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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2021-12-02 作者:打醮翁

    077

  姜漫到書房時,除了林見鶴,房中還有一老頭子。看服制,應是太醫。

  林見鶴瞧見她進來了,對太醫點了點頭。

  京墨引著姜漫坐下:“姜姑娘,請坐。”

  姜漫胸口幾欲噴出的火下去幾分,喉嚨裡的話也嚥了下去。

  有個不知深淺的大夫在,她那質問的話問不出口了。

  她看了眼林見鶴,心想,還是等等吧。打發了大夫,她再跟林見鶴算不遲。

  “姜姑娘,請伸出手,臣替你診一診脈象。”

  姜漫又回頭去看林見鶴,警惕道:“這是做甚麼?”

  林見鶴索性走過來,坐到她對面,漫不經心道:“怎麼,怕大夫?”

  姜漫心中本就有火,他這樣挑釁,簡直一點就著。她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不要在我面前自作聰明,激將法那一套對我無用。”

  她狠狠伸出手,放到大夫跟前:“看吧。”

  大夫臉色僵硬,勉強笑了笑,這才將指腹搭到她手腕上,閉著眼睛診斷起來。

  姜漫盯著大夫看了一會兒,依稀覺得面熟,心想這輩子沒見過,那定然是上輩子見的。

  她心裡就想跟林見鶴做對,任憑他坐在對面,似笑非笑看著她。

  她連一個眼神也沒搭理林見鶴,問大夫:“老先生在太醫院當值?”

  “回姑娘,是。”

  “敢問高齡?”

  “高齡不敢當,年過六甲。”

  林見鶴似乎是不高興了,眉頭擰了擰。

  姜漫心裡笑了,繼續問大夫:“家中可有小孫兒?”

  “回姑娘,有的。”

  “幾歲啦?是男是女?”

  老大夫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睜開,有些得意道:“六歲有餘,乃是龍鳳胎。”

  “啊!”姜漫驚歎,“當真?老先生有福了,此乃天賜福氣啊。”

  “哪裡哪裡,承蒙庇佑,感激不盡。”

  “啪。”林見鶴將杯子放到桌上。明顯不高興了。

  他越不高興呢,姜漫就越高興。因為她的法子見效了。刻意忽略他,冷著他,以他的驕傲,哪裡忍得這樣讓人怠慢,不生氣才怪。

  姜漫還待加一把火,繼續拉著大夫要聊,老大夫臉色卻有些白,忙閉上了眼睛,一心一意替她診脈。

  “老先生?老先生?”任憑姜漫怎麼挑起話題都不理她了。

  姜漫狠狠瞪了林見鶴一眼。

  林見鶴舉杯一笑。涼薄而譏諷。

  姜漫端起酒杯,險些忍不住掐他一把。瞧那得意的樣子。

  她仰起頭一飲而盡,眉頭皺得更緊了:“水?”

  林見鶴笑了笑:“嗯。”

  “為何用酒杯盛水?”

  “府上習慣而已。端看客人是誰。該用酒招呼的,自然美酒佳釀不絕。不該用酒的,一滴也沒有。”

  姜漫深吸了口氣,擠出一抹笑:“你在譏諷我?我配不上府上的酒?”

  林見鶴:“何出此言?我只是說,你不是用酒招待的客人。”

  “我倒要聽聽,府上都用酒招待甚麼客人。”姜漫跟他槓上了。

  “無可奉告。”林見鶴淡淡道。

  姜漫心中火嗖地竄起,若不是剩下的幾分理智,她該站起來薅一把林見鶴衣服了。

  好歹還有個人,她深吸了口氣,將這把火壓下去。

  大夫恰在此時道:“殿下,姑娘體內之火已經褪了,餘下的便是調理事宜,臣昨日已連夜寫好了方子,這一月便按方子調理,兼之‘迴夢’,一月後臣另開方子。”

  姜漫神情漸漸凝重:“老先生,這你就不厚道了,既是我身體不適,你怎地不跟我說,跟這位殿下說呢?煩請講清楚明白,我身體怎麼了?緣何要吃藥了?”

  林見鶴道:“你昨夜驚醒,可還記得?”

  姜漫點了點頭,神情有些不自在。

  “這便是了。”大夫嘆息,“姑娘這病日積月累,於身體無益。驚夢之症需得早日根治才好。”

  “驚夢之症?”姜漫驚疑。

  “是啊,驚夢之症。病如其名,病者日日驚夢,心血耗盡而亡。”

  姜漫:“你有辦法?”

  林見鶴淡淡道:“此人乃太醫院院正,杏林之首。”

  “是你!”姜漫驚喜道。這人上輩子救過她。

  她就說有些面熟。

  他也救過林見鶴。

  “那便多謝老先生了。”姜漫拿起藥方仔細看起來。

  “姑娘身體無大礙,臣這便告退了。”

  京墨引著人出去。

  林見鶴看她那副喜出望外的表情,道:“姜姑娘快要及笄了吧?”

  姜漫心生警惕,對他道:“與你何干?”

  林見鶴:“上京城中,怕是沒有人肯娶你的。”

  姜漫站起來,氣勢洶洶:“誰說的?”她不想嫁是一回事,林見鶴這樣挑釁是另一回事。

  “本殿說的。”林見鶴笑了笑,“你生氣的時候,還挺有意思。”

  姜漫深吸口氣,嘴角扯了扯:“昨夜裡,你說,府上只有一間屋子,分明是騙人。你說清楚,為何要騙人。”

  林見鶴:“是隻有一間屋子。若是不信,你大可去別處,命人將每一間都開啟,看是否可以住人。”

  “胡說!”姜漫指著書房裡面,“這裡也可以住人!”

  林見鶴:“此處是書房。本殿不認為是休憩之所。”

  “為何不讓我住這裡。我不挑。”

  “我挑。”林見鶴淡淡道。

  “甚麼?”姜漫氣得倒仰。

  “我挑人。”林見鶴道,“書房乃重地,姜姑娘與我交情尚淺,我怎可放心讓你在這裡待一夜。”

  姜漫再深吸一口氣,露出個笑容:“殿下的意思,臣女明白了。多謝殿下昨日伸手相救,姜漫不敢叨擾,告辭。”

  她心裡道,林見鶴心性不定,性情難以捉摸,她完全猜不透。

  還是先行離開。

  她捏著方子氣呼呼地往外走。

  “姜姑娘。”林見鶴那平靜得像死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知又要說甚麼讓人生氣的話。

  姜漫冷哼一聲,撒腿就跑。管他要說甚麼,她不聽!不!聽!

  京墨錯愕。

  林見鶴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不聽,不怪我沒有說。”

  翌日早朝,皇帝一道旨意又引起不小的震盪。

  “皇帝下旨,將永昌侯府嫡女姜漫,賜婚為七皇子正妃,待她及笄後大婚。”市井議論紛紛。

  這七皇子如今炙手可熱,堪稱與三皇子比肩的皇位繼承人選。多少人盯著他身旁,想方設法要將自己家閨女塞進府裡去。

  千算萬算,便宜了永昌侯府。

  “皇上到底是何意?”一幫成日裡算計來算計去的大臣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皇帝為何要走這一步棋。

  “不好!”

  “難道皇上欲要將永昌侯府的兵權給七皇子?如此一來,對三皇子大為不利。”

  他們議論的當事人,三皇子,正在承平殿唉聲嘆氣。

  皇帝面色冷凝,一張摺子扔出去,砸在他腦袋上:“滾。”

  三皇子跪在地上:“父皇,也給兒臣賜個婚吧。”

  陳公公嘴角抽了又抽。

  皇帝懶得理梁玉琢。

  “陳公公,替我說說話唄。”梁玉琢自顧自起身,笑眯眯地搖了搖陳公公的胳膊。

  “哎呦,當不得當不得。三皇子,陛下既不答應,必有道理啊,您耐耐性子,再等等吧。”

  梁玉琢肩膀耷拉下去,想罵皇帝又不敢,委委屈屈長嘆口氣:“兒臣知道了。”

  皇帝批完一張摺子,丟到一邊,冷聲道:“下去。”

  梁玉琢深吸口氣:“唉,父皇,您這婚事,呸,我是說,七皇子這婚事,可問過姜姑娘了?我看姜二姑娘性子倔,萬一她到時不從可怎麼辦?”

  林見鶴抬起頭,冷冷看著他。

  梁玉琢臉一僵:“哈哈哈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罷了,我這就告退,告退。”說著趕緊溜走了。

  皇帝皺眉看著奏摺,道:“命人看好了永昌侯府,不許出差錯。”

  “是,陛下。”陳公公抹了把汗。

  永昌侯府。

  這裡如今是京城裡最熱鬧的地方。

  皇宮的賞賜流水般進來。

  府外光是瞧熱鬧的人,就擠了一圈又一圈。

  孟玉靜看著那些賞賜之物,自詡一輩子見過最好的東西的她,手都忍不住發顫。

  姜柔饒是做好了心裡準備,也不禁嫉妒得發瘋。

  “夫人,快看!”

  下人們驚呆了,一個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孟玉靜伸手摸過去,喃喃道:“北海紅珊瑚,據說只產自海下數千裡深的地方,一顆便是無價之物。”

  這裡竟然有滿滿一匣子。

  傳旨的太監還道:“陛下說,賜給七皇子妃丟著玩兒。”

  孟玉靜深吸幾口氣,方才壓下心中震盪。

  除了這一匣子珊瑚珠子,一排排宮女手裡捧的,樣樣都刺人眼睛。

  永昌侯府見過世面的下人睜大眼睛,根本看不過來。

  這樣多的稀世之寶,居然就這樣,一匣子一匣子,全都給了他們二小姐。

  這個陣勢,簡直不像皇帝給兒子賜婚,簡直像皇帝自己愛慕姜府小姐!不然怎麼將自己的內府都掏出來了!

  當然,這個想法萬萬不可能。

  大家只道,七皇子身份果真非同一般,姜二姑娘當真是命好啊。

  姜柔視線掃過那些寶物,臉上笑得溫婉,指甲快要將掌心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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