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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喂水

2021-11-19 作者:銜香

他繃著背,若是仔細辨別,甚至能聽出那一向冷靜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不尋常的情愫。

可柔嘉現下已然燒的意識不清了,全身毫無力氣地靠在他手中,甚麼也覺察不出,自然也不能回答他的話。

張德勝原本守在門邊,聽見皇帝似乎發了怒才急匆匆地進來,一入眼,看見皇帝正俯身扶著柔嘉公主的肩,而那柔嘉公主彷彿極為無力,汗涔涔地靠在他懷裡,饒是他這個久經風浪太極殿總管,一時間也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看甚麼?還不滾過來!”皇帝微微退後,只一掌虛虛地扶著。

張德勝抹了抹汗,這才低著頭過去。

“她怎麼了?”皇帝問道。

張德勝一湊近,看見柔嘉公主臉頰一片潮紅,嘴唇微微發乾,俯身回到:“陛下,奴才瞧著公主大約是發燒了。”

“好端端的怎麼發燒了?”皇帝皺著眉,不知是嫌麻煩亦或是在擔心。

話一出口,他又想起那會兒她說馬車壞掉在冰天雪地裡等了許久的事情,眉頭不禁皺的更深。

大約是在雪地裡著了寒了,皇帝的手扶著她的肩,手一摸,還能感覺到那披風上滿手的潮意。

“那眼下是將公主挪出去嗎?”張德勝斟酌著問道,“這大雪不知何時才能停,隨行的太醫不多,藥材帶的也不豐,萬一過了病氣,傷了龍體可是大過了。”

皇帝看了眼那外面紛揚的大雪,又落到懷中人那潮紅的臉頰上,微微一頓,只說道:“不必了,去叫個太醫來。”

張德勝看著皇帝那搭在她肩上的手,欲言又止,最後低著頭應了聲“是”。

一轉身走到門邊,餘光裡隔著一道屏風他隱約瞧見皇帝將人抱了起來,心頭微微一凜,踟躇了片刻,才拉下了門簾,緊緊地掩了上。

柔嘉先前在雪地待了許久,又跪了好一會兒,眼下一躺到平整柔軟的榻上,即便是燒的有些意識不清了,還是舒服地輕輕喟嘆了一聲。

但人的慾望是沒有止境的,尤其是病中,更是毫無思考的能力。

一躺下來,她又覺得這潮溼的披風裹的她不舒服,於是又掙扎著要將披風解開。

皇帝愛潔,亦是不能容忍她潮溼的披風將他的床鋪沾溼,見她費力的亂七八糟地解著那繁複的繫帶,乾脆一抬手,幫她扯了開。

被束縛了許久,脖頸一鬆開,柔嘉大喘幾口氣,終於舒坦了許多。

有了些力氣,她不舒服地扭動著,雙手也終於自由了,一點一點將那披風蹭下去。

皇帝就那麼看著,看著她一點點將那鋪在她身底的披風蹭的皺成一團,最後腿一伸,徹底踢下了床去。

然而披風一拿開,那被潮溼的水汽和她身上的薄汗浸半透的衣衫一覽無餘,緊緊的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時,皇帝依稀回憶起了她的身體柔軟的不可思議,眼底生出了些許幽暗的情緒。

當她毫不知覺地側著身朝床榻邊移過來的時候,皇帝才錯開視線,一抬手扯過了一床被子,將她牢牢地遮蓋住。

但這厚厚的錦被對一個本就燒的厲害的人來說,彷彿夏日裡靠近了一個大火爐,熱的她實在難受。

柔嘉皺著眉去推,但皇帝卻低斥了她一句:“不許亂動。”

大約對他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柔嘉即便燒的腦袋都糊塗了,聽到這低沉冷冽的聲音,還是乖乖的放下了手。

但病中的人情緒卻不像以前壓的那麼嚴實,她蛾眉微蹙,唇瓣輕輕張合,想說又不敢說,似是有些委屈。

皇帝看著她額髮微溼的樣子,聲音難得輕緩地問了一句:“想說甚麼?”

柔嘉迷迷糊糊,還疑心是染秋在問她,有些難受地開口:“水……想喝水……”

皇帝盯著她乾燥的失了往常的紅豔的唇瓣,忽然也有些口乾,一起身自己先飲了一大杯,才又給她倒了一杯。

端著水送到了她唇邊,她只碰了一口,便嗆的咳個不停,咳的臉都紅了,眉毛鼻子皺在一起,似乎格外不滿意。

“怎麼這麼嬌氣。”

皇帝雖冷著臉斥著,手下卻一下一下輕緩地撫著她的背,撫到她終於平靜了下來,那手從她的脊背一路滑下去,才發覺她這段時間好像瘦了一些。

連一對蝴蝶骨都摸的格外清楚,瑟瑟的在他手中顫著。

柔嘉正熱的很,臉頰一觸碰到他微涼的袖子,便舒服地輕輕蹭了一下,整個上半身慢慢倚靠到他懷裡。

“水,還要……”柔嘉貼著他脖頸輕輕吐氣,那吐出的氣息因為發燒,熱的跟水燒開時的蒸汽一樣,燙的他脖頸都微微泛了紅,好似連他也發燒了一般。

皇帝難得有些不自在,稍稍偏過了頭,拿起杯子準備降降火,嘴唇已經碰到杯沿了,才反應過來這水原是給她備的。於是手腕一僵,生生移了開,又遞到她唇邊。

柔嘉正渴的像久旱的大地,五臟六腑都要被烘烤到龜裂了,一碰到水源便急不可耐地啜飲著。

可“染秋”總不肯給她個痛快,那杯沿只是微微傾著,每次只能喝到那麼一點點,說是解渴,反倒勾的她喉嚨裡癢的更難受,她著急地乾脆一把抓住了“染秋”的手腕,拿著他的手腕往自己口中送著。

但“染秋”今天格外心硬,任憑她如何費力,那水流仍是淺淺的只能潤溼她的唇。

“不要了!”柔嘉眉毛一皺,賭氣地推開他的手。

皇帝看著她著急的快哭了卻怎麼都喝不到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終於善心大發,將那杯沿傾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遞到她軟嫩的唇間。

“真不要?”他壓著她的唇,晃著盈盈的水波低聲誘哄道。

柔嘉偏著頭,模樣格外倔強,但她實在是熱,熱到整個人恨不得炸開了一般,她迷迷糊糊地想,應該也沒人會和一個病人計較吧,於是仍是慢慢轉過頭,用紅潤的唇瓣去尋著那一絲涼意。

汩汩的溫水順著她的溼滑的口腔一路流下去,好似久旱逢了甘霖,她整個人都舒爽了許多。

但愉快的時間格外的短,一杯水很快便見了底,柔嘉按著他的手往下倒,也沒有任何的水往下滴了。

“先鬆開,朕再給你倒一杯。”皇帝好心勸慰道。

可人在病中,腦子裡總是不那麼清楚,柔嘉總疑心他是故技重施,於是抓著他的手怎麼也不肯放。

“不要你,我自己來……”她撐著腰,溫潤的唇順著那杯沿一點挪過去。

皇帝也不提醒,只是好笑地看著她跟沒頭蒼蠅一般亂撞。

然而當她的唇一點點滑下來,吻到他那扣著杯子的指尖,用細細的白牙輕輕咬住的時候,皇帝卻慢慢沉下了嘴角,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大概只是為了發洩方才的怨氣,力道並不算大,比起他那晚咬住她頸肉的兇狠來說簡直不算一提。

但那點溼潤和些微的疼痛卻順著他指尖的神經一起,細細地拉動著他的身上的每一根弦,讓他的喉結忍不住發緊。

那原本想要抽出來的手指輕輕一轉卻變了道,抵著她的唇瓣摩挲著。

“還要嗎?”他暗沉沉地問道。

“好渴……”柔嘉點了點頭。

皇帝重新倒了杯水,這回倒是完全順著她的意,大口大口的喂進她嘴裡。

她喝的急,不復從前文雅,水流順著她的下頜流下去,打溼了脖頸,那一點輕薄的布料緊緊地貼著,隱約看的見那彎紅色的胎記。

只喝了幾口,水跡混合著汗意,浸的她面板有點難受,柔嘉忍不住推開了杯子。

可“染秋”今日格外不體貼,她都難受成這樣了,她還不幫她換衣服。

柔嘉委屈地扯了扯領口,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他動作,她胡亂地抓了一把,恰好抓住了他的手,有些忿忿地按到了她領口。

“幫我解開,好熱……”她催促道,呼吸好像著了火。

她上面穿的是一件淡青的夾衣,一排小巧的珍珠扣從脖頸順到腰間,緊緊地裹著她的軀體。

皇帝拇指一撥,解開了一顆她領口的盤扣,她輕輕喘了口氣,整個人彷彿連呼吸都舒暢了許多。

緊接著,第二顆,落到了她的鎖骨邊,皇帝頓了頓,但看著她那勒出了些許紅痕的肩頸,食指一勾,又解開了一顆,柔嘉終於感覺到了些許涼意。

嚐到了些許甜頭,可那手卻是停了,柔嘉皺著眉,有些著急:“還是熱……”

“忍一忍。”皇帝住了手,看著她大片白膩的脖頸,再往下,喉結微微滾了一下,不知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她說的。

“不行……”柔嘉又湧出了一股汗意,忍不住討好地拿臉去蹭他的掌心,她小時候就是這般跟阿孃撒嬌的,眼前的人這麼狠心,一定是嚴厲的阿孃吧……

她有些想阿孃了,她好久都沒見到她了。

好不容易觸碰到了阿孃,她伸出手,軟軟地抱住那近在咫尺的脖頸,整個人貪戀地掛了上去。

皇帝一手撐在了床側,才沒有徑直撞上她的唇。

但二人的氣息交疊在一起,高挺的鼻樑一觸一碰著,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慢慢卸了力,朝著那一翕一張的唇瓣靠近。

原本停下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重新搭了上去,無師自通地單手解著她的第三顆釦子。

指尖大約是有些急,那珍珠扣被他一扯,叮叮噹噹地滾了出去。

跳了幾個來回,一路滾到了帳子的門外,滾到了外面的雪地裡,硌得冒著風雪趕來的徐太醫停下了步。

“哪來的珍珠?”

他停下了掀簾子的手,俯著身拾了起來,嘴裡忍不住泛起嘀咕。

張德勝一回頭看見那粒粉珍珠,不知想到了甚麼,臉色驟變,愣了片刻才側著身擋住了門,壓低了聲音道:“奴才忽然想到萬歲爺最近有些頭痛,要不徐太醫再回去拿些治頭疼的藥來?”

徐太醫沒聽懂他的話,頗為得意地拍了拍藥箱子:“不必回去拿,臣這裡剛好有,不是說柔嘉公主病的不輕嗎,還是救人要緊……”

然而他的話說到一半,帳子裡忽然傳來了一聲女子短促的嚶嚀。

彷彿承受不住一般,哀哀柔柔的劃破夜色。

聽得他先是像過了電一般渾身激靈,而後再反應過來那帳子中的女子是誰,登時便驚的頭皮發麻冒出了一身冷汗。

徐太醫只覺得手中的珍珠燙的幾乎握不住,他連忙低下頭,語無倫次地開口:“微臣……微臣記錯了,箱子裡恰好少了這頭疼藥,這便回去拿。”

說罷,他再也不敢看那影影綽綽的簾子,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這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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