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84章 第983章 總理朝政

2025-11-12 作者:桃李不諳春風

走出瀟湘館,連空氣中的味道都是香的。

竹葉的清香。

回到嘉應堂吃了早膳,賈璉照例進宮。

“陛下有旨,除了皇后娘娘,今日誰也不見。”

大明宮外,太監如實回報。

賈璉皺眉,不太明白寧康帝下這道旨意的原由。

難道真的是身體連見外臣的精力都沒有了?

既然不能見寧康帝,賈璉下意識的便想往重華宮走一趟。

他有點想知道,眼下這種局面,太上皇會是甚麼想法。

但是才剛走出大明宮範圍,賈璉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行百步者半九十。

他做了那麼多細節才保住和寧康帝之間的信任。

如今寧康帝剛病臥龍床,自己就去見太上皇,不說寧康帝會多想。

只怕其他人,也會疑他有貳心。

於是折轉身,直接出了宮廷。

皇城內的大道和街市,鋪陳的石板都比外城的更深更厚重。

在皇城內行走,連馬蹄聲都比旁的地方更加清晰,更加肅殺。

在這樣的氛圍下,簇擁在賈璉身邊的數十名親衛,都不自覺的提高警惕,將手放在腰刀之上。

當然意外和刺客都是沒有的。

倒是在靠近西安門的時候,守將胡晉迎了過來,在他身旁低聲道:“榮公,長公主在城樓上等你。”

賈璉點點頭,翻身下馬,隨著他沿著城牆樓梯,來到城門樓上。

果然就見正面城樓上,置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簡單的茶具。

一身甲冑,英武無雙的昭陽公主端坐在側,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殿下,榮公帶到,卑職告退。”

昭陽公主簡單對胡晉點點頭,便看著賈璉笑道:“榮公,請。”

賈璉看了看昭陽公主身上鮮亮的甲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奢華的爵服,感覺角色有些對調,不由有些好笑。

點點頭,他一甩袍擺,以最端正,最能展現國公威儀的姿態,在昭陽公主對面坐下。

昭陽公主倒茶的手頓了頓,似有所覺的白了賈璉一眼,而後放下茶壺,將精緻小巧的茶盞,捧到賈璉面前。

“這是我自己的皇莊產出的茶葉,榮公嚐嚐,與宮廷貢品有何差別。”

賈璉也不客氣,端起輕呷一口,似模似樣的點評道:“不錯,更香、更美。”

“咯咯咯,榮公說的是茶嗎?”

“是茶,卻不只是茶。

殊不知先賢早有言,好茶還得佳人來配。

即便是最普通的茶葉,只要經過公主殿下的玉手沖泡,也會變成玉露仙茗。

反之,再好的茶,若是落入那市井民夫手中,也不過是解渴的蠢物罷了。”

昭陽公主咯咯直笑:“榮公又在胡說,我怎麼不知道哪位先賢,還說過這樣的話。”

“公主若是沒聽過,只能說明公主讀的書還不夠多,知道的先賢還不夠多。

沒有關係,以後公主更加自勉便是,不宜妄自菲薄。”

“榮公這是嘲諷小女子不讀書嗎?據我所知,榮公自小也不喜歡讀書。”

“生而知之者,自不需要耽誤於書本之間。”

昭陽公主樂不可支,只是瞥見邊上的劍侍們都好奇的看過來,她才想到自己今日的裝扮,不宜露出小女兒之態。

都怪面前這個人,每次在他面前,自己就難以保持公主的威儀。

於是輕咳一聲,白了賈璉一眼後,道:“榮公就不要逗我發笑了,今日召榮公至此,是有正事相商。”

賈璉聞言,也斂正心神,示意請講。

“二郎可知道,陛下今早下旨,令忠順王,北靜王,還有內閣首輔趙東昇三人,總理朝政。

凡軍政事務,三人協商自裁,非必要不得請示。”

賈璉點頭:“我也是才剛知道。”

賈璉一大早,就接到好幾封密報,所以才立馬決定進宮看看情況。

不過對於皇帝的這道旨意,倒也並沒有太奇怪。

寧康帝十分勤政,可是如今他病重在床,顯然沒辦法再每日處理朝政。

如此找幾個人臨時分擔,就是必然之事。

忠順王、北靜王和趙東昇,三人分別代表宗室、勳貴和百官,權懾朝政,也是合情合理的。

昭陽公主面有憂色:“論理,父皇病重,理當太子監國。

可是如今父皇未立太子。

忠順王三人雖然身份足夠,但是思維和行事方式南轅北轍。

一時或許不會有甚麼差錯,但是長久下去,必然生亂。”

由不得昭陽公主不擔心。

本來他父皇就是兵變奪權,這才一年時間,太上皇一黨餘孽未徹底根除。

若是寧康帝不出意外,他當然鎮壓的住。

可是如今他卻病倒了,如此內憂外患之下,本就很容易發生變故。

最令她想不通的是,他的父皇為甚麼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寧願放權給三個臣子,都不願意下旨定下儲君之位。

偏偏她又是一早就明確支援她親弟弟的,這個時候便是想要向寧康帝進言冊立太子,也站不住跟腳。

所以她才急著來找賈璉商議。

因為賈璉數次明確的告訴她,她父皇心目中必定更加偏向四皇子。

可是眼下的情況,對他們很不樂觀。

一旦寧康帝徹底病倒了,只要他不冊立太子,那麼他心目中偏向何人,就沒有了意義。

一切只能憑本事說話。

昭陽公主的擔憂,其實也是賈璉的疑惑。

寧康帝是個很有城府的人,這一點根本無需佐證。

按理說,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病重這件事,對朝廷,甚至對江山社稷的影響。

這個情況下,他不是應該快刀斬亂麻,定下儲君,令百官輔佐。

甚至為儲君斬除威脅,鋪平上位之路。

可是,寧康帝卻甚麼都不做。

是他病糊塗了,還是說他戀棧,怕自己步太上皇的後塵,所以猶豫不決?

賈璉甚至都考慮過了,若是他真的猜錯了,寧康帝最終的選擇還是三皇子。

那麼他和昭陽公主就成了“威脅”。

昭陽公主自然不必擔心,到時候他自己該何去何從就成了問題。

從那日在鎮遠號上和寧康帝的對答來看,寧康帝應該不至於要殺他。

但是徹底奪權、雪藏是必然的。

於他而言,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一旦寧康帝立三皇子,他只有反和逃兩條路。

所以,他也需要早日得到準確的訊息,好早做打算。

若是一直這般拖下去,各方遲遲得不到確信,只能讓明裡暗裡的勢力妄自猜測,最終發生甚麼樣的變故都是不可預知的。

壓下心中的擔憂,賈璉拿過昭陽公主一隻手,安撫道:

“好了,我們應該相信陛下,相信他把朝廷,把社稷看的比我們任何人都重。

他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陛下這才剛剛龍體染恙,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痊癒了呢?”

昭陽公主聞言,面上的擔憂減緩了一些。

從理性來講,她還是比較認可他的父皇的。

畢竟他的父皇能夠在皇位上隱忍七年,最後以弱搏強,成功將太上皇關進重華殿。

她應該對她的父皇有信心。

將素手從賈璉的大手中抽出來,昭陽公主起身,面向皇城之外。

入目是浩蕩廣闊的京城西城,煙雨朦朧之中,是溝壑縱橫的街道坊市,是千家萬戶的青磚碧瓦。

站在這裡,有一種江山盡收眼底的浩瀚。

她瞥了一眼同樣起身和她並肩而立的賈璉,輕聲道:“站在這裡,二郎可有感慨?”

賈璉道:“江山如畫,美不勝收。”

笑了一笑,昭陽公主又道:“那二郎覺得,陵兒他,真的能夠護住這如畫江山嗎?”

賈璉偏頭,看著昭陽公主美麗的側臉。

他能感覺到,昭陽公主似乎有甚麼話沒有說。

他沒有詢問,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肢,連同那身特製的甲冑也攬入懷中。

“我相信他,就像是你相信我一般。”

被賈璉攬入懷中,昭陽公主下意識的就想要掙脫。

忽然想起昨日寧康帝與她說過,其不會再管她的私事。

於是“嗯”了一聲,不捨得離開。

……

宮裡的局勢,不只是賈璉和昭陽公主在關心。

所有與核心權力息息相關的人物,都在密切注視。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皇帝的病情是惡化還是好轉。

等著看,皇帝最後會立三皇子還是四皇子為儲君。

甚至還有少部分躲在陰暗角落的人,期待著重華宮裡那位,能夠趁著這個機會,重新龍御天下。

所以,寧康帝病重才兩天,暗地裡卻已經是風起雲湧。

這些明潮暗流,對於大觀園中的人來說,自然是沒甚麼影響的。

相比較皇帝病重,她們更加關心的是黛玉的身體狀況。

昨夜璉二哥哥(璉二爺)夜宿瀟湘館之後,林姑娘,現在或許應該稱為林二奶奶或者林鄉君就“病”了。

聽說病還挺嚴重。

據知情人士透露,林鄉君幾乎一整天都沒有出過屋子,連吃飯都是在床榻上。

這可把園中的姐妹,乃至賈母等長輩都嚇壞了。

一群接一群的過來探望。

於是,當傍晚賈璉回府的時候,就被賈母叫過去批評。

“你林妹妹一向身子弱,你也不知道憐惜一點……”

饒是賈母是老過來人了,又是抱著給自家外孫女出氣的態度,此時教訓起賈璉來,還是頗有些放不開手腳的感覺。

賈璉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賈母的意思,連忙問道:“林妹妹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當初你在我面前,在你林姑父面前是如何保證的,說要照顧好林丫頭。

如今才剛過門,你就這樣欺負她。

總之,三天之內,你不準留宿在林丫頭屋裡了。”

賈母頗為沒好氣,下了禁宿令。

這倒是令賈璉心裡犯狐疑,難道黛玉真的受傷了?

可是沒道理啊,早上他離開的時候,分明檢查過的。

於是也顧不得禮數,匆匆與賈母告歉一聲,便趕往瀟湘館。

此時的瀟湘館內,黛玉才剛趕走前來關心她的姐妹們,聽到賈璉過來,頓時有些羞惱。

“不要讓他進來。”

可惜,丫鬟們肯定是執行不了這個命令了。

看著賈璉明晃晃的走進屋,黛玉一倒頭撲進被子裡,不願意出來。

“聽老太太說,林妹妹受傷了?”

“二爺多心了,我們奶奶沒事。”

聽到賈璉和紫鵑的對答,蒙著頭的黛玉越發氣惱。

她一下坐起身來,瞪著賈璉道:“你還好意思問,都怪你!”

話沒說完,自己臉蛋先紅了。

本來被姐妹們輪流關心就夠讓她害羞的。

沒想到賈母竟然都知道了,聽起來為此找過賈璉,這頓時讓臉皮薄的黛玉,不知道如何是好。

賈璉本來還是很擔心的,以為確實是自己一時孟浪了,傷到了黛玉。

但是此時見她動作迅速,連罵人的力道都沒減弱,這才放心下來。

走到床邊,將她弄亂的頭髮給她理了理,而後坐下笑道:“說說吧,怎麼回事?”

“有甚麼好說的,反正都怪你。”

黛玉看著面前這個讓自己丟盡了臉的人,惡從心頭起,抬腳就想要將其踹下床。

不想用力過猛,這下是真的感覺到了扯得腿心兒疼。

但她自尊心重,愣是凝著眉頭不吱聲。

當然,也鐵定不敢再出第二腳。

賈璉雖然沒被踹下去,但是感受到屁股上捱了的一腳,心裡是徹底放心了。

於是轉頭看向紫鵑:“你說。”

紫鵑面對賈璉自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但她還是十分負責的解釋道:“是這樣的,上午雲姑娘和琴姑娘過來找我們姑娘……奶奶玩。

但是我們奶奶身體不便,連下床都費勁,就把雲姑娘她們唬住了,吵嚷的大家都知道。

然後……老太太她們就過來了……”

事情確實很簡單,就是黛玉新瓜初破,身體不便。

湘雲等人不懂事,黛玉自己又不好明說。

所以湘雲就以為黛玉又病了,吵著要給她請大夫,這才驚動了賈母等長輩。

賈母等人最後當然看出了黛玉沒甚麼問題,自然也沒有給黛玉請大夫。

不過這麼裡裡外外一鬧,弄得人盡皆知,黛玉覺得過於“丟臉”,自然不給賈璉好臉色。

“原來如此。”

賈璉一笑,轉頭道:“你也是的,雲丫頭一向傻乎乎的,你跟她計較甚麼。”

“呸,我何時和她計較了,我是和你……哼。”

黛玉也不知道該和誰計較,反正她是覺得太丟臉了,必須找個人出氣。

而這個人,非始作俑者賈璉莫屬。

分明昨晚休息一夜她都覺得好多了,偏偏早上賈璉色心大起又鬧了她一通,而且比昨晚粗魯。

這才讓她出醜。

所以,都怪賈璉。

這邊紫鵑見賈璉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頗為心疼自家姑娘的她上前說道:

“雖然奶奶沒有大礙,但是二爺以後還該對我們奶奶溫柔些才對。

上午我伺候我們奶奶洗澡,發現我們奶奶……”

“哎呀,紫鵑要死,快住口!”

黛玉羞不可遏,慌亂之下將手裡的繡帕都甩出去了。

雖然紫鵑話沒能說完,但是賈璉豈能聽不懂。

他故意笑道:“發現你們奶奶怎麼了?”

面對黛玉那彷佛要殺人的目光,紫鵑終究不敢原話說來,只道:“總之,還請二爺憐惜我們奶奶。

我們奶奶一向身嬌體弱,萬一要是真的受了傷,二爺心裡也過不去不是。”

賈璉點點頭,很是認同的回道:“你教訓的是。不過你倒也不用太擔心,老太太那邊已經下了明令。

三天內,不准我再留宿你們奶奶的屋裡。

所以,你暫時不用擔心了。”

黛玉一聽賈母竟然還下了這樣的命令,頓時更加羞赧,覺得日後沒臉見人了。

不等她回過勁來,又聽賈璉繼續對紫鵑道:“不過呢,你這麼擔心你們奶奶,我倒是好奇。

你昨晚也是第一次,想來也好不到哪兒去。

快過來,讓我檢查一下你受傷了沒有。”

“呀~”

紫鵑下意識的驚叫一聲,看見黛玉也愣住的神色。

她慌忙啐了賈璉一口:“壞二爺,奴婢不理你了。”

說完,直接跑了出去。

賈璉看著她穩健的步伐,點點頭,心道看來這丫頭承受力果然可以。

忽然覺得旁邊有殺氣,回過頭來,面對的就是黛玉那冷笑著的瓜子小臉。(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