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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1章 商部之爭,百官之論

2025-07-13 作者:九霄落雪

第2091章 商部之爭,百官之論

遷都一事,雖然一直並未明言,但是,朝堂上上下下心裡早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河北一系的官員,雖然對此心中多有微辭,但他們也胳膊扭不過大腿。

王羽的起家之地算是河北,但是,不代表他的核心班底也在河北一系。

故而,河北一系雖然在天然的優勢之下,在朝堂中的力量絕對不弱,可是,卻也無法更改這樣的事情。

畢竟,遷都一事,可不僅僅只是大部分臣子的意思,最為關鍵的是,上面的王羽就一直在考慮這一件事情。

甚至,當河南之戰取得了一定的優勢之後,趙安陵與管仲就已經開始做著遷都的準備了。

到了河南之戰分出勝負之後,文武百官以及皇后、太子的儀駕,這才能夠第一時間成行。

而就在昨日,第一批官員也終於到了天京之內。

遷都一事,不可能會一蹴而就的,更加不可能一口氣將所有的人和物一口氣全部都拉過去。

如此大事,自然是要有計劃,有規程的一批一批的進行遷移,確保在這過程中不會引起甚麼混亂。

但這第一批,到來的文武百官自然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批。同樣,後宮眾妃之中,也只有皇后等少數幾個人隨同第一批而來,剩下的那些妃子都在接下來的幾批之中。

可是,旅途勞頓的文武百官,才睡了一個好覺,就已經收到了六部即將擴充為七部的小道訊息。

不只如此,第七部,居然還是商部。

故而,這一個個的都開始坐不住了,一大早就全部到來了皇宮之中,要和王羽來確認這個訊息。

至於王羽,對此自然不會有甚麼隱瞞,畢竟,這確實本就是他的計劃之內的事情。甚至,如果沒有他的授意的話,所謂的小道訊息,怎麼可能會傳的出去?不過是試探一下群臣的反應罷了!

而天京皇宮金鑾殿上的蟠龍金柱上還凝著晨露,王羽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九龍御座之上,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圭。

階下滿堂朱紫,文武百官處有沒有來齊,大部分還在鄴都之內都,但朝堂之中真是有話語權的那一部分,卻基本都已經到了。

檀香混著墨香在殿中浮沉,御史大夫趙南平正捧著象牙笏板出列。

御史大夫名為二品,與六部高官是同品,但是,在實權之下,他們不一定可以比得上六部高官。可是,在地位之上,他們卻絲毫不差,甚至,直追上面的左右兩相,一直有著副丞相的外號。

御史臺的官員為言官,這群官員本身就是噴子,是用來作為朝堂上權力的制衡的。

御史臺的作用,本身就是為了監督官員,甚至,不僅僅只可以監察官員,甚至還可以彈劾親王。故而,御史臺從某種程度上就是懸在一些官員頭上的利劍。

甚至,御史臺有些厲害的噴子,在朝堂之上,別說是噴百官了,連皇帝都敢噴。

至於受庭杖,這對御史來說,那可是履歷上的榮譽。要是丟了性命的話,說不定還正中一些御史之心。御史要是因為明言直諫而丟了性命,那可是真的可以名留青史的事情。

故而,朝堂上的很多官員並不喜歡這些人。可是,從某種意義上,朝堂上還真的不能少了這些言官。

但是,趙南平確實一個例外,誰不知道這個老傢伙圓滑的很?

不少人都明白,他能夠被王羽御史大夫這個重要的職位,不是因為他適合這個職位,僅僅是因為以這個老傢伙的年紀,頂多也就幹上這麼幾年,這才暫時將他扶了上來。

此人作為王羽稱帝事件中的先鋒,自然是要千金買馬骨的,將他扶上御史大夫,總比讓他成為六部高官之一要強。

但是,在今日之前,有誰會想到,今天會是這個老傢伙第一個站出來。

“啟稟陛下,老臣昨夜,觀星象,紫微恐有熒惑犯主之兆。”

他蒼老的聲音像生了鏽的銅鑼,“商者,金氣也,金盛則傷木。若再設商部,只怕要動搖我大漢農本根基。”

異世天啟,商業的地位雖然要比藍星古代要強得多,也沒有刻意的重農抑商的政策,但是,在重要性上,依舊不能和農業相比。

農業和商業之間的權衡,這是在生產力到達一定程度之前的必然。生產力上不去的話,不是說商業不重要,可商業就是沒辦法與農業的重要性相比。

各行各業比例的變更,那是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的,不是統治者覺得誰重要就真的是誰更重要。

藍星古代之中,以商鞅為首的眾多名傳千古的重臣,都提出甚至是支援重農抑商的舉措,難道這些名傳奇千古的名人一個都看不到商業的好處嗎?

他們不是看不到!只不過,那是時代的必然。

商業確實能夠提供更多的賦稅,但如果在影響農業的情況之下,沒糧食吃,那是真的會要命的!

而在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之下,商業就是會影響到農業。

異世天啟之中,依舊是如此。就算沒有打壓商業,但是,商業卻依舊不能和農業相比。

雖然有四大皇商,可是,四大皇商是世家階層,那可不是商人階層。除了四大皇商之外,其他的商人,那夠指望有那樣的地位?

在場的官員,不僅怕出現一個新的部門影響朝堂的權力平衡,畢竟,和六部齊平的部門可不是甚麼小部門。

同時,就是他們更擔心的是商部的出現,會影響農業和商業之間的平衡。

“趙卿可知,去歲燕北的邊稅,比前蒼年間少了六成?”

王羽示意司禮監掌印太監捧出黃綾賬冊,“然而,邊關的商隊流動,卻翻了三倍不止。”

相對於四河之力,燕北確實貧瘠,但是,燕北邊關的商稅,卻是燕北財政的一大部分來源。

而亂世之中,戰亂不僅沒有讓這些常年往來中原和草原的商人望而卻步,反而還更加刺激到了他們。

正是因為在亂世,他們才更有的賺。

曾經的大蒼朝廷以及燕北這些底蘊厚的,有他們自己的養馬場,形成了自己的馬政,可是,以步兵為主的鎮東和鎮南,可沒有自己的養馬場。

更加不要說,壓根兒就沒甚麼底蘊的大炎了。

故而,能夠從北狄將戰馬賣到這些地方,依舊是一件天價的買賣。

除了戰馬之外,還有少許的耕牛。

耕牛這種東西,在以農業經濟為主的時代之中,放在哪裡那都是需要的。    連王羽從小到大都沒吃過幾回牛肉,就可見一斑了。

而這些年,北狄各勢力在那場雪災風波可還沒有恢復過來,糧草等各類物資,如果能夠邁過去的話,那同樣可以炒成天價。

故而,在這種天價的利益之下,如何能夠阻止得了來往兩地的那些商人?

商人流動量變大了,但是,交的稅卻變少了,這中間當然是有問題的。

畢竟,同樣是交稅,你賺了十兩銀子,只交個兩三兩,可是,到了那些商人,他們很可能就是賺了10萬兩銀子,但卻需要交兩三萬兩。

雖然表面上的比例相差不多,那最後交的時候,帶來的感受能一樣嗎?

更不要說,交兩三萬商稅的都不算甚麼大商人。那些豪商,一年交幾十萬兩都是有可能的。

再往上的四大皇商,每年要交的稅,那更加是一個天文數字。

四大皇商,他們不說完全沒有逃稅行為,但是,至少只是家族之中少部分人的行為。絕大部分,他們家族特有的生存之道,都不會去做這些事情。

到了他們這種程度,很多東西比那些稅更加重要。對於他們來說,有更加合理的手段來辦成這樣的事情。

畢竟,他們本質上並不是商人階層,而是世家階層,而且還是最大的世家階層。

因此,四大皇商之中的大部分人不逃稅,不代表他們甚麼都不幹。

朝廷要是給他們四大皇商特有政策的話,他們自然能夠合理合法的少交稅了。而他們,偏偏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但不管是其他商人,想盡各種辦法逃稅,又或者四大皇商利用朝廷給他們政策優勢,都是王羽要解決的問題。

錢,朝廷甚麼時候都是會缺的。稅,這就是朝廷的命根子。

“陛下,這是燕北鐵器作坊的賬目。”

羅網副指揮使陳萍萍,從袖中掏出了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羅網的正指揮使雖然是趙高,趙高不僅是羅網的指揮使,但同樣還是五大監之一,並不適合和群臣站在一起。

故而,如果需要羅網人員上朝的話,基本都是兩大副指揮使之一進行代替。

“按《漢律》每爐鐵水該抽稅銀三兩,可實際上……”陳萍萍抖開賬冊之時,聲音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道,“燕北官督商辦的鐵坊,去年共逃稅二十四萬七千兩!”

也是權力體系固化時間越長的地方,內部隱藏的問題自然也就越大。而在其中,燕北自然是首當其衝了。

畢竟,其餘的幾個道,在征戰的過程之中,權力都進行了洗牌。只有燕北,那是繼承的家產,權力動盪是最小的地方。

故而,同樣是出現問題,燕北也是首當其衝。

“二十四萬七千兩,都夠我養大漢兩三萬兵馬了!這還只是燕北一地,冶鐵一項!”王羽幽幽的開口道。

事實上,王羽說的這個數字是誇大的。

十萬兩白銀大概能夠養一萬的兵馬,二十四萬七千兩,也差不多能養個兩萬五千的兵馬,故而,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王羽說的兩三萬兵馬,這個數字也沒甚麼問題。

可是,這是一個最基礎的數字,是按照最普通的步兵來算的。

養一個重甲步兵和輕步兵的花費能一樣嗎?而養一個騎兵和養一個步兵的花費能一樣嗎?更不要說是重甲騎兵了!除此之外,還有那些精銳營。

故而,兩三萬兵馬這個數字自然是誇大的。

可是,由小見大,也足以看出背後隱藏的問題了。正如王羽所說,這還只是燕北一地,冶鐵一項!

“陛下,《武禮》有云:百工居肆,商賈不通。若設商部與六部並立,便是顛倒陰陽,壞了千年綱常啊!”趙長空蒼老的身軀顫顫巍巍道。

“趙御史可知,您的孫子今年可是當在鄴都開了三家店鋪!”陳萍萍扭過身道。

文武百官可以有自己的思想,他們可以在朝堂之上傾訴自己的政治主張。甚至,就算是這個政治主張和皇帝相左也無所謂。

但是,羅網卻不一樣,他們是皇帝的一把刀,皇帝的思想就是他們的思想。

人可以有自己的思想,但刀卻不可以。一旦刀有了自己的思想的時候,這把刀很可能就不會再好用了。

一個勢力之中,需要人,也同樣需要刀。

“陛下,商人多有見利忘義之輩,六十年前,昭德大災,商人見利忘義哄抬糧價,最終鬥米千錢,仍是歷歷在目呀!”作為刑部侍郎的狄仁傑也開口了。

而連狄仁傑都開口反對,可見,底下那些大多數臣子們的立場了。

“陛下可知為何歷代皆重農桑?”戶部侍郎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正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的殿外。

“此雨如若形成暴雨,只消十日,河南萬畝良田便要絕收,屆時任你商部堆滿金山銀山,可能變出半粒充飢的米?”

六十年前,昭德大災,就是因為暴雨而行成,只不過,並不在河南罷了。當然,如今,河南雖然在下雨,而且還連續下了好幾天,但也只是小雨,根本不可能形成大災,這一位老臣不過是以此類舉罷了。

“然也,商人向來從百姓之中牟利,自古以來,多少大亂,這背後都有商人明裡暗裡,推波助瀾。”

“遠的不說,就說近前,據老臣所知,邊境各自大大小小的商隊,往太陽國販生鐵,往北狄運私鹽,往東夷賣藥物!”御史大夫趙南平不鹹不淡的再次開口道。

朝堂文臣佇列之首的左相趙安陵,聽到這句話之後,眼眸一睜一閉,想要說些甚麼,但還是沒有開口。

兩人雖然都是趙姓,並且都是燕北老臣,但兩個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畢竟,這兩個一個是外來者,一個是本地人。

到了現在,趙安陵知道這個向來圓滑的老東西,為甚麼這一次主動跳出來了?

這是想要趁自己即將退休的時候,在幫君王做一件事,從而,給自己的子孫後代多掙幾分顏面。

這不,前面還是一副堅決抵制商部的嘴臉,下一刻,就直接開始點那幾位皇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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