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大年二十五,xl科技年會。
按理說,作為xl科技的老闆娘,公司總部的年會裴景煙應該出席的。
好巧不巧,年會的日子正好撞上她生理期,而頭一天晚上她還作死,吃了頓重慶火鍋,外加一大杯芒果冰沙——
直接導致她癱倒在床,宛若一條廢得不能再廢的鹹魚。
年會自然也沒法去,這個時候,裴景煙只想捧著生薑紅糖水,在床上當廢物。
微信裡,裴母發來慰問:「小囡,肚子還疼嗎?」
美少女景:「還好,躺著就沒那麼難受。」
裴母:「謝綸去他們公司年會了是吧?」
美少女景:「他是老闆,肯定要去的嘛,各個分公司的負責人都會出席,都年尾了,他可不得給那些人畫畫餅,展望一下美好未來。」
裴母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又問她:「那你晚上吃甚麼?要不然,我去你那給你煮碗酒釀圓子吃?」
看著媽媽發來的訊息,裴景煙心裡暖融融的。
不過這大冬天的,她也不忍心讓媽媽來回折騰。
於是回覆道:「不用,趙阿姨剛給我煮了碗生薑紅糖水。我晚上想吃鮮蝦餛飩,她正在廚房包呢,過一會兒就能吃了。」
裴母:「那也行。」
裴母:「不是媽媽你也是的,明知道自己生理期要到了,吃東西也注意點嘛!亂吃亂喝的,你以為外面那些餐廳飯館都是好東西嗎?吃多了對身體很不好的!」
說著,連轉了四五條微信營銷號的健康推文,每個推文標題都帶好幾個感嘆號!
裴母:「你看看這些文章,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吃亂喝。敲打/」
美少女景:「知道了知道了。可憐/」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裴景煙手裡的生薑紅糖水也喝光了。
她開啟投影儀找了部最新美劇,悠悠閒閒追著劇,晚上吃了碗手工鮮蝦餛飩,繼續追劇。
期間謝綸發了條訊息過來:「好些了麼?」
看到這條訊息,裴景煙眼尾輕垂了下。
還算這傢伙有點良心。
她沒骨頭似的躺坐在柔軟床上,瑩白臉龐帶著不自覺小小矜傲,以及淺淺的愉悅。
手指輕敲著螢幕鍵盤:「原來你還記得家裡有個備受生理期折磨的小可憐太太啊?」
訊息發出去2秒,裴景煙就後悔了。
這話好像在跟他撒嬌似的?
她才不要跟他撒嬌!
手指趕緊按了撤回,然而還沒等她鬆口氣,螢幕那頭回道:「一直記著。」
裴景煙:“……”
麻了,還是被看到了。
螢幕前小臉一紅,她試圖挽回形象:「女性生理期激素比較紊亂,情緒就有點……呃,不受控,你知道吧?剛才那條訊息,我可沒有跟你撒嬌的意思,你別誤會。」
xlun:「嗯,沒有在撒嬌。」
美少女景:「……」
怎麼感覺越描越黑,有此地無銀三百兩那味了。
謝綸的訊息又發了過來:「好好休息,我忙完就回家陪你。」
裴景煙心說誰要你陪,手指卻敲了個「哦」回去。
脆生生的一個哦。
隔著螢幕,謝綸都能想象到那小姑娘敲出這個字的表情。
應該是躺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嫣紅的唇輕抿著不屑一顧,可那雙透著清凌凌光亮的烏黑杏眸卻是帶著淺笑的。
世界第一的口是心非傲嬌鬼。
“謝總,該你上臺發表講話了。”
聞松在一旁輕聲提醒,順手將準備好的致辭稿雙手呈上
謝綸斂眉,淡淡嗯了聲。
手機放入西裝口袋,接過那份致辭稿,略理了理領帶,昂首闊步往主席臺走去。
臺下是如雷響亮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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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看了三集美劇,看到最後,裴景煙的眼皮子越來越沉。
她也懶得再等謝綸回家了,用腳指頭都猜到,年會結束後,他跟那些高層領導八成會轉場去其他地方繼續應酬。
拿起遙控器關了投影,她果斷縮排被子裡睡覺。
這大概是她過的最養生的一天,晚上九點半就入睡。
睡得昏沉沉時,她還做了個夢。
夢裡她成了個古代公主,無上尊榮,可惜國家政局不穩,她為了穩固皇兄的政權,不得已去西邊和親,嫁給一個大權在握卻克妻的老將軍。
她千里迢迢嫁過去,洞房花燭夜的晚上,緊張又忐忑。
她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新郎官進洞房,掀起蓋頭——
裴景煙傻了眼,怎麼還是謝綸的臉?
這是甚麼孽緣,做夢都逃不過這狗男人!
就在她忿忿丟開紅蓋頭,準備逃跑時,男人直接摟住她的腰,把她抱進了大紅喜帳裡。
他說:“我娶妻不是娶個菩薩供起來的。”
她羞憤欲死地罵他,“莽夫,無恥!”
無恥無恥無恥。
不知不覺中,鼻尖彷彿嗅到絲絲縷縷的酒意,身子也感受到另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尤其那覆在腹部的掌心觸感,真實的簡直不像做夢。
纖長捲翹的羽睫顫了兩下,裴景煙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後傳來男人磁沉又透著幾分懶啞的嗓音,“做噩夢了?”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額頭,又拿下頜安慰似的蹭了下她的臉側,低低哄道,“別怕,我在。”
裴景煙有些恍惚,但男人的懷抱和溫和話語,的確叫她有了些實質感。
定了定心緒,她小聲道,“也不算是噩夢……”
卻也沒打算再提,而是側了側身,睏意濃郁地問他,“現在幾點了,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床邊多出個人,她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真是睡成豬了。
謝綸從背後圈著她,“10點回來的,現在大概11點左右。”
裴景煙微詫。
竟然10點就回來了。
她不禁問他,“你們公司的領導層年會結束後,都沒有其他活動的?”
“有。我沒去。”
“……為甚麼?”
“要陪太太。”
他似是輕笑,“我說過,這個理由很好用。”
“……”
一時間,裴景煙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漲漲的,有些暖,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高興。
謝綸問她,“肚子還疼麼?”
裴景煙嬌懶地發出一聲不低不高的回應,“嗯。”
但其實,並不疼,就有點脹。
謝綸見她說疼,手掌再次覆上她的腹部,“揉一揉,應該會緩解些。”
像是隻敞開肚皮讓主人擼毛毛的小貓咪,裴景煙享受地閉上了眼,嘴裡卻是不饒人:“你怎麼知道生理期要給女生揉肚子?難道以前給別人揉過,有經驗了?”
生理期嘛,被激素支配著,忍不住就要作一作。
謝綸答道,“網上查的別人的經驗。”
裴景煙哼唧:“誰知道呢,上次君懿的晚宴上,蔣越可跟我說了不少你的桃花債呢。”
揉肚子的動作稍停,又繼續揉著,一同不緊不慢的還有他的語速,“他怎麼說的。”
“說你在大學很受歡迎,一堆女生給你送情書,還有系花給你送巧克力……嘖,可以嘛。”
“別人示好,不算我的桃花債。”
“哦?那甚麼算你的桃花債?”
謝綸嗓音淡了淡,“想知道?”
裴景煙:“愛說不說。”
謝綸輕笑一聲,“嗯,那不說了。”
裴景煙:“………”
他絕對是故意的!
可惡,他越這樣,她的好奇心越是釣起來了!
但是現在說想知道,豈不是正中他下懷,他指不定多得意,以為她多在乎他的事呢。
裴景煙這邊自己把自己氣了個夠嗆,忍不住找茬,“別抱著我,身上有酒味,臭死了。”
謝綸:“上床之前,洗過澡,還噴了香水。”
裴景煙:“那還是有味道!”
謝綸:“………”
看出來了,小姑娘有情緒了。
將懷裡溫軟的身軀抱得更緊,他拍了下她的臀,無奈嘆了聲,“有你一個小債主就夠了。”
裴景煙扭了扭腰,紅著臉,“你別亂拍!”
謝綸喉結滾了滾,扶住她的腰,“你也別亂蹭。”
裴景煙頓時不敢動了。
“好了,很晚了。”謝綸半闔著眼睛低聲道,“睡吧。”
“哦。”
裴景煙身子緩緩放鬆下來,也不再說話,試圖尋回那縹緲的睡意。
***
第二天,一覺睡到自然醒,裴景煙又滿血復活,精神十足。
等生理期徹底結束,新年的鐘聲也即將敲響——
轉眼到了除夕這日。
趙阿姨回家過年前,把雲水雅居的門窗貼了春聯和福字,添了不少春節的氛圍。更別說那大街小巷紅燦燦、喜氣洋洋的一片,以及隨處可見的“恭喜發財”“好運來”之類的洗腦旋律。
按照之前跟謝綸商量好的行程,除夕這天上午,小倆口先回到裴家別墅,和裴家人吃了頓午飯。
約莫2點,裴母提醒裴景煙,“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該出發去蘇城了,萬一路上堵車,耽誤年夜飯可不好。”
裴景煙看了眼手機時間,“才2點呢,除夕高速沒那麼堵的,要返程的人早就返程了。”
裴母伸手拍了下她,搖頭嗔怪道,“新媳婦第一次回婆家過年,你還想踩點吃飯不成?再說了,高速不堵,萬一城區堵了呢,難不成你還要謝綸爸媽和他家老太太,眼巴巴等你們兩個小輩?那多失禮!”
裴景煙被教訓的無法反駁,只好點頭,“行吧,那我們現在出發。”
“快去吧,年禮我已經叫人提前放到車子後備箱了,到時候你直接提著送你公公婆婆就行。”
頓了頓,裴母又補充道,“要我說,你和謝綸明天也別急著趕回滬城了,這好不容易回一趟蘇城,又是大過年的,不如趁機多陪陪長輩才是。”
裴景煙蹙眉,“那我們就不能在大年初一給你和爸爸拜年了。”
裴母道,“那又沒關係,元宵節前有半個月時間可以拜年呢,實在不成,電話影片都方便。”
裴景煙沒說話,低頭踢了踢腳尖。
不知道為甚麼,心裡有點兒酸。
裴母一眼就看懂女兒的情緒,溫和寬慰著,“媽媽知道你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不過,你現在不僅僅是裴家的女兒,也是謝家的兒媳。夫妻之間要互相體諒、包容,凡事也要為對方考慮一下。你們住在滬城,你想回家就回家,方便的很。謝綸爸爸媽媽一年到頭見到謝綸的次數呢,屈指可數,是吧?”
裴景煙嘟噥著,“是謝綸工作忙,不去看他們,跟我有甚麼關係。”
裴母伸手指點了下她的額頭,“又說孩子話了,夫妻是一體的啊。我問你,謝綸爸媽和奶奶對你不好嗎?怠慢你了嗎?”
裴景煙:“那倒沒有。”
平心而論,謝家的長輩待她還是蠻不錯的。
裴母:“是了,那你們多在家陪他們兩天,是件很難的事嗎?”
裴景煙:“……”
說這些道理,她不是裴母的對手。
裴母又拉著她說了一堆父母子女的相處之道,聽得裴景煙連連點頭,“啊對對對。”
裴母這才結束小課堂,叫她和謝綸出發。
十分鐘後。
望著那緩緩駛出別墅大門的黑色轎車,裴母保養得當的雍容臉龐露出幾分悵惘。
她轉臉與身旁裴父感慨著,“我們家小囡長大了啊。”
裴父:“女婿跟她求婚的那天,你也這樣感嘆了。”
裴母:“……”
裴父:“他們結婚那天,你又說了一遍。”
裴母:“……”
裴父:“唉,你們女人啊,就是喜歡多愁善感,長吁短嘆的。”
裴母冷笑:“哦,那小囡結婚那天,在教堂裡偷偷抹眼淚的是狗。”
裴父:“……”
汪。
**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亮起。
到達蘇城的花園別墅時,新聞聯播那個“噹噹噹噹噹噹當”的開場曲正響起。
跟謝家爸媽打了招呼,謝綸牽著裴景煙走到客廳。
謝老太太穿著件簇新的棕紅色毛衣,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剝橘子。
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是來之前謝家爸媽和她講了很多遍,她今天見著小倆口,也沒犯糊塗了,笑眯眯道,“小綸和小景回來啦?”
裴景煙笑吟吟的,“是,奶奶,我們回來了。”
她本就長得一張很討長輩喜歡的福氣臉,現下彎眸笑著,更是甜美乖巧。
謝老太太樂呵地點頭,“好,回來就好,你們快去洗個手,準備吃年夜飯了。”
裴景煙說了聲好,放下包往洗手間去。
謝父低聲與謝綸道,“你前幾天派人送回來的新床墊和床上四件套都換好了,今晚你和小景就在家裡住,可別再去外頭住了。”
謝綸淡淡垂眸,“知道了。”
熱氣騰騰的飯菜很快上了桌,謝父攙扶著謝老太太到餐桌主位坐下。
年夜飯無比豐盛,除了雞鴨魚肉,還有魚子醬、黑松露、m12和牛火鍋。
謝家爸媽坐在右側,謝綸和裴景煙坐在左側,電視裡的新聞聯播是背景音。
桌上氛圍很好,尤其是見到裴景煙和謝綸比婚禮時還要親密,謝母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過。
這個兒媳婦,她真是越看越喜歡,年輕漂亮不說,性格又好,兒子跟她在一塊兒,身上都多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再不像從前那樣冷冰冰的滿腦子只有工作和賺錢,一點不像過日子的模樣。
不過,人都是貪心的動物,現下見兒子和兒媳婦這般親密,謝母就忍不住盼著更圓滿的熱鬧——
要是桌上再多個小娃娃就好了。
不論是像爸爸,還是像媽媽,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樣。在飯桌上,會說會笑,還會奶聲奶氣喚她和老謝爺爺奶奶……
光是在腦子裡想一想,謝母嘴角都咧開了。
甚至忍不住暢想,到時候抱著小娃娃去其他退休同事們跟前轉一圈,旁人朝自己投來的羨慕眼神。
“哈哈……”謝母忍不住笑出了聲。
桌上其他人都疑惑的朝她看去,謝父也不解,低聲道,“你突然笑甚麼?”
謝母斂了斂笑意,微窘地打著哈哈,“沒甚麼,就是突然想到下午刷到的搞笑影片。”
又拿公筷給裴景煙夾了塊牛肉,滿目慈愛,“小景多吃些,我瞧著你好像又瘦了?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的,健康是最重要的。”
裴景煙笑:“謝謝媽。”
謝母點頭,又佯裝無意地問,“前段時間我看你媽媽朋友圈,你嫂子懷孕了是吧?”
裴景煙夾著牛肉的筷子一頓。
來了來了,催完婚必催生!
面上卻不動聲色,輕輕嗯了聲,“是,兩個月了。”
“那可真是大喜事啊。”謝母道,“我記得你哥哥嫂子好像結婚也就一年多吧?”
裴景煙:“是,前年冬天結的婚。”
謝母:“那他們要孩子的速度蠻快的哈。”
裴景煙:“……”
鋪墊做得差不多了,如果她沒猜錯,下句話應該就是,那你和謝綸甚麼時候要孩子呀——
念頭剛起,果然就聽到謝母繼續道,“那你和謝綸計劃甚麼時候要個孩子呢?”
裴景煙:“……”
謝綸:“……”
謝母雙眼滿是期待,謝父也挺期待的,不過表現得沒那麼明顯,謝老太太聽力不好,依舊乖寶寶似的坐著接受保姆的餵飯。
遇事不決,甩鍋為上!
裴景煙羞答答的把球踢到謝綸身上,“這個,主要看謝綸……”
桌底下,她毫不猶豫踩上謝綸的鞋,以實際行動告訴他,謹慎發言!
謝綸側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才結婚,不著急。”
看著兒子兒媳截然不同的反應,謝母那叫一個心焦,急啊,怎麼能不著急!
她語重心長地看向謝綸,“過了這個除夕,你就實三十二,虛三十三,晃三十四,四捨五入都三十五,快奔四十了!”
謝綸:“……”
裴景煙也聽傻了,還能這樣虛的嗎?
照這個演算法,她豈不是要奔三了?
眼見桌上氣氛有點凝固,謝父趕緊出來緩和,“哎喲你急甚麼,他們才結婚呢,二人世界還沒過夠呢。來來來,都吃菜,吃菜!”
謝母瞪了謝父一眼,轉臉笑吟吟對裴景煙道,“小景啊,你們過二人世界的同時,也可以努努力的嘛。到時候你和謝綸的孩子還能跟你兄嫂的孩子一起長大,做個伴。要是你們不想帶,可以送來蘇城嘛,我照顧著,再請保姆和專業的育兒嫂,保證給你帶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裴景煙勉力維持著微笑,桌底下繼續踩謝綸。
快說句話啊!這題她真沒法接。
桌面下,謝綸的手搭上她的大腿,修長手指輕敲她的膝蓋。
裴景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側頭看他,“……”
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耍流氓?
謝綸黑眸輕眯。
裴景煙:眯甚麼眯,也不怕眯成近視。
她撇開某人搭在大腿上的爪子,毫不猶豫的賣隊友,嗲著嗓音,委委屈屈,“我想努力的呀,可謝綸他工作太忙了,每天早出晚歸,人影都見不到……”
這話一出,謝家爸媽齊刷刷看向謝綸,滿臉恨鐵不成鋼。
接下來的時間,基本是謝家父母對謝綸的□□教育大會,尤其當春晚上演催生催婚的小品相聲時,謝家爸媽更有底氣了。
裴景煙窩在謝老太太身邊吃板栗,滿臉幸災樂禍。
看謝綸被教訓,可比春晚有意思多了!
然而,樂極生悲。
11點左右,裴景煙打算回房先洗個澡,再繼續出來守歲。
前腳才進臥室,後腳謝綸就跟了上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壓在門上。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顏,裴景煙的心臟都猛地跳動起來,杏眸微睜,“我警告你別亂來啊,長輩們都在外面……”
謝綸單手扣著她的肩,高大的身軀俯下,溫熱的鼻息明顯灑過她的臉頰,曖昧又纏綿,“怪我不夠努力?”
裴景煙怔了怔,等反應過來她飯桌上的甩鍋行為,悻悻笑道,“那不是隨便找個藉口嘛。”
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謝綸眸色深暗,“可我當真了。”
語畢,他按著她深深親下去。
唇齒糾纏,如火點濺入乾柴,門板外隱約還可聽見春晚的歌舞聲以及長輩們的說話聲。
其樂融融的除夕夜,他們卻在屋子裡做這些。
莫名的羞恥感叫裴景煙臉頰紅得滴血,反應也比之前更大。
腰上忽的一緊,心更是吊起,她伸手推他,嬌噥噥道,“你別……!”
男人的手掌捂住她嫣紅唇瓣。
他的頭更低了些,高挺的鼻樑蹭過她後頸薄薄的肌膚,“老房子隔音不太好,小點聲。”
“……”
裴景煙咬住他的手掌,狠狠瞪他。
不一會兒,那雙烏黑水眸裡的埋怨逐漸變得迷離、破碎,化作兩汪旖旎春水,失神半闔。
夜更深了,屋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和世界各地的華人們,時間過得真快,現在只剩下一分鐘,我們就要迎來新的一年了。在這裡我們祝願大家新年快樂!讓我們倒數10個數,來迎接新的一年!”[1]
“10、9、8、7……”
“3——”
“2——”
“1——”
“新年快樂!!”
“紅紅火火逢盛世,歡歡喜喜送華年……”
電視裡有煙花綻放的響聲,小區內外也響起電子鞭炮以及迎接新年的歡呼聲。
“砰砰砰——”
絢爛而璀璨的焰火升上天空,朵朵綻放,萬紫千紅,美不勝收。
裴景煙攀著謝綸的肩,恍惚中彷彿也看到那火樹銀花不夜天的美景。
等那令人痴迷癲狂的煙花緩緩黯淡,漆黑的天空歸於平靜,她的呼吸又急又亂。
謝綸抱著她。
他親吻著懷中女孩濡溼的明豔眼尾,嗓音輕緩而溫柔,“謝太太,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