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參議會將大道路線改變了,導致安古維爾的價錢狂跌並且,並且無人問津。”蓋斯特俯下腦袋,細微地說著惡劣的態勢。
“蓋斯特你為甚麼不對我說?我現在是參議會第三等級的議員,我可以幫你迴旋此事。”菲利克斯痛心內疚。2
“三個等級三張票都投過了。除非,現在諾曼底同時再投資魯昂—勒阿弗爾的大道。”
“是啊,這太難了,參議會是不會同意加稅來做這樣的事的。”菲利克斯長吁著。
“別說了,西格弗裡德在信中講得很清楚了。”老霍爾剋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婿眼,“可怕的現實已造成,蓋斯特,你和艾金讓我非常失望。菲利克斯”岳父的聲音變得格外蒼涼起來。
“父親。”菲利克斯正色聽候對方吩咐。
搖曳的燭火和外面閃電的映襯下,約翰霍爾克的容顏更加衰老虛弱,他嘴角已支撐不住,順著兩側向脖子方向坍塌下來,嘴唇經常不由自主地耷拉,乃至哆嗦,白髮和黑色眼圈讓人心痛地醒目,他用混濁的目光,看了下跪在地毯上的蓋斯特,想了想,“梅我的女兒,你和二兄先出去,讓翁婿在這裡細細jiāo談,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求助菲利克斯了。”
當梅和蓋斯特真的出去後,沙發椅上的菲利克斯,望著桌子後端坐的岳父,心中其實有點兒惴惴,其實他心底曉得:老霍爾克就是這段時間被自作聰明的兩個兒子送來的女色給蛀空腐蝕掉,就像株原本堅硬挺拔的老橡樹,如今卻千瘡百孔搖搖yù墜,但虎威猶存,自己藉著雷卡米埃銀行做局,又是稻草人又是傀儡人的,怕是逃不過這老東西的眼睛。
“開誠佈公點吧。”果然老霍爾克說出這句話來,他的手往下摸了摸。
驚得菲利克斯以為岳父會拔qiāngshè擊自己,便在沙發上滑動了下pìgǔ,身軀都快側過去。1
可老霍爾克最後只是掏出塊絲帕,擦拭嘴角流出的涎水罷了。
“蓋斯特和艾金的借票,應該都被你買來了,對吧!用百分之百的價錢回購借票,表明你很急著這筆錢,要用這錢bī迫這對兄弟,然後將安古維爾據為己有。”
菲利克斯沉默不答,只是吸著煙管,在這場較量中,他最好的戰術,便是等岳父開口談條件。
“蓋斯特怕是還不知道,但上次儒勒就來提醒過我,你早和巴黎的勢力勾搭起來,比先前的那位總包稅人胃口還要大!你,應該就是雷卡米埃銀行幕後的黑手,也是購買安古維爾的推手,你是絕不可能讓我投資原棉,來和你爭奪諾曼底市場份額的。而今你不但要讓蓋斯特欠你的債,且要蓋斯特自己花錢買來的安古維爾,最終歸屬於你。”
“父親,您甚至捨不得表揚我下。”菲利克斯這才蹦出話來。1
老霍爾克苦笑起來,他緩緩靠在大jiāo椅上,“教科書式的金融欺詐教科書式的,不過我只想問你,我那一百八十萬裡弗爾,你該如何滿足我的心願?如果讓我滿意,所有都能商量。”
菲利克斯擱下煙管,微微吐出口煙氣,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會想辦法救助蓋斯特和艾金。”
“救不了,別讓他倆跌入泥坑就好。”
作為名征戰一生的商人,老霍爾克接下來豎起手指,聲音嘶啞,像是出城降伏的要塞指揮官,對敵方將軍獻出佩劍:
霍爾克公司,這幢豪華嶄新的方樓,還有其他建築,總價是一百四十萬裡弗爾;
舊的絲織工場、倉庫,雖在先前被燒燬,但重建後連帶機器,值得五十萬裡弗爾;
原荒地森林棉紡工廠,蒸汽機、紡紗機和廠房裝置,值得一百三十萬裡弗爾;
霍爾克公司的船隻,值得六十萬裡弗爾;
在魯昂和巴黎,還有些莊園,值得五十萬裡弗爾;
幾分大額債券,約有三四十萬裡弗爾;
其他合夥人的錢財,及梅帶出去的現金嫁妝,除去這些後,老霍爾克拿出去的一百八十萬裡弗爾,可算是公司和他個人,所有的機動資金了。
“這樣吧,我用這些借票,來換霍爾克的棉紡工廠,這樣我的產業就齊全了。”菲利克斯不準備掩飾真實的意圖。
老霍爾克停了半晌,回答說:“你覬覦這座完美的工廠很久了?”
“對,它應該歸我經營。我熟悉機器生產,能玩轉他,廠裡的工程師和僱傭來的農民,也都服膺我,您把它傳給蓋斯特這樣的貨色,等到您去世後,不出五年,就得被蓋斯特、艾金和海lún這群蛀蟲吞噬殆盡,最終便宜了蓋斯特的岳父布豐勒努瓦,甚至是那個赫富德斯通,可我是您貨真價實的女婿啊父親,疏不間親。”菲利克斯有理有據,他伸出雙手來,“霍爾克公司和fac公司聯合,絕對會在我手裡發揚光大的!”
“你以後會如何對待梅?”
“我和梅都是天主信徒,我會全心全意恪守婚姻,拼盡全力呵護它的完整。”
“你對如何對待蓋斯特和艾金?”
“有我在,絕不會餓著他倆,我可以對聖母發誓。”
老霍爾克嘆口氣:“現在你該談談,如何讓損失如此巨大的我感到滿意?”
“請您讓蓋斯特和艾金,用最低的價格,把安古維爾賣給我。隨後劃分好的五十塊地,您得二十塊,我得三十塊,只要安古維爾在我手中,起死回生是很容易的事。”
“要是安古維爾不轉到你的手中,它就永遠是具死屍,對吧?”
“是這樣的。”菲利克斯直言不諱,“實則我進入參議會是有絕對理由的,就是方便同時cāo弄兩條路線的投資,我既然可以隨時把通往瑟堡的運河給炒熱,自然也能抬手間,重新讓勒阿弗爾港和安古維爾煥發生機。我可以會晤瑟堡和勒阿弗爾兩個港口的商行,互相合作妥協,瑟堡可以專門進口英國的煤炭和條鐵,而勒阿弗爾則專門進口棉花、茶葉,再將內陸生產的穀物和葡萄酒給賣出去,當然也有我們公司生產的棉布——然後,安古維爾的地皮就能回暖。”
“一塊多少錢?”
“二十萬,甚至二十五萬裡弗爾問題都不大,父親您看,二十塊便起碼是四百萬裡弗爾,夠你歡度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