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才過來,東西都拿過來了?”
嘉應堂西側,普通的浴房前,晴雯招呼著慢吞吞的鴛鴦。
鴛鴦忙將手裡的東西呈給晴雯,晴雯翻看了一下,暗道果然是賈母身邊出來的人,辦事果然伶俐。
“好了,水都灌好了,你進來我囑咐你幾句服侍二爺沐浴需要注意的地方。”
將鴛鴦手裡的東西讓小丫鬟拿著,晴雯牽著鴛鴦進了浴房,給她交待注意事項。
而一向是榮國府丫鬟屆老大,平時都是指揮丫鬟們做事的鴛鴦,此時就像個新兵蛋子一樣。
全程垂著頭,尤其是看見圍屏彩幔包圍的浴房中間,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巨大浴桶之時,臉頰都泛起了紅暈。
晴雯偶然回頭瞧見,納罕道:“你臉紅甚麼,你平時沒有服侍老太太沐浴過?”
鴛鴦被看的申請窘迫,低聲回道:“自是有的……”
“那你這大驚小怪的作甚。”
面對晴雯的質疑,鴛鴦心說這能是一回事嗎?
況且賈母有專門負責伺候洗沐的婢女僕婦,她通常只負責安排。
哪像現在,要近距離伺候主子洗澡,還是個男主子。
偏偏她還知道,這個男主子不是個守規矩的。
萬一要是中間對她動手動腳的,怎麼辦……
當然這些顧慮肯定是不能問出來的,不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矯情。
於是連忙扯開話題:“那個,聽說伺候二爺沐浴不是你和香菱的活兒嗎,她怎麼不見?”
“她啊……你今兒不用管她,她享福去了,你後面就知道了。”
晴雯隨口敷衍了一句,她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鴛鴦的扭捏,但她不在乎。
簡單交代了一番,就讓鴛鴦在這邊看著,她去請賈璉去了。
晴雯一走,鴛鴦反倒自在了許多。
遵循著多年積累的辦事經驗,將浴房各處檢查了一遍,覺得沒甚麼錯漏,方才有心觀察這間浴房。
按照晴雯的說法,這裡才是平時賈璉和鳳姐兒二人沐浴的地方。
前面斜樓內含芳閣的浴池雖然大氣奢華,但是使用一次挺麻煩的,需要主子提前交代,提前準備才行。
但就她看來,這間浴室也已經很有格調了,裝飾的比賈母的浴房還要精美。
想來是鳳姐兒的手筆。
又看著屋裡屋外伺候的丫鬟,也是清一色的標緻,只是年齡略小些。
這些丫鬟她有些認識,也有不認識的,但基本都知道來歷。
作為賈母身邊的頭號親信,整個榮國府,就鮮有她不知道的內幕。
更別說是賈璉房裡的事。
所以她很清楚,這些丫鬟,大多都是賈璉封侯之後,鳳姐兒陸續從府中培養的備用小丫鬟裡挑的。
或者說,是賈母和王夫人等,催著鳳姐兒挑的。
所以她才能很有感慨。
若說她和襲人、金釧玉釧這些丫鬟,算是榮國府這一代丫鬟中的佼佼者,那麼眼前這些年齡普遍比她們小五六歲的小丫頭,就是榮國府下一代丫鬟屆的佼佼者了。
她們中,大多數都只是剛剛學會了規矩,就被送到這邊來了。
看著眼前這些人,鴛鴦很願意相信,賈璉兩口子,這是把榮國府下一屆丫鬟中的領頭人,都給包圓了。
再聯想到自己以及晴雯金釧玉釧這些人的下落,鴛鴦必須得承認,自己看中的心上人,確實是個風流花心的人。
可是那又怎樣?
不見連璉二奶奶這樣厲害,號稱女中巾幗,有醋甕之名的女子,都被他收的服服帖帖,甘願為他將這些標緻的丫鬟,收到身邊來服侍他嗎?
男人做到他這個份上,也是世上無雙了。
相比之下,自己不過只是個小小的丫鬟,細思起來,自己與眼前這些懵懂的小丫頭,又有何區別呢?
不過是更早些年認識他,將一顆芳心拴在他身上罷了。
可是這樣真的足夠支撐自己心中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嗎?
回想這些年,自己還幾度在他面前任性吃醋,鴛鴦心中竟然生出絲絲後怕之意。
倘若自己錯估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耗盡了他的耐心,令他厭棄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不等鴛鴦患得患失,將自己的未來定位清楚,晴雯雀躍的聲音從浴房外傳來。
眼見屋裡幾個原本懶散的清麗丫頭齊齊朝著房門口走,鴛鴦也連忙振奮精神,一同迎了過去。
“二爺,我跟你說,鴛鴦姐姐不愧是老太太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學東西可快了。
甚麼話,我不過說一遍,她就全部都能記住。
要不今兒乾脆讓她服侍你好了?”
晴雯也不是全無情商的。
在看見鴛鴦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給鴛鴦說好話。
很顯然,這妮子想要像當初收買香菱那樣,收買鴛鴦,以保證自己賈璉身邊第一貼身丫鬟的地位。
“你又想偷懶是吧?”
賈璉笑著摸了摸晴雯的腦袋,然後不由打量面前的鴛鴦。
既然是進浴房伺候,自然要穿的貼身幹練一些。
而鴛鴦是比晴雯和香菱都要高的,如此長挑身段出現在這熟悉的浴房之內,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哪有,人家不是想著鴛鴦是新人,多給她在爺身邊表現的機會嘛。”
晴雯簡單的撒了個嬌,抱著賈璉的胳膊將她扶到浴桶旁邊。
也不用她吩咐,自有四個小丫鬟上前來,八隻小手齊齊開動,將賈璉身上的所有衣物除去。
晴雯也過去拿了帕子過來,眼見鴛鴦傻乎乎站著,也不知道把賈璉扶到浴桶裡面去,她便笑道:“既到了爺身邊,你還害甚麼羞呢?
你不知道,咱們爺是最壞的了。
你越是這樣靦腆,他越是喜歡捉弄欺負你。
你等著,你再不主動一點,等會他就拽你進去,把你一身衣裳都弄溼。”
鴛鴦本來就羞於面對賈璉逐漸坦白的身體,此時聞言更是臉都紅了。
幾個小丫鬟也大概知道今兒是鴛鴦的表現機會,因此都沒有忙著表現。要麼拿著換下來的衣裳下去,要麼就躬身退後幾步,等著看戲。
不過賈璉可不是不會動的木頭人,知道鴛鴦臉皮薄,他也沒有存心逗她,自己一抬腿就進了浴桶,倚邊躺下。
晴雯見狀,笑了一下也不多言,上前拽起賈璉的一邊胳膊,就要幫賈璉搓澡。
“不用了,昨兒才擦過,哪兒就髒了,給我捏捏肩膀就好了。”
晴雯挑挑眉,自不違逆,隨意將帕子搭在浴桶邊緣,就開始給賈璉捏肩。
下意識就要說話,忽然想起甚麼,回頭一瞅。
鴛鴦畢竟不是榆木腦袋,見狀連忙也走過來,另一邊站了。
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拿起手來,學著晴雯的手法,給賈璉按起了另一邊肩臂。
晴雯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低頭繼續詢問賈璉,明兒出行的相關事宜。
雖然賈璉並非句句都有回應,但是偶爾也會說幾句此行的一些安排。
而每當晴雯聽到其中一些感興趣的,就開始暢想到時候怎麼玩,還幫著賈璉出謀劃策,整個浴室,都充斥著她清脆歡快的聲音。
站在她旁邊的鴛鴦一直默默看著,心裡忽然就明白,賈璉為何這般寵溺晴雯了。
讓她一個小丫鬟,硬生生活成了大家小姐的模樣。
或許是鴛鴦第一次貼身服侍,賈璉顧慮她的感受,罕見的洗了一次十分正經的澡。
當他神清氣爽的撲在自家寬大綿軟的床上之時,給他按揉肩臂的,已經從鴛鴦和晴雯,換成了鳳姐兒和秦可卿。
這兩個性格迥異,還差著輩兒的大美妞,一人一邊,用心的給賈璉進行按摩服務。
其中坐在外面床沿的鳳姐兒身上的衣物比較正式,按揉的也比較敷衍。
她是安排好了外面的事情中途進來的,看賈璉正享受,這才順道搭把手。
但她的心思和晴雯一樣,都在明日的出行之上,不停的向賈璉請示她的安排可有需要糾正的。
“你做的很好了。其實你大可不必太操心,具體的事情,我已經讓曹忠過去安排佈置了。
那個山莊是著名的皇家園林,常年有人打理看守。
我們此行又沒有旁人,都是自己一家人,也不用擔心鬧甚麼笑話。
所以你只管放寬心,想想到時候怎麼玩就好了。”
“你當然不怕鬧笑話了,反正這些事你又不管。”
鳳姐兒噘著嘴,顯然並不信服賈璉的話。
不過她也並沒有和賈璉犟,反而是看著裡面,跪在賈璉屁股上,躬著身子用雙臂認真給賈璉按壓背部的秦可卿,忽然道:“你說,明兒讓她跟我們一道去如何?”
賈璉偏頭,確認鳳姐兒說的人是秦可卿,他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可以。”
鳳姐兒就笑了起來。
她知道此行出遊時間不短。
雖然家裡的姐妹們都要同行,但是說實話。
不論是寶釵黛玉,還是那些小姑子們,於她而言,都不是可以暢所欲言的物件。
她可不認為到了山莊那邊之後,賈璉會天天陪著她。
所以,要是秦可卿一道去的話,到時候不但她能多個玩伴兒,說不定還能使得賈璉多將心思放在她們這邊。
不過她也知道賈璉的顧慮,於是笑道:“你也不用擔心香菱那邊。
如今香菱長大了,越發和她沒甚麼兩樣。
她又不是第一次扮這妮子,想來就算時間長一點,也不會出甚麼差錯的。”
鳳姐兒這樣說,當然不是指望香菱的演技有多麼好。
而是她篤定,即便有人看破,也不會,或者說不敢揭露。
然而賈璉卻道:“她可以去,香菱也可以去。”
聽到賈璉這樣說,不但鳳姐兒,連專心做服務的秦可卿,都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鳳姐兒有些後悔:“只怕不妥,她畢竟……算是你的侄媳婦兒,傳開了只怕對你影響不好。”
賈璉頭側貼在枕頭上,聞言嗡聲道:
“和我有甚麼關係?她不是你的侄兒媳婦兒,兼閨中密友嗎?
我們一家子出遊,你把她叫上,難道有甚麼不妥的嘛?”
鳳姐兒一愣,然後就笑了。
她這也算是另類的做賊心虛了,只顧著擔心秦可卿和賈璉的關係被人揣測。
卻忘了,此行也並非隨同的女眷,都是賈璉的女人。
還有迎春等人呢。
如此算來,她把秦可卿帶上,確實算不得甚麼奇怪的事。
“這倒也是。只是這樣一來,就得委屈太子爺,到時候注意些影響,離咱們侄兒媳婦兒遠一點了,呵呵呵呵……”
面對鳳姐兒的嘲笑,賈璉睜開眼睛,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鳳姐兒也就笑笑,開始略加專心的配合秦可卿。
正好秦可卿一套背部流程弄完,讓賈璉翻身。
鳳姐兒下意識的就瞅向賈璉平平無奇的褲袍,撇撇嘴,對著秦可卿道:“我看你也別白費功夫了。
往常要是你這妮子這般服侍他,他只怕早就按捺不住把你撲倒了。
今兒這情況,一看他就是在外頭吃飽了回來的,才沒有功夫搭理你。
也是我對不起你,你難得過來一趟,我還沒給你選好時機。”
鳳姐兒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饒是秦可卿聽了,也不覺有些臉紅。
不過當她確認鳳姐兒說的可能是事實之後,望向賈璉臉龐的目光,還是不免有些幽怨。
賈璉仰躺在枕頭上,雙手墊著腦袋,神態倒是悠然。
他並不為鳳姐兒的調侃所介懷和惱怒。
平心而論,也確實是他現在吃的太好了,所以哪怕是秦可卿這樣的頂級魅魔,也無法輕易挑動他的心扉。
不過這個女人敢這般嘲笑他,也確實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於是當秦可卿已經在試圖用雙手檢驗鳳姐兒話語的真實性的時候,賈璉一個翻身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看著兩個略微受驚的女人。
秦可卿身上不用說,一件紅色鴛鴦小肚兜,一件青綠色小褲袍,沒別的礙事物。
於是轉頭對已經站在腳凳上的鳳姐兒吩咐道:“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鳳姐兒聞言,以為是她的話觸犯了賈璉,對方要打腫臉充胖子了。
於是連忙擺頭:“別,外面丫頭們還沒散呢……”
“少廢話,看來你是需要我幫你了。”
“你等一下。”
眼見賈璉要下來捉她,鳳姐兒連忙制止。
她當然也不是真心拒絕。畢竟,她也有一段時間沒和賈璉恩愛了,要不然她也不會輕易將秦可卿這一招使出來。
白了賈璉一眼,她轉身將房門關了,又確定所有窗戶都是閉上的,這才重新走回來。
“我來幫嬸嬸……”
“不必。”
賈璉一把拽住想要下床的秦可卿,一手摟著她,一手笑眯眯的看著鳳姐兒。
鳳姐兒見狀,臉色更加紅了。
不過畢竟不是大姑娘上轎,因此雖然有些難為情,還是羞答答的,將身上的衣物慢慢揭開,直至和秦可卿一樣。
“這樣可以了吧?”
“哈哈哈……”
賈璉一伸手,將鳳姐兒拉上來。
左右逮著一人親了一口,迎著兩張含羞帶怯,盛世的容顏,他恬不知恥的說道:“好久沒看二位娘子恩愛了,要不今兒再讓為夫長長見識?”
二女齊齊一愣,然後互相對視一眼,秦可卿低下頭,鳳姐兒卻是啐道:“呸,你要是沒精力了,就放開我們,別讓我啐你。”
鳳姐兒是真有些惱了。
雖然吧,她和秦可卿之間是有些親密的關係。
但那是私底下兩個人,最多也就是陪賈璉的時候,二人情不自禁會有一些親密的行為。
現在要叫她們專程表演給旁人看,哪怕這個人是自家男人,她也不太能接受。
賈璉還是很瞭解鳳姐兒的,見狀只是笑道:“哦,那看來只能為夫來伺候兩位娘子了。”
賈璉說著,將二人摔在枕頭上,香肩並香肩。
然後在二人的注視下,將左右兩隻手抬起來,還故意在她們面前活動起了自己修長有力的十指。
兩女看懂了賈璉的動作,不由別頭不好意思直視。
卻不想剛好直面彼此那美麗而熟悉的面容。
最終,兩個人都選擇將眼睛閉上,來個眼不見不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