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爬牆,心裡不免有些緊張和激動。
當她在鶯兒的協助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攀上牆頭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牆外站著的身影。
因為四周黑漆漆的,寶釵又生出幾分害怕之心,因此趴在牆頭,一動不敢動。
“別怕,我接著你,跳下來。”
耳邊傳來賈璉的聲音,隨即一隻手從下面伸上來。先是摸到她的腳,然後慢慢找到了她的手。
寶釵想著賈璉既然能摸到她,想必必然能夠接住她。
且她深知不能在這裡磨蹭,不然驚動其他人就不好了。
於是抓緊賈璉的大手,慢慢調整姿勢,察覺無誤之後,一個輕躍,就撲進了那個熟悉的懷抱。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少女輕盈的嬌軀,十分穩健的落入了賈璉懷中。
已經在此地等候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的賈璉,甚至還摟著寶釵,原地轉了一圈。
感受著懷中美人砰砰的心跳和侷促的呼吸,他笑道:“怎麼樣,我說了沒事吧。”
寶釵的腳能夠夠著地面了,安全感自然也就回來。
聞言後,她有些害羞的道:“好了,你放開我吧……”
“那可不成,我的釵兒摟著這麼舒服,我要一直抱到天荒地老。”
感受著賈璉果然越摟越緊的手臂,寶釵掙脫不能,不由嬌嗔道:“不是說了請人去山上賞月的嘛,你這樣算甚麼?”
“算甚麼?當然算我家釵兒魅力大啊。”
賈璉低頭的時候,又聞到寶釵秀口輕吐間,隱現荷香。
兼之四周黑暗,不但不能徹底遮掩寶釵的雪膩肌膚,反而這種似見非見的雪膚花貌,更加惹人臆測。
賈璉再也不願意忍耐,埋頭精準的找到寶釵那兩瓣不塗胭脂的芳唇,就在這蘅蕪苑的後院牆下,在四周寂靜的草木之中,摟著這國色佳人,深吻起來。
面對如此霸道蠻橫的情郎,寶釵也只來的及雙臂輕推兩下,無效之後,便就被動的回應起來。
一個深吻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腰間的衣衿被賈璉的大手撩起,鮮嫩的肌膚被趁機鑽進來的寒風襲擾,寶釵才回神。
她一下推開得寸進尺的賈璉,走兩步背過身去,輕輕摸了摸或許已經被賈璉親腫了嘴唇。
賈璉看著面前少女姿態十足的寶釵,笑了笑,走過去重新將佳人摟在懷裡,問道:“怎麼了。”
寶釵其實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覺得剛才那種情況下,自己就應該推開賈璉。
此時被問及,她也只輕聲道:“有些冷……”
賈璉這才注意到寶釵穿的有些單薄。
一件材質觸感上乘的似乎是淡黃色的對襟褙子,裡面好像也就薄薄的兩三層中衣。
難怪摟起來覺得比晌午的時候更加舒服,原來是佳人為了他的感受,特意給自己身上減負了。
想也沒想,賈璉當即就將自己身上外罩的披風解下來,裹在寶釵的身上。
寶釵這個時候倒也沒拒絕,抬手緊了緊領口,感受著尚且帶著賈璉身上熱氣的披風,她輕聲道:“走吧,該去賞月了……”
寶釵話說到一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黑濛濛的夜空,有些欺騙不了自己。
但是她卻已經反應過來,促狹的鶯兒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回房間等著,說不定現在正趴在裡面聽牆根呢。
賈璉當然也無意在這裡就把事情全辦了。
見美人想離開,便牽起美人的玉手,沿著枯草蔓延的小道,往上山的道路上轉移。
凸碧山莊是大觀園中地勢最高的建築。
它坐落在大主山的山頂。
主體就是一間寬敞開放的敞廳,四周有曲折來回的白石欄杆。
因為地勢高,建築又簡單開闊,因此是整個大觀園最適合賞月的場所。
當然,平時這裡是人跡罕至的。
自建成起,也只啟用過寥寥數次。
賈璉為了將寶釵哄出來,可是費了些精力。
以預備元宵節賞月為由,安排晴雯等人,提前上來收拾佈置了一番。
不但廳內設定了床榻和被褥,外面月臺上,也安置了一張軟椅。
當然,既然是幽會之所,自然不能太引人注目。
因此也就讓人提前在前後廊角上懸掛了兩盞油燈。
使得整個山頂上,既不至於惹人注意,也不至於不可視物。
所以當寶釵被賈璉牽著手,沿著遊廊走上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昏暗濛濛的,宛若九幽夜景一般的場面。
冷清、孤寂,還帶著一些神秘感。
寶釵一瞬間就喜歡上了這種意境,情不自禁的鬆開了賈璉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觀摩起眼前的場景。
賈璉笑問:“怎麼樣,喜歡這個賞月的地方嗎?專程為你佈置的。”
其實賈璉也沒做甚麼佈置,排除廳內的床上用品,也就外面觀月臺上放了一張竹製躺椅,以及將敞廳四面大開,讓前後的微光可以穿透而過。
賈璉知道,寶釵不喜歡花裡胡哨的東西。
就這樣整肅清雅的感覺,才是她的最愛。
果然寶釵嘆道:“二哥哥有心了。”
寶釵先是真誠的誇讚了一句,因為她真喜歡這樣的地方,覺得就算天上沒有月亮。
能夠在這樣清美的地方和心上人呆一會兒,也是一種美滿。
不過隨即她就問道:“這上頭可有旁人?”
賈璉搖頭:“知道你害羞,自然不會有旁人。”
寶釵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責備道:“如此就不妥了。
既然無人看管,怎麼能掛燭火呢?
萬一起風,將燭火吹倒,點燃了房子可是玩的。”
賈璉聞言呵呵一笑,心說你一個大家閨秀,防火意識這麼強的嘛。
“無妨,只要能博釵兒一笑,便是將這間廳燒了也無妨。”
對此,寶釵只能是白賈璉一眼。
倒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撫著軟椅的靠背,緩緩走到正面,而後盈盈趴坐在軟椅上,目光看向無邊無際的夜空。
賈璉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寶釵,也走過去,坐她旁邊,並伸手一攬。
寶釵便配合的將身子依偎進賈璉懷裡。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任由時光點點滴滴的流逝。
當然,賈璉這廝肯定是不可能一直閒住的。
他的手很快就又開始不老實。
寶釵第一時間發現,卻並未阻攔,反而將螓首更加貼靠在賈璉肩頭,而後輕聲問道:“二哥哥,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賈璉悄咪咪摸佳人嬌臀的手都是一頓,忽然笑道:“這個問題,林妹妹也問過我。”
寶釵聞言有些羞赧,但還是繼續道:“那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我說不會。”
寶釵詫異的抬頭,就見賈璉成竹在胸的笑道:“我以後只會對你更好,比現在還要好一千倍,一萬倍。”
“呵呵,騙人。”
寶釵莞爾一笑,重新將頭埋進賈璉懷裡。
“不信啊?那我們走著瞧。”
聽賈璉說的詼諧,寶釵幽幽嘆道:“二哥哥,你知道嗎,你這個樣子,讓釵兒感覺哪怕就是被你騙了,也心甘情願。
想來,林妹妹亦是如此。”
賈璉有些不滿道:“得,橫豎你們就是不信我說的話唄?”
寶釵只是笑笑。
若是賈璉還只是個紈絝子弟,這般說話只是讓寶釵覺得是花言巧語,還是最沒水準的那種。
但是如今賈璉已然功成名就,地位尊崇,卻還願意做這個樣子,說這種話來哄她們開心,自然令寶釵蠻感動的。
心裡有感情,自然也會外顯於行。
賈璉就很敏銳的感覺到寶釵的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雖然不知道寶釵是下意識還是有心的,但是擁有過許多女孩子的賈璉清楚的知道,這是美人動情,求歡的訊號之一。
於是他摟著寶釵的一手繼續若無其事的輕撫玉人嬌臀,另一手則不動聲色的拿起寶釵放在他肚子上的素手,往下挪了挪。
寶釵原本還不察覺,等她後知後覺的低頭去瞧,自然是如觸電流一般,趕忙抽回手。
“怎麼了?”賈璉佯裝毫無所知的樣子。
“你……”
寶釵咬牙含恨,倒也不好說甚麼,只是順手在賈璉腰上掐了一下。
惹得賈璉趕忙握著她的手,笑道:“好好的,怎麼還打人?”
“叫你壞。”
賈璉哈哈一笑,坐起些身子,繼續摟著寶釵調笑道:“這就算壞了啊?那你可要做好準備,嫁給我之後,還有好多更壞的事情,我都要對你做呢。
到時候你不得哭鼻子?”
寶釵無言,繼續想要掐賈璉。
可惜手被控制著,也不得其法。
二人就這般依偎在鋪著軟墊和動物皮毛的涼椅上,以小動作親暱打鬧著。
打鬧的結果嘛,自然是賈璉佔足了便宜,而寶釵則被撩撥的嬌喘吁吁。
賈璉見時機已經相當成熟,趁勢在寶釵耳邊蠱惑道:“當初在天津衛的時候,有鶯兒等人在,你害羞,我也不勉強你。
現在此間就你我二人,你是不是……”
寶釵一聽,就猜到賈璉甚麼意思,因為賈璉曾經就向她提過這樣的要求,可惜被她無情拒絕。
再一仰頭,發現賈璉的目光正灼灼的盯著她的紅唇,哪裡還不能確定。
於是恨恨道:“你休想……再這般無禮,我……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你了,大概就是寶釵黛玉這樣的美人,能夠對著情郎說出的最狠心的話。
雖然再次被拒絕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賈璉還是不免有些遺憾,還有不死心。
他繼續哄道:“好釵兒,你就當哄哄我,真的不難的,就試試,實在不行另說……”
寶釵有些無法拒絕賈璉的死纏爛打,猶豫之間忽然想到一條絕佳妙策。
她抬起頭,有些淚眼婆娑的望著賈璉,幽幽道:“你對林妹妹也這般,逼她給你……給你……的嗎?”
攻守瞬間易型。
面對寶釵灼灼的目光,賈璉突然感覺無比心虛。
黛玉?
別鬧了。
雖然經過他的不懈努力,已經成功哄得黛玉給他做了一些親密事。
甚至巔峰時刻,他還汙過黛玉的絕世仙顏。
但他那不過是趁黛玉不諳世事,一時不備偷襲成功。
就那樣都惹得黛玉“勃然大怒”。
他要是敢當面對黛玉提出這般要求,會被黛玉掐死的。
寶釵本來只是智計脫身,但是當她瞧見賈璉那心虛的神色,自然立馬就反應過來是何原因。
很顯然黛玉肯定沒有為賈璉做過這個,甚至賈璉都不一定對黛玉提過這樣過分的要求。
想到賈璉不對黛玉提,卻偏偏一二再的為難她,莫非在他心裡,自己地位終究不如黛玉?
還是說,因為自己已經失身給他,所以他就輕賤自己,肆意欺負自己?
原本寶釵一開始也以為黛玉早就獻身賈璉了。
但是後來在天津衛,二人你儂我儂的閒暇,難免談論起黛玉,她自然也就知道,黛玉至今仍舊保持完璧之身。
原本先黛玉一步失身給賈璉,就令她有些介懷。
再聯想賈璉差異化的態度……
一時間心內泛酸,假眼淚就要變成真珍珠了。
賈璉哪裡受得了這個,連忙抱緊她哄道:“好了好了,不願意就罷了嘛,怎麼還要哭呢?
算我錯了好吧,真心別,這樣的良辰美景你要哭給我看,就太煞風景了。”
好在寶釵畢竟不是黛玉,胡思亂想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理智的分析終歸才是佔據她大腦主要區域的東西。
看著賈璉那驟然緊張的模樣,她內心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哭意自然也就消弭於無形了。
她從來不是個任性的人。
想想賈璉費這般心機約她在這凸碧山莊私會,自然是因為稀罕她。
可是自己卻無情的拒絕了他也不知道算不算非分的請求,心中難免又有些過意不去。
看賈璉果然不再舊話重提,她想了想,低聲細語的道:“不然,我還是用……幫你吧”
寶釵說這句話的時候,手不由顫了顫。
雖然是懷著補償的心理,但是真正說出這句話,寶釵還是覺得有些沒臉。
這大概就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親密行為了。
起因也很簡單,甚至和今日相似。
那就是當初賈璉想要讓她像鶯兒那般服侍他,被她拒絕之後,賈璉退而求其次,央求她這般做的。
為了達成目的,他還說黛玉也這樣過呢。
寶釵的聲音,在賈璉耳中自然是天籟。
雖然是退而求其次,但是寶釵身上處處是寶,這樣的方式,他自然也是很樂意接受的。
於是忙不迭的點頭,並且調整了下坐姿,好整以暇的躺在軟椅靠背之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