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了,兩個新娘子都好漂亮。”
寧康帝甦醒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鬆緩下來。
昭陽公主與賈璉也尋了機會,走到一旁說話。
“你和陛下、娘娘要過來,怎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我也是突然收到的訊息,是父皇母后都出宮了,才派人通知我們的。”
“我們?”
“怎麼了?”
“沒甚麼,我還以為是青染見陛下和娘娘出宮,主動跟過來的。”
賈璉一邊和昭陽公主說著話,一邊卻不由瞄向傻愣愣站著的四皇子和孝順的跪在病榻前的三皇子。
寧康帝帶著皇后出宮,專程來為他增光添彩,賈璉是真的有些感動的。
惟一讓他有些不明白的是,寧康帝帶著昭陽公主和四皇子都能理解,為甚麼連三皇子也來了。
寧康帝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和三皇子的關係。
“兩個新娘子身上的嫁衣都好漂亮,我都沒有穿過這麼漂亮的衣服。”
看周圍沒有不相干的耳目,賈璉輕輕拿起昭陽公主的手,安撫道:“青染要是想穿,以後我給你打造更好更漂亮的。”
“二郎就會哄人……”
得到賈璉的承諾,昭陽公主心裡的酸味中和了一些。
她悄悄抽出手,特意與賈璉站開一步,然後低聲道:“今日他近乎撕破臉針對二郎,只怕是心中有了甚麼算計,還望二郎多加小心,莫要中了暗算。”
“我知道,你也是。”
“嗯。”
終究是時間和地點不對,二人簡單交流一番,都各自走開。
……
寧康帝擺駕回宮的時候,已經是三更了。
甦醒之後,他沒有召見任何人,身邊只有皇后一直陪著。
連起駕的旨意,都是皇后代傳。
賈璉送駕一直送到宮門前,才折轉回府。
賓客已經在賈政等人的安排下,全數散去。
賈璉也就沒有在外面多逗留,重新穿上新郎官服飾,戴上大紅花,朝著大觀園新房而去。
正殿,收到訊息的丫鬟僕婦們,一個個重新拾起精神,歡喜熱鬧起來。
“新郎官來了!”
經過數個時辰的插曲,原先準備的一切環節自然都是從簡。
當賈璉跨進紅綢裝飾好的門房,看見喜氣洋洋的婚房之內,那並排而坐,美麗端莊的兩道身影之時,眼中露出由心的笑容。
“娘子們,為夫來了。”
聽到賈璉這略微輕佻的聲音,床沿上坐著的兩道倩影齊齊一顫。
哪怕隔著大紅蓋頭,賈璉似乎都能看見她們那明媚靈巧的臉上,令人心動的一抹羞紅。
秦可卿和一眾僕婦,帶著幾個穿著新衣新鞋的童女進來。
她們繞著賈璉和兩個新娘子又蹦又跳的,嘴裡唱著簡單又順口的歌謠,歌詞裡都是祝福新人的吉利話。
僕婦們則是負責,將新床上那些散落了不知道多久的棗子、花生、桂圓等收拾乾淨。
秦可卿則是送來一根挑杆到賈璉手上,笑道:“叔叔還愣著做甚麼,還不給嬸嬸們挑蓋頭?”
賈璉一笑,上前正要挑下蓋頭,忽然遲疑了一下。
將挑杆還給秦可卿,賈璉笑道:“相比這玩意兒,我還是更喜歡親自動手。”
說著,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雙手齊出,揪住兩張蓋頭一角,同時往上一掀。
撒時間,兩張明媚鮮豔,絕色動人的嬌靨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哇,新娘子好美啊。”
已經停止蹦跳,被各自母親拉著的女童們,不由自主的發出讚美。
賈璉看著並坐一起,在金冠鳳袍的裝飾下,宛若兩位仙妃的釵黛,亦是久久愣神,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眼前這一幕還要美的畫面了。
女童天真無邪的誇讚,男人的注視,無疑讓本就粉面含羞的新娘子,直直的垂下頭。
“呵呵呵,新娘子害羞了,我們快走吧,別打擾了新人入洞房。”
其實按照流程,洞房還是該鬧一鬧的,但是因為現在時辰已經很晚了,再鬧下去,真就連入洞房的時間都沒有了。
於是在秦可卿和婆子們的吆喝下,很快屋裡閒雜人等退散,只留下兩位新娘子各自的四名陪嫁侍女在房內服侍。
紫鵑和鶯兒對視一眼,到桌案前端起早就擺好的托盤,齊齊笑道:“請新人共飲合巹酒。”
寶釵黛玉二人聞言,連忙就要起身。
卻不知道她們各自都頂著鳳冠,披著霞帔坐了多久,早就渾身痠軟難忍。
好在有各自的丫鬟上前攙扶,才讓她們站起來。
賈璉從身後的托盤中端起酒杯,放到二人的手中。
發現只剩下一杯,他端起之後,便高高彎起自己的手臂。
寶釵黛玉二人見狀,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齊齊上前,將端著酒杯的小手,穿過賈璉的臂彎。
賈璉微微一笑,蹲下些許身子,將酒杯送到嘴邊,並挑眉示意二人跟上。
寶釵黛玉互相對視一眼,終究想要快點跳過這令人羞恥的環節,因為都墊著腳,學著賈璉將酒杯遞到自己的唇邊。
賈璉笑容燦爛,一邊用眼神看著她們粉面含羞的絕美容顏,一邊仰頭開始飲酒。
二女羞於與他對視,紛紛別過頭,將自己手中的酒飲盡。
“禮成,祝新郎新娘永結同心,白首偕老。”
紫鵑等人笑著,從賈璉三人手中取回酒杯,退了回去。
賈璉適時抓過釵黛二人的小手放在手心,讓她們無法躲開他的視線,並笑道:“寶丫頭、林妹妹,我終於把你們娶到手了,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賈璉的話,故是讓八個丫鬟偷笑,也讓寶釵黛玉不敢回應。
賈璉繼續打量二人,終於發現黛玉有些不自然的縮了縮脖子,於是問道:“你們一直穿戴這身,沒有脫下來過?”
見賈璉問的認真,二女都有些疑惑。
你沒來,這身是能脫的?
寶釵故是搖頭。
黛玉卻噘嘴道:“媽媽們不讓摘下來。”
言語間,十分委屈。
倒也不怪她。黛玉本身生的十分嬌氣,是風一吹就能散的美人燈。
這套嫁衣,單是鳳冠就重一百六十八兩,摺合現在的斤兩,就是十斤重。
頂著這麼個玩意兒一天,就是正常人都會痠痛,更別說是她了。
而且衣裳本身,也不輕。
若非是想著這是賈璉給她準備的嫁衣,且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她早就不遵嬤嬤們的吩咐了。
即便是這樣,也幸虧紫鵑等人輪流上前給她扶著鳳冠,兼給她肩頸揉捏按摩,否則她早就堅持不住了。
賈璉見黛玉的模樣十分可憐又可愛,笑著摸了摸她的瓜子小臉:“辛苦我的林妹妹了。”
又對寶釵點點頭,然後吩咐丫鬟們道:“還愣著做甚麼,沒見你們姑娘都快被壓垮了嗎,還不幫忙更衣。”
“是。”
丫鬟們聞言,齊刷刷上前。
各自四個丫鬟八隻小手,一頓配合,很快就有條不紊的將二女身上繁重的首飾和衣物拆解下來。
寶釵的四個丫鬟是鶯兒、文杏還有金釧玉釧姐妹。
薛家果然很會迎合他的心意,將自己強塞給寶釵的金釧玉釧,點為了陪嫁。
黛玉這邊則是紫鵑、雪雁、柳五兒、春纖。
柳五兒賈璉原本沒想著現在就塞給黛玉的,後來發現黛玉院裡丫鬟雖多,但是得黛玉器重的卻只有紫鵑和雪雁。
春纖是王夫人早年送給黛玉的,模樣嘛不算差,至於性格……
只能說王夫人就喜歡老實聽話的丫鬟。
黛玉認準的只有紫鵑和雪雁,偏偏賈璉定要她挑四個為陪嫁,說是當年鳳姐兒也是四個。
見黛玉有些選擇困難症,賈璉想起柳五兒不論模樣還是性格都值得培養,便主動推薦。
黛玉雖然懷疑賈璉的用心,但是自己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又見柳五兒確實有幾分自己的柔弱氣質,也就沒有反對。
丫頭們給自家姑娘解除完畢,有想要上來給賈璉一併解除衣袍的。
但是賈璉拒絕:“這是你們姑娘的活兒,無需你們操心。”
紫鵑等人聞言微愣,然後吐了吐舌頭,自然不勉強。
等她們將黛玉二人的嫁衣歸置好,賈璉猶豫了一下,說道:“好了,你們都到內房門外候著吧。
沒有我們的使喚,不許進來。”
賈璉作為深受貴族腐敗生活荼毒的人,雖然覺得讓侍女們留在屋裡更有旖旎之感,更有奢靡的氛圍。
但是到底顧念著寶釵黛玉都是臉皮薄的人。
就這樣她們同一天嫁給自己,還在一間婚房內入洞房,就已經是在挑戰她們的羞恥極限了。
賈璉深知,別看她們現在看起來乖得很,真到了動真傢伙的時候,不費一番功夫,難保她們不配合。
若是再讓這些電燈泡在屋裡看著,只怕今晚就甚麼都別想幹了。
“是……”
丫鬟們自然遵命。
雖然遺憾看不到令人臉紅心跳的環節,但是畢竟都是未經人事的少女,遺憾的同時,自然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眼看著丫鬟們被賈璉揮退,不論寶釵還是黛玉,緊張情緒都鬆緩一些。
正如賈璉所料,寶釵和黛玉雖然知道是同一天嫁給賈璉,但是她們事先也都沒想到賈璉“吝嗇”的這樣,連各自的婚房都捨不得給她們佈置,竟讓她們兩個待在一起度過了一晚。
一開始被僕婦丫鬟們領過來,二人可是好生扭捏了一會兒。
只是看在賈璉的面子,又不想在彼此面前表現出不懂事的樣子,才勉強沒有表示。
即便沒有說甚麼,但是坐在房間內,彼此間氣氛也是尷尬。
只聽丫鬟僕婦們吵吵鬧鬧的,她們是一句話都不好意思與對方講。
直到皇帝出事的訊息,震驚了她們,才打破了這種令人不適的氛圍。
後來寶釵想,賈璉如此安排,多半也是不想看她二人之間攀比、爭風。
且賈璉一貫以來都主張讓她二人“和睦相處”。
於是以此為契機,主動和黛玉說話。
黛玉其實也大概明白賈璉的用意。
雖然有些著惱,但見寶釵主動“示好”,她也不好意思拒人千里之外。
只是心裡想著,等賈璉回來了,再與他算賬。
此時賈璉主動讓丫鬟們離開的舉動,無疑是讓她二人心裡都舒服了不少,覺得賈璉應該不是存心要羞她們才這般安排的。
見已經除去負重,只穿著貼身的中衣中褲,沒有了方才的雍容華貴,重新表露清純、嬌俏的兩個丫頭。
賈璉張開手臂笑道:“好妹妹們,你們倒是輕鬆了,我這一身可還掛著呢,都不幫我?”
許是丫鬟們都走了,黛玉一下子恢復了面對賈璉時候的自如。
她抬手揉了揉痠軟的脖子,轉身坐到床上,氣鼓鼓的道:“方才丫頭們要給你寬衣,你自己不要的,現在又來使喚我們。
你弄得那麼重的衣裳給我和寶姐姐,讓我們穿戴一天,現在腰痠脖子疼的,哪裡還有力氣服侍你。
你自己脫好了。”
寶釵雖然也下意識的揉了揉脖子,但是看黛玉毫無之前的端莊,坐在床上又是揉脖子又是捶肩的,覺得好笑。
於是搖搖頭,她主動上前,給賈璉摘掉紅花,併為其寬衣。
床上的黛玉看似隨意,實則一直在觀察寶釵的動靜。
見她分明也累,還是裝作溫柔的樣子給賈璉寬衣,撅了噘嘴,到底也站起來,走過來勉強搭了把手。
她才不是要討好賈璉,只是覺得不應該被寶釵比下去了。
等二人將他的新郎官袍服掛在旁邊的架子上,賈璉牽過她二人的小手,走回床邊坐下。
他坐中間,讓二人分坐兩側。
左瞅瞅,右看看,真是越看越得意。
因為天氣還冷,內裡的衣裳雖然也挺多件,但是畢竟不像外裳那般庇體。
幾件束身的中衣裹在身上,難掩她們的玲瓏玉體之美。
從交領處看去,還能看見她們雪白的肌膚和微微可以察覺的春景。
賈璉不禁想笑。
也就幸好她二人都被鳳冠霞帔折磨壞了,所以聽說可以脫掉,才二話不說,甚至顯得高興。
若不然,只怕想要讓她們在自己面前乖乖脫掉外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來自己重金弄那兩套嫁衣,很有先見之明,也很值。
寶釵黛玉自然也發現了賈璉的窺視,她們不自然的緊了緊身上的衣裳,也才反應過來此時的裝束問題。
但是也沒有任何辦法,那身嫁衣一脫,輕易是難以再穿戴好的。
就算能穿,她們也都不想再穿了。
這屋裡,也沒有別的外裳。
離開這裡更是不可能的。
她們再大膽,也不可能幹出新婚之夜跑出婚房的行為。
於是黛玉先挨不住賈璉的目光:“你看甚麼看,登徒子……”
賈璉莞爾,揪住黛玉的小臉笑道:“我看你是還沒有看清楚局勢,還以為是以前呢,想罵我就罵我?
現在我們拜了天地,吃了合巹酒,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我看我自己的媳婦兒,天經地義,怎麼就成了登徒子了?”
黛玉頓時語塞,也羞臊不已。
總覺得有些夢幻。
自己真的,已經嫁給了這個敬愛又討厭的二哥哥,成了他的人了?
寶釵瞅了黛玉一眼,笑了笑後,柔聲問道:“對了,先前外頭吵吵囔囔的,似乎是皇上出了甚麼事,如今怎麼樣了?”
“陛下已經無礙了。”
賈璉不想多說,於是回頭挑起寶釵的下巴,笑道:“小釵兒,我們的新婚之夜,你關心別的男人,很不對勁哦。”
寶釵翠眉微凝,便是再給她幾個心竅,她也想不到賈璉會這麼說。
“噗嗤~”
很顯然,是黛玉看寶釵被調侃住了,忍俊不禁起來。
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黛玉連忙收斂神色,但還是忍不住笑道:“就該讓雲丫頭看看,她眼裡無所不能的寶姐姐,也有被人完全問住的時候!”
寶釵搖搖頭,輕輕將頭倚靠在賈璉肩頭,柔聲道:“我算甚麼無所不能,真正無所不能的,是二哥哥,是我們的夫君。
我的才智,不及夫君萬一,自然會有被他問住的時候。”
賈璉聞言十分受用,右手很自然的從寶釵肋下,環到了美人的腰上,摟住了美人的身子。
黛玉則是黛眉緊蹙。這一刻的寶釵,給她一種她說不出來,但是有點討厭的味道。
偏偏賈璉這個時候還要回頭逗她:“小玉兒,你寶姐姐都改口了,你也該改口了吧?
快,叫一聲好夫君來聽聽。”
甚麼小玉兒,好夫君,黛玉有點惡寒。
“不叫,你喜歡聽,讓她叫去。”
黛玉想要挪開些,卻被賈璉摟住,與寶釵一樣,依偎進了某個男人的懷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