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文柏想著事情,打算明天再去鎮上買本《九章算術》《天工奇物》之類的非文學書籍。
……
“咱們六桶奶茶,一共賺了五千九百三十七文錢,刨去成本,淨利潤也有四千八百多文。”
駱行吾撥了一會兒算盤,這才把今天的賬算清楚。
“這樣一來,一個月就能賺一百五十兩。”
“太好了!如果每天都能有這麼多銀子賺,那娘就不用熬夜做繡活了!”駱子默很高興。
前幾年他們都還小,徐雲瀾一個人懷著駱桑桑,還得天天繡帕子,荷包拿到鎮上去換錢。
如果不是幾個孩子都懂事,知道分擔家務,她可能真的堅持不來。
但此時聽了駱子默實為關心的話,徐雲瀾卻沒有表現得多高興,反而有些落寞,像是對刺繡這件事十分不捨。
難不成孃親本就喜歡刺繡?
“要是孃親想繼續做繡活,那就繼續做,只要不熬夜就行,三哥也只是想為您身體好。”
駱桑桑牽起她的手,安撫著。
“娘沒事。”徐雲瀾柔笑著,眼底夾雜著複雜的情緒。
這麼多年,她還是有些不甘願。
江南徐家的繡坊當初盛極一時,多少精美絕倫的繡品都是出自於徐家,可現在竟落得個家破人亡,技藝失傳的下場。
她身為徐家傳人,卻無力改變現狀,每每入夢,看到的都是家人慘死的模樣…
放不下,也不能放下啊。
徐雲瀾看著自己的雙手出神,若不是這雙手壞了,她們徐家的繡技怎會沉寂多年,任由那些賊人耀武揚威…
一頓糊掉的米粥吃到最後原封不動地端回了廚房,幾人趁徐雲瀾沒精力注意他們,便偷偷倒進了騾子的食槽裡。
多年以後駱桑桑都還記得那騾子生動的表情。
就好像在說:“這玩意是啥?”
當時駱桑桑就決定,以後說甚麼也不讓孃親下廚了!
於是第二天賣奶茶的艱鉅任務就落在了駱彬彬身上,三哥駱子默被留在家中守住廚房的生死線。
翌日一早,駱桑桑幾人便架著騾車去了官道邊,順便把駱文柏送到了鎮上。
雖然繞了點路,但好在今天走得早,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茶攤還只有兩三個。
幾人來到昨天的位置,麻利地支起攤子,靜候商隊旅人的光顧。
有了昨天的經驗,駱桑桑特意讓三哥多做了一桶雪山烏龍和一桶茉莉香奶茶。
八個木桶排排放著,前面掛了一個自制的小木牌,奶茶名字和價錢一應俱全。
字是駱文柏寫的,筆走龍蛇的墨跡入木三分,內斂卻又帶著些許少年人的鋒芒,煞是吸精。
駱桑桑在大學上過一學期的書法選修課,對書法字略懂皮毛,一見二哥的字便連連驚歎。
她總算知道為甚麼二哥能在書店抄書賺錢了…
秀逸的字跡掛在樸素至極的木桶上,駱桑桑都覺得奶茶配不上二哥的題字!
“小妹,你一直盯著木牌看甚麼?”駱彬彬湊了過來。
駱桑桑託著腮:“我在想,二哥的字掛在這裡,人家會不會以為我們賣的是墨…”
駱彬彬:“額…”
這個…似乎…還真的有點像?
駱行吾笑著解釋:“官道邊的攤子大多是吃食茶水,商隊來往慣了應該不會想錯。”
他擔心的是倒不是這個,而是再過幾天他們可能就要被周圍的攤主聯合抵制了。
剛才一來他就感覺到那邊射過來赤裸裸的目光了,帶著強烈不滿和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