。
眾將之中,年紀大的,其實是四十五的蒙武,再有就是關羽,如今都已經三十七歲,他的兒子關平剛好也都已經二十一歲了。
再往下,三十四歲的聞仲、薛仁貴,三十一歲的秦瓊和尉遲恭,三十歲的蘇定方、斛律先、章邯、鄧羌,二十九歲的郭子儀、馮異、檀道濟、藍玉。
其餘的,像是岳飛、李靖今年也才二十七歲。韓信也還不到三旬,不過二十八歲,還有同樣二十八歲的蒙恬、趙雲。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我大漢包容宇內,太陽國海外小國,仰慕我大漢文化博大精深,讓他們來學一學,學成歸國教化四方也不是甚麼壞事。”幾個月前跟隨公孫瓚投漢的田豫道。
公孫瓚那一批人,他本人自然就是核心了,而且,還拉來的一部分白馬義從。
除了公孫瓚之外,這些人最終就當以田豫的才能最高了,允文允武,故而,王羽那他從公孫瓚的身邊調了過來,入國子監鍍一鍍金,之後再酌情安排。
“經學是國子監最重要的學科,每次上課,這些留學生可是佔了教室裡一小半。”
經學這一科,主要講的就是儒學,只不過,大漢立朝之後又新增了佛學。
佛學學的人不多,可是,儒學上課的人可就多了。
只不過,太陽國的這些人,也時常能夠看在他們的身影。
……………………
天京,皇宮,內閣。
依舊還是趙安陵、管仲、姚廣孝、張賓、蒯亮,再加上新入閣的諸葛亮,以及負責記錄的秘書郎張良他們幾個。
內閣裡靜得能聽見檀香在青銅獸爐裡燃燒的細響,幾縷青煙筆直上升,在朱漆樑柱間散開,空氣裡浮沉著陳年奏摺的墨香和御用新茶的清氣。
六位閣臣分坐紫檀長案兩側,目光都落在案上攤開的那捲《興學疏》,王羽硃筆御批的“百年大計,教育為先”八字,墨色沉凝如鐵。
“陛下聖意已明,”內閣大學士,百官之首左相趙安陵打破了沉寂,手指點在那八個字上。
“道郡縣鄉立學,層級遞進,此乃固本培元、澤被萬世之策。”
“今日召諸位閣臣,便是要議定這骨頭縫裡的章程,錢糧何來?學官何出?規制何定?務求落地生根,而非紙上畫餅。”
諸葛亮頭疼的撓了撓腦袋,他雖然並不是負責管錢糧的戶部,他卻是河南令,河南道的錢糧情況,他卻清楚的明明白白。
最富裕的河南道都是如此,其他各個道的情況也能猜出一二。
這個時候,諸葛亮也是不由得開口道,“此計浩大,遍及天下道縣。單以縣學論,我朝千餘縣,每縣設一‘小學’,校舍營造、束脩膏火、筆墨紙硯,便是最儉省的演算法,一年也需額外八十萬石糧,銀二十萬兩。”
“鄉鎮童學,雖規制簡單,但基數龐大,投入只怕不在縣學之下。”
諸葛亮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還只是縣學鄉學!郡設‘中學’,規制更高,耗費倍增;道立‘大學’,更是無底深潭。錢從何來?加賦?還是挪用各軍軍餉、河工款項?此乃第一難。”
如今,大漢共有河南、河北、河東、山陽、盛瀾、劍陽、燕南、燕北、西平、青北、廣陰十一道之地,這都已經是兩千餘縣了。
而大漢王朝的這一輛戰車也不可能就此停下,未來還會還會有更多的道,更多的郡,更多的縣融入進來。
可以說,這件事情,未來,這就是一個持續要投入的無底洞。
而且,這還只是最小的問題。
“然錢糧尚可設法,或分年緩圖,或勸募鄉紳。在下所憂者,在人!遍設官學,師從何來?”張賓沒有去提那些更深層次的問題,而是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談道。
“程朱帶了千餘儒生,這些人,足以可供縣學、郡學之用。”
“且縣郡道三學講師,以朕來看,可編入朝廷官吏,朕今日召集內閣,也是為了商量出一個具體的章程來!”王羽坐在中間的主位,望了下面的內閣眾臣道。
往常在這種事情之中,一向活躍的管仲,今日卻反而沉默了一些。
不管是大興官學之事,又或者是程朱入漢,其實些事情都是和王羽和管仲一起商量乃至於行動的。
管仲主持改革,在政治上,大蒼原本的僵化的政治體系已經基本被打破,四鎮徹底退出了這個政治體系,四大皇商的南宮家已經覆滅。
甚至,管仲已經計劃著怎麼設計將西門家徹底和趙宋綁在一起,有朝一日,攻滅趙宋的時候,正好將西門家也一起滅了,讓他們步上南宮家的後塵。
而六大世家,諸葛家這些年很是低調,在官場上依舊活躍的沒幾個了,楊家也折騰的不輕,損失慘重。
這個時候,這場改革之中,是時候下一記重刀了。
王羽和管仲的計劃,一則,收私學於官學,當然,這是一個逐步進行的方向。 上陰學宮程朱,這只是一個開始。
二來,大興教育。
百年大計,教育為先,王羽與管仲計劃大興教育,再和科舉結合,以此衝擊現有的世家大族。
這個世界,雖然有了造紙術和印刷術,底層百姓也有了接觸文化的機會。
但是,其實官員依舊還是主要來自於世家大族,再不濟也是寒門或者是豪強。
底層百姓雖然也有了接觸文化的機會,可是,給他們一本書,不代表他們可以自己看得懂!有沒有人願意教他們是一個大問題?
而不管是朝廷的,或者是諸子百家的,再或者是一些民間其他的學堂,也同樣不是無償的,普通百姓有幾個能夠負擔得起?
說白了,有資格進入這些學堂的,最差的來自於商賈之家。
故而,這些學堂的學生的主要來源依舊還是來自於世家大族,只有小部分是來自於普通百姓。
而這少部分的普通百姓,很可能就是而且諸子百家遊歷過程之中,發現了甚麼好苗子,才給了這些人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事實上,藍星曆史上,世家大族退出政治舞臺也並非是因為科舉,不是因為造紙術和印刷術,而是因為黃巢用屠刀一刀刀的清除了世家大族,這才由世家大族進入了士大夫的政治體系。
王羽自然是不能主要用殺來解決問題的,或許進入其他皇朝王朝之中,可以殺的狠一些,但也絕不可能超過一個度。
故而,黃巢的那個辦法,他學不來的。
他不是黃巢,黃巢只是為了殺,完全不會顧及之後的代價。可是,王羽要的是天下,想要以屠刀作為解決問題的主要辦法,那這個天下就與他無緣了。
屠刀可以當成一個手段,但絕對不可能是主要手段。
時不我待呀,他必須要一邊統一天下,一邊完成一件事情。
要是等到統一天下之後,再來完成這件事情的話,那麼,面臨的壓力可就截然不同了。
不能張開屠刀,王羽的手段,那就是由朝廷來大興教育,並將其與科舉結合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一旦開始了,隨著政策的實行,將會一步步直接衝擊到世家大族。
故而,王羽並沒有讓管仲站出來。甚至,隱瞞了這件事情管仲參與的事實。
“趙公,不知意下如何?若大興道郡縣官學,將講師編入朝廷官吏,品級當如何?”
這件事情王羽早就已經決定了,故而,今日,從來不是和那個群臣商量這件事情要不要做,而是要商量怎麼做。
“以臣愚見,鄉鎮童生,教化稚童,僅為識字,由三老兼之即可!”趙安陵製作了片刻道。
大漢鄉鎮之中,本就以主管教化的三老、主賦稅的嗇夫、管治安的遊徼,形成了鄉級治理的三駕馬車。
三老既然主管教化,那麼,絕大多數肯定是識字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從前朝大蒼開始,鄉鎮基層官員的最基礎的要求就是必須要具備基礎識字能力,並且要掌握基礎的算術技能。
本身,他們對於在鄉鎮之內設立的童學,所定位的也只是十二歲以下的稚童,也並非是為了讓他們學到多少東西,而僅僅只是為了讓他們保證能夠識字。
故而,有三老負責,其實已經足夠了。
而趙安陵這麼一整的話,其實也是將童學的投入降到了最低,每鄉每村,僅僅只需要一個設定童學的講堂,以及基礎的筆墨直接投入。
童學的講堂,這個地方如果真的可以想省的話,也是可以省下來的,沒必要真的修個講堂,在鄉里面或者村子裡面找個空置的屋子整修一下即可。
“教育大計,監督至關重要!”
“以臣之見,可由三老、嗇夫、遊徼互相監督,三老如若懈怠童學一事,嗇夫、遊徼有舉報之責,如未盡職責,當責之。嗇夫上報然遊徼不報者,責遊徼!且上報據實者,當賞之。”
“此外,嗇夫、遊徼皆不報,三老自報者,三老無罪,責嗇夫、遊徼。”
“再則,可由御吏臺派遣官員巡查,確保安全三老、嗇夫、遊徼行監督之責。”姚廣孝默默地進行補充道。
再宏偉的目標,如果無法真正的實現的話,那也只是空中樓閣。
大興教育,在這個過程中,觸及的利益群體太多,故而,更加要保證這個政策一旦真的開始的話,就要落實到實處。
一旁的蒯亮,在聽了姚廣孝的這個監督之法後,不由得咧了咧嘴。
這個光頭和尚,還真夠絕的!
相互監督,這是不給三老、嗇夫、遊徼這些基層官員相互串聯到一起的機會。
最絕的就是三老如果沒有盡到童學的指責,還可以自我舉報,而且,自我舉報之後處罰的還不是自己,而是剩下的兩個官員。
從一開始,讓他們相互處於信任危機的狀態。
就算這三個真的相互瞞報,可是,還有了御吏臺派出的巡查各地的御吏作為最後一道防護。
如此一來,自然最大化的可以保證這種政策的實行。
“善!”
“斯道這相互監督之制,可不僅僅只是適用於童學,各級官吏之中,皆可以此之法,防止官員貪汙舞弊!”諸葛亮聽到了姚廣孝提出的這個相互監督之法後,也不由得眼前一亮道。
或許,這個相互監督之法也不是萬能的,無法防止所有的問題。
但是,至少,相比現在已經進了一大步。
而且,諸葛亮也清楚,這世上也從來都沒有完全完美的制度,就算是這個時候很適用,但幾十年後甚至是上百年後,總不可能依舊很合適的,他們只能夠一直與時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