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討厭我是嗎？”許寶兒也起身，壯著膽子將聲貝提高了幾分。
“沒有的事。”
“那幹嘛這般反感？”
沈雲軒皺眉。
“你是不是喝多了？”
許寶兒撐著桌面走到他的跟前，對上他漆黑冰涼的眼睛，突然的，她抬手捧住他的臉，紅唇疊到了他的嘴上。
這個舉動殺了沈雲軒一個措手不及，他慌忙一把將跟前的女人推開，手背擦了一下被染上口紅的嘴，冷臉。
“許寶兒，你發甚麼瘋？”
沈雲軒幾近嘶吼，顯然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許寶兒落下的雙手握著拳頭，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
“連你也嫌棄我，一個個嘴上誇我長得漂亮，演技好，可是背地裡卻瞧不起我，我從來就不是甚麼大富大貴之人，不配喜歡你們，也不配得到你們的喜歡是嗎？”
透過燈光，沈雲軒看許寶兒周圍跳動著幽藍色的塵粒，光豔的外表下，她的心是孤獨的。
“我沒嫌棄你，只是你的行為過了。”沈雲軒重新開口，語氣溫和了些。
“有嗎？雲軒，我一直很喜歡你，這是我表達感情的方式，過了嗎？”許寶兒身子搖搖晃晃，宛然醉了。
“或許這種方式你用在林子皓身上更適合……”
“別跟我提他。”許寶兒打斷他。
“躲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你永遠都無法將那份情感轉移到別的男人身上。”沈雲軒捏捏眉心。“你甚麼都好，但處理私人感情上一塌糊塗，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許寶兒拳頭抱得更緊了。
“我想今晚應該不會有人來了，你也醉了，上樓好好睡一覺吧，我先回去了。”就算是好友，在某些事情上沈雲軒也無法幫她排憂解難，更不能接受她在他身上亂來。
沈雲軒走了，許寶兒走到門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緊緊地咬住下嘴唇。
對不起！
她對著他的背影，道歉。
坐在後座位裡的沈雲軒看著窗外迅速掠過的夜景，默默取了一份溼紙巾，擦拭被吻過的嘴唇，深深地嘆了口氣。
稍後，他給林子皓打
：
了電話。
“寶兒舉行派對有請你嗎？”他問。
“沒。”
“沒人去，她喝多了，還在我身上撒了點酒瘋，我想她應該很難過吧。”
“……她不想見我，不想和我有任何交集，就算我想去陪她，也是自討沒趣。”
“你要真的這麼覺得，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一個個的，真是夠了。
沈雲軒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
沈雲軒走後，許寶兒讓傭人將院子裡的擺設全撤了。
她拿著酒瓶子走到泳池邊，蹬掉腳上的高跟鞋，也不管這天有多冷，直接坐到地上，然後將兩隻腳泡進了一池的冷水裡。
她對著瓶口，咕咕地猛往肚子裡灌酒，神情凝重地仰望著漆黑的夜空，想著心事。
林子皓來的時候，她已經醉得暈呼呼的了。
“你怎麼來了？”許寶兒看著站在燈光裡的男人，迷惘一笑。“我可沒邀請你，而且派對已經結束了。”
她一襲晚禮裙，香肩外路，長時間呆在冷風呼呼的院子裡，早就凍得面板髮紫，她卻無動於衷，還任性地將兩隻腳泡在冷水裡。
典型的自殘行為。
林子皓看得心疼，他甚麼也沒說，走到她身邊，也不管她樂不樂意，打橫將她抱起就往屋子裡去。
許寶兒沒有拒絕，相反的她溫順得像只貓，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子皓將許寶兒安置在客廳的沙發裡，拿來一張毛毯將她裹住，然後去浴室打了一盆熱水，將她那雙冷冰冰的雙腳放進熱水裡。
許寶兒靠在沙發上，看著照顧她的林子皓，鼻子竟然有些發酸。
“我是不是在做夢？”她問。
林子皓蹲在水盆前，給她按摩雙腳，促進血液迴圈。
“你要是病了，會影響很多工作，粉絲們也會心疼的。”他說。
“你不心疼？”
“我心不心疼重要嗎？”林子皓負氣地回了她一句。
許寶兒看那雙水裡的手，十指纖長，動作溫柔，她凍得發麻的雙腳漸漸有了知覺。
正是這雙溫柔而不失力量的雙手，前陣子還因為她的臭脾氣而受過傷。
：
許寶兒不難想象他竭斯底裡地拳砸牆面發洩的畫面。
她已經不止一次傷他的心了。
可是，他總是不死心的，在她最孤獨的時候陪在身邊。
“你為甚麼要來？”她問他，“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這才是真實的你。”林子皓沒有抬頭，他能感覺到她鎖在他身上的溫柔目光。
他害怕一抬頭，她的眼神就變了。
“呵，你根本不瞭解我。”真實的她？她連自己是怎麼樣子的都弄不清楚，他憑甚麼就知道了。
林子皓不想和她爭辯。
他吩咐傭人去給她放熱水。
“我惹雲軒不高興了。”許寶兒揪著毛毯，聲音很輕。“他一定會恨我的。”
“……”林子皓抬眸，女人情緒變得激動起來，眼裡有淚光在閃爍。
“不至於。”
“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就‘不至於’？”
“別看他那樣，他是我們所有人裡心地最善良的那一個，你跟隨他多年，為他付出那麼多，就算真的做了甚麼讓他不高興的事，也會得到原諒的。”
許寶兒看他，突然笑了。
“你才是那個最善良的人，還有點蠢。”
林子皓輕抿了下嘴唇。
水漸漸涼了，林子皓捧起她的雙腳，用幹巾擦好，小心地為她穿上布拖鞋。
“熱水應該放好了，你上樓去泡個澡，回回溫，不然會感冒的。”他對她說。
“身子冷僵了，動不了。”而且她頭暈得厲害，坐在溫暖的沙發裡一點也不想動彈。
林子皓只好將她抱起，帶到樓上的浴室間。
她站在浴缸前，將毛毯遞給他，然後脫晚禮裙。
林子皓急忙背過身去，抱著毯子走出浴室，順手關門。
“你要走了嗎？”隔著門，她問他。Ｅ
“嗯，你照顧好自己。”其實他放不下心，害怕她心情不好呆會又喝酒，可是她這麼一問，他竟然不知道以甚麼理由留下來了。
“能不能……別走。”她說。
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對他有要求。
林子皓心裡的所有委屈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好！”他答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