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寧榮街前,車馬如簇。
護軍營代統領蘇克光跳下馬,快步來到賈璉面前,單膝跪下請示:“回稟太子,五千護衛軍兵馬就位,隨時可以出發。”
高大白馬上的賈璉點點頭,囑咐道:“嚴令全軍謹守軍紀,不可侵擾沿途百姓。”
“是。”
“下去吧。”
揮退蘇克光,賈璉御馬,沿著一輛輛車馬,來到最前面。
鳳姐兒掀開車簾,詢問:“何時出發?”
賈璉回頭,見十多輛馬車皆已齊備,賈璉便抬手下令:“出發。”
西山別院距離京城也就四十里,因此雖然人員眾多,車馬緩慢,但是半日多的時間,一行便也來到“西山”腳下。
所謂西山只是籠統的稱呼,其實山莊座落的地方,名為龍胤山。
這龍胤山是皇家著名的度假勝地之一,除了皇后所賜的那座山莊,這上面還有好些皇家別院以及清靜禪寺。
大部人員及車馬宛若一條長龍,沿著清靜寬敞的山道,蜿蜒向上。
在最前面的第二輛馬車之內,賈璉橫躺在寶釵豐腴軟彈的大腿上,雙手抱腹,閉目養神。
在他腿邊,紫鵑和鶯兒並排跪著,分別給他揉捏大腿和小腿。
側面坐著的黛玉便有些看不慣賈璉這副憊懶愜意的樣子,因對自家的丫鬟說道:“紫鵑,幫我倒杯茶。”
“是。”
溫柔的紫鵑聞言站起身,到另一邊固定於馬車的圍几上,取出茶壺中倒了一杯茶,捧過來給黛玉。
黛玉接過,見紫鵑貌似還要回去工作,她便扯住其袖子。
“你坐下,陪我說說話。”
紫鵑回頭瞅了一眼,明白自家姑娘是照顧她。
她也沒有就此坐下,而是站立在旁邊,笑道:“主子想說甚麼?”
黛玉本來就是故意把紫鵑支走。
這一路上,賈璉都是和她們同乘一輛馬車。
畢竟鳳姐兒不單要帶娃,而且還讓秦可卿與她同乘,賈璉自然不好上去攪和。
同乘就同乘,偏賈璉還要坐中間。
坐中間就坐中間,偏還喜歡使壞。
就像方才,他自己枕著寶釵的玉腿,還把腿放在她的腿上。
還讓她給其捏腿!
她沒依,嬌惱的閃開了。
其便使喚紫鵑和鶯兒。
正欲隨便想個話題,忽聞後面的馬車方向,傳來一陣陣驚呼。
“好美啊。”
“好多好漂亮的楓葉……”
黛玉耳尖,一聽就聽出這是後面的湘雲探春等人的聲音。
她悄然抬起一支纖弱的手臂,將那馬車簾子掀開一角。
目光所及,漫山遍野的紅。
黛玉不由看住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放的楓葉林。
隨著發現的人越來越多,隊伍裡驚歎的聲音自然也越來越大。
賈璉也聽見了。
他一個翻身坐起來,湊到黛玉身邊一瞅,旋即命令車馬停下。
曹忠似乎早知道眼前的景象會吸引眾貴人,他適時出現在馬車旁邊,對賈璉等人解釋:
“回主子,這片山林本來就有許多楓樹,偶然有一回秋天,皇后娘娘過來,讚了一句,還把這彎山道賜名‘落霞路’。
後來內務府就讓人,將這半山上其他的樹木大多砍去,盡數種了楓樹,才造成今天這副景象。
也是主子們來的時節剛好,若是再晚些,就看不到了。”
賈璉點點頭,然後看向被他擠佔了視野,卻仍舊不捨得挪開目光的黛玉,笑道:“要不然我們在這兒歇一會兒?”
黛玉正有此意,自不會反對。
於是賈璉便讓曹忠吩咐下去,在此停歇半個時辰。
聽到這個訊息,姐妹們還有其他丫鬟、美人,自然紛紛下車,觀賞美景。
黛玉也攥著紫鵑下去了。
寶釵收拾了一下,也要下車,卻被賈璉拽住。
回頭看賈璉對她挑眉,她臉蛋不由微紅。
鶯兒很懂事的,見狀立馬將之前紫鵑捲起來的車簾給放下去……
一會兒之後,賈璉施施然下車。
十六七歲的寶釵,從內到外都美得不可方物。
或許這也是當初他等不及寶釵入門,就提前開封的原因。
畢竟,二八芳齡的寶釵,他實在不願意錯過。
當然這短短的時間,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至於動真格的。
畢竟他還是要臉的。可不想讓單純的三春等小姑娘,親眼目睹律動的馬車。
不過是淺嘗一番,以慰藉身心。
此時三春等姐妹已經將畫板都搬了出來,顯然是要在這裡來一場別開生面的野外寫生。
黛玉也在旁邊,看見賈璉出來,她眉頭微蹙。
顯然是猜到了甚麼。
不過她也沒表露甚麼情緒,畢竟賈璉當著她們的面,也會欺負她們,何況這般。
“二哥哥,你來瞧瞧,這裡該怎麼畫才好。”
探春拽著賈璉的胳膊,將他往畫板前拉。
因為此行就是出來玩的,因此大家東西準備的都很齊全。
各類染料畫筆,應有盡有。
短短的功夫,這些小妮子合作著,竟然也弄出了半成品。
賈璉假意觀摩半晌,點頭道:“不錯,你們繼續畫,畫的好了,我有獎勵。”
聽到有獎勵,小姑娘們更有興趣和動力了。
賈璉趁著空蕩,走回頭一輛馬車。
“爹爹。”
賈蕎正好從車簾裡面鑽出來,撞見賈璉,一個飛跳就躥進賈璉懷裡。
賈璉將她抱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問道:“你怎麼跑出來了,你孃親呢?”
“孃親在哄弟弟睡覺呢。”
賈璉抱著巧兒進入馬車,果然鳳姐兒正抱著她的寶貝兒子,一邊搖晃著哄其入睡,一邊和秦可卿閒談。
見賈璉進來,鳳姐兒笑道:“你不陪你那些妹妹們,又跑上來做甚麼?”
賈璉瞅了一眼她懷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豆丁,嘆道:“夫人辛苦了。”
旋即一屁股坐在秦可卿旁邊,騰出一隻手來,摟住了其纖腰。
帶孩子,他是一點不樂意的。
動不動就哭,一點都不可愛。
所以別說有秦可卿在,他需要回避。就算不用,他也不樂意坐這輛馬車。
讓女兒站在腿上,他偏過頭,照著秦可卿那紅豔豔的嘴唇便親了下去。
“爹爹偏心,親嫂嫂不親我。”
賈蕎很不高興,伸手強行把面前的兩個人掰開。
鳳姐兒也罵道:“當著女兒的面呢,你們也不知道避諱些。”
賈璉呵呵一笑,鬆開秦可卿,抱著小丫頭的腦袋,在她小臉上吧唧一口,故意弄得很響。
他動作太大,顯然弄疼了小丫頭。
巧兒小臉緊皺,一邊推著賈璉的臉,一邊拿袖子擦自己的臉。
當著巧兒的面,秦可卿自然也是不好意思和賈璉親近的。
不過她天性嫵媚,見賈蕎模樣可愛,便又湊過去,仿著巧兒方才的語調,取笑道:“巧兒偏心,親爹爹不親我。”
賈蕎猶豫了一下,想著這個嫂嫂平時對自己好,經常陪自己玩,便也湊過去,在她臉上小啄了一下。
“哇,巧兒的親親好香好美,我幸福死了。”
秦可卿捂著臉,一臉嬌羞陶醉的樣子,逗得巧兒咯咯直笑,忍不住再次賞了她一個親親。
看秦可卿和女兒親密互動,賈璉滿面含笑。
對於這個女人,他是真的喜歡。
曾經尤氏就向他建議,讓秦可卿藉故“病逝”,然後他好收到身邊。
不用那個時候他自覺身份還不夠,就算讓秦可卿改頭換面到他身邊,其未必過的比她在寧國府當大少奶奶更好更開心。
而且據他所知,秦可卿很有可能是前義忠親王的遺孤,不可隨意處置,或有後患。
因此沒有采納。
後來封公封王,偏偏又曝出他有皇家血脈這一點。
賈璉就更不敢妄動了。
不過如今好了。
他大勢已成,名分已定。
只待將來榮登大位,就可以給予對方一個正式的名位。
也算是不辜負她這麼多年,在自己身邊默默無聞的守候。
“哼哼。”
見賈璉三人宛若一家三口一般甜蜜,鳳姐兒有些吃味。
她輕哼一聲,也察覺到了兒子根本毫無睏意。
於是也懶得哄了,將其交給平兒,自己坐到賈璉另一邊,說道:“對了,兒子出生這麼久了,你還沒給他取名字呢。
就算大名不著急,也該取個乳名吧。
總不能一直這麼小寶小寶的叫吧?”
賈璉正和女兒貼貼。
三歲多的小棉襖,最是黏人的時候。
聞言抬起頭,思索著道:“乳名你自己看著辦,隨便叫甚麼都行。至於大名,我也想過了,單名一個‘澤’字,取福澤綿長,澤被天下之意。”
鳳姐兒一聽,追問是哪個澤。
賈璉拿起她的手,在她手心裡寫了。
“澤,魏澤,好,我兒有名字了。”
鳳姐兒文化程度低,也分不出太大的好壞,但是聽賈璉那麼說,顯然是好寓意。
於是也不管賈璉,蹲到兒子身邊,笑眯眯的逗著懵懂無知的兒子:“澤兒,快聽聽,這是你父王給你取的名字,你瞧瞧好聽不好聽?”
她滿眼的寵溺和幸福,不厭其煩的逗著兒子。
賈璉懷裡的巧兒回頭瞅了一眼,眼神有些失落。
以前孃親是最疼她的,自從有了弟弟之後,孃親眼裡基本就全是弟弟了,都不願意花時間陪她玩了。
“小丫頭,瞅甚麼呢?走,爹爹帶你出去,看你姑姑們畫畫去。”
“耶,好誒,爹爹最好了。”
“呵呵,那爹爹好還是孃親好。”
“爹爹好!”
“哈哈哈……那是,走,我們不理孃親了。”
眼見父女兩笑著掀簾離開,鳳姐兒回頭,對著秦可卿道:“兩個沒良心的。“
“呵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