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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2021-11-18 作者:打醮翁

    025

  兩人之間氣氛冷凝,姜漫半尷不尬,她乾笑一聲,心中嘆息,林見鶴果然厭惡她了,看來她刷惡感的行為還挺成功哈。

  “說我甚麼呢?”蕭隨搖著扇子進來,聽到自己名字,很騷氣地甩了甩額前一縷長髮。

  “沒甚麼。”姜漫沒敢往林見鶴那邊看,對蕭隨的到來鬆了口氣,林見鶴颼颼冒冷氣,眼見是很討厭她了,空氣沉重得簡直要窒息了。

  她努力忽略背後冷冽,笑問:“蕭兄今日為何這般早?”

  蕭隨神情瀟灑:“你又為何這般早?”

  “手怎麼了?”他視線一頓,停在姜漫手上。

  她的手細瘦,此時掌心青紫一片,貼在白皙的臉頰旁邊,實在有些駭人。

  蕭隨三兩步走過去,湊近看了看:“你昨兒夜裡幹甚麼去了?”

  姜漫嘆了口氣,隨口忽悠:“昨日夢中有一大蟲,我鬥了一晚上,早晨醒來便這樣了。”

  說著她又打了個哈欠。

  “此手如此好看,長在你身上怪糟蹋的。”蕭隨頗有些見不得美好的東西沾了瑕疵。

  姜漫有些無語。

  “怎地也不上藥。”蕭隨拿扇子敲了敲桌沿,眼睛裡滿是惋惜,招手對門口候著的下人道,“將我府中治外傷的金玉膏拿來。”

  下人領命而去,姜漫一聽,忙擺手:“區區小傷,哪用得著。”

  蕭隨不樂意了,恨鐵不成鋼道:“所以說這雙手給了你當真是暴殄天物。”

  姜漫:“……”

  “我這不是沒料到要受傷,不曾備藥麼,正準備今日下了學,去旁邊醫館買藥呢。”姜漫道。

  林見鶴薄唇微微勾起,眼睛裡黑沉沉的。

  蕭隨感覺到甚麼,向他看了一眼。

  林見鶴抬眸,雙眼漆黑,眉目冷峻,蕭隨打了個寒顫。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心頭千萬思緒飄過。

  姜漫其實挺想跟他打聽蕭貴妃身邊那個宮女的。

  但是昨日之事不能外傳,她跟蕭隨不過紈絝朋友,還不到交心的地步。她只能自己瞎琢磨一通。

  其他同窗陸陸續續到了,今日授課的夫子乃是當日對姜漫字跡大誇特誇那個,姓孔,據說乃是孔氏後人,他每日授課都愛問姜漫問題,姜漫對這種出風頭的事情一點也不敢興趣。

  但老人家兩眼放光盯著她,她就是硬著頭皮,也得上。蕭隨每日都在一旁看她笑話,氣得她恨不能捶他一頓。

  老夫子進來,看到學生滿滿當當坐著,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姜漫挺直脊背,心中暗想要來了要來了,夫子每日三問要來了。

  果然,夫子目光跟她對視一眼,雙方眼神之間一陣電光火花,姜漫想的是今日就罷了吧,別再提問了。

  夫子想的是,看來姜姑娘今日也很想回答問題,那雙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期盼。

  不過,他有些可惜地想,今日另有安排,要讓小姜姑娘失望了。沒事,改日多給她幾次機會便是。他摸著鬍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姜漫伸長脖子等著,夫子破天荒道:“古人常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諸位有千里迢迢來京城求學者,有行山游水踏遍萬里河山者,亦有長居京城,未曾遠行者。”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夫子是何意思。

  夫子摸了摸鬍子:“老夫昨日有感,學問學問,既要學,也要問,終日坐在學堂,所思所想皆從書中來,事不躬親,日後若是做了官,未免被人矇蔽。”

  “今日我有一問,需得兩人一起完成,做好文章交由我。”

  眾人還從來沒有收到這樣的課業,有些不知所措。

  學堂裡共十幾人,夫子隨手點,點了哪兩個便是哪兩個。

  “姜漫。”夫子點到她。

  姜漫眼神一肅。

  前面的人已點得差不多,如今剩下的,除了姜漫,蕭隨,林見鶴,還有一位公子。

  蕭隨低聲道:“可能是我們倆,這樣倒是不錯。”他搖著扇子,臉上神情舒展,好像已然看到姜漫寫文章的畫面。

  姜漫居然有一絲緊張。她盯著夫子的手,看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剩下幾人身上掃過,無視蕭隨期待的目光,在剩下兩人間猶豫了一下,張口道:“林見鶴。”

  “你們二人。”

  姜漫手心裡有些汗。感覺到林見鶴冷冷的目光從從一旁掃過,她不由挺起了胸膛。

  她道:“是,夫子。”

  蕭隨長嘆口氣,仰身倚在倚背上,額前頭髮被他扇得飄起又落下。

  “小姜妹妹,好可惜。”他喪著臉,桃花眼都耷拉下去。剩下那位公子跟他一樣紈絝,平日裡鬥雞走狗他們都是行家,想想文章就頭疼。

  姜漫本不知道為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被他這副模樣笑到,臉上鎮靜下來,一板一眼道:“蕭兄,夫子看好你。”

  蕭隨吐血。

  姜漫上前從夫子手裡接過一張紙條,乃是此次課業。她掃了一眼,上面說城外五里,有一村莊,名油花村,很窮,窮得都在皇帝跟前掛上號了,京城天子腳下,居然有人吃不飽穿不暖,傳出去不是讓人看大梁笑話,皇帝很不高興。

  姜漫捏著紙條,有些猶豫。

  林見鶴在此時抬眸看向她,渾身都冷,眼神相當不善。

  好像在說,敢過來,你試試。

  姜漫成功接收到他排斥的訊號,咬了咬牙:“夫子,可否讓我跟蕭隨一起?”

  蕭隨眼睛亮了。

  林見鶴嘴唇一勾,視線落在姜漫身上,像在看死人。

  他手指間捏著的毛筆眨眼化為兩截。

  林見鶴垂眸掃了一眼,隨手扔在一邊,眸子裡風雲詭譎,渾身都透著若隱若現的氣息,讓人捉摸不透。

  蕭隨摸了摸後脖頸,媽的,涼颼颼的。

  夫子冷漠地拒絕了姜漫的請求:“你跟林見鶴一組。”說完便出去了。

  姜漫扯了扯嘴角,心想,剛才那番拒絕,想必更加重林見鶴惡感,以為自己嫌棄他,不肯一組。

  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呢。

  她拍拍蕭隨肩膀:“蕭兄,我盡力了,你保重。”

  蕭隨搖著扇子起身:“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說著瀟瀟灑灑攬著旁邊兄臺的肩膀走了。

  只剩下姜漫和林見鶴。

  姜漫:“林見鶴,走吧,要去油花村。”

  她收拾好東西,走在前面,到門口,扭頭一看,好傢伙,林見鶴坐著沒動。

  她拿出紈絝的氣勢,大步走過去,“啪”往林見鶴桌子上一拍。

  林見鶴抬眸,一張相當好看的臉,就是目光很冷。對她,很不友好。

  姜漫:“走不走?”她雙眼皮褶皺很深,眼睛很亮,生氣也是生機勃勃的樣子,很靈動。

  “不走。”林見鶴冷笑一聲,將桌上書卷拿起,慢條斯理整了整,理都懶得理她的樣子。

  姜漫:“呵,愛走不走。”她一甩頭就走了。

  學堂裡安安靜靜,只剩一個人。姜漫的腳步聲很輕快,跑遠了便聽不見了。

  林見鶴將書冊隨手一扔,那支被他捏斷的毛筆,在他掌下徹底化為齏粉。

  他眼睛裡帶笑,笑意卻似乎可以殺人。

  一隻窗沿上的鳥雀被他視線掃到,驚覺甚麼,撲簌簌撲騰著翅膀,迅速飛走,著急之下,羽毛都掉了兩根。

  見此,林見鶴身上氣息更冷了。

  他嘖了一聲,漫不經心撿起書冊,拿在手裡,離開了學堂。

  姜漫也沒真離開,畢竟還要合作。

  她在門口遇見了蕭隨。原來是早上吩咐送的藥送來了。

  她知道這金玉膏不是一般的藥,覺得蕭隨這人還挺不摳門。

  拿都拿來了,再推辭不太好,她從蕭隨手中接過藥,左手無名指取了一些,抹到右手掌心。

  果然不愧是良藥,一抹上去,清涼襲來,**辣的感覺便沒了。

  “果真是好藥,謝謝蕭兄!”姜漫抱拳。

  蕭隨急忙提醒:“藥!”

  他頗為惋惜那隻手,也可惜自己的藥,姜漫塗得亂七八糟。

  他一邊搖頭,一邊忍不住伸手將藥抹勻稱了些:“唉,唉,唉!若你這手醜一些,我決計是不會管的。我這藥,一般的手,那是暴殄天物。”

  姜漫:“……”她收回前言。

  她覺得蕭隨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不由一陣冷汗,將手抽回來:“行了,我這醜手,自個來,免得玷汙了蕭兄您尊貴的眼睛。”

  說著,撇了撇嘴,抬眼卻看到林見鶴看了過來。

  一瞬間,她感覺脖子上一道涼意。

  難不成林見鶴對她起了殺心?

  這,大哥,不至於?

  她反思自己在林見鶴面前的幾次表現,好像,刷反感度是有點太積極了?

  就在她皺眉糾結的時候,林見鶴竟然走了過來。

  破天荒。

  “走。”他冷冷丟下一句。

  姜漫還有些沒回過神,站著沒動。

  林見鶴一個帶著殺氣眼神過來,薄唇勾起:“不走?”

  姜漫抬起下巴,撐起氣勢:“走。”她衝蕭隨霸氣地揮了揮手。

  蕭隨裹緊了身上大氅,望著林見鶴若有所思。

  姜漫跟林見鶴這輩子還沒怎麼說過話,說起來,她倆不熟。

  林見鶴還討厭她。

  這個距離是安全的,就是怎麼相處是個問題。

  她想了想,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我們先去油花村。”

  林見鶴將手伸出來,長長的骨節微微彎曲,掌心向上。一副連話也不想說的樣子。

  姜漫掃了眼他的臉,隱隱有些陰鬱暴躁的樣子。

  她將夫子的紙條放到他掌心,收回手時食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那冰冷的感覺讓她打了個哆嗦。

  可真冷。

  她將手收回袖中,指尖好像凍住了,麻麻的,怪怪的。她的手熱烘烘的,袖子裡一直帶著暖手爐。跟林見鶴簡直是一個火,一個冰。

  林見鶴垂著眸子,指尖捏住紙條,目光頓了一下,隨即拿到面前掃了一眼。

  他指尖緊緊捏住紙條,力道快要將紙條捏碎時驀地鬆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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