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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反派姐妹

2021-11-06 作者:青花燃

  “別落我手上。”

  如殿下這般清風明月的君子,放狠話也像是春風拂面,一點兒都不嚇人。

  顏喬喬謹慎問道:“您會罰我寫自省書嗎?”

  神情-欲言又止,大概便是‘您別搬石頭又砸了自己腳’的意思。

  公良瑾:“……”

  他挽袖,將手中的筆擱到黑金木筆架上,道,“建七寶琉璃祈福塔之前,那裡原是一處破敗城隍廟。”

  說起這個,顏喬喬立刻便來勁了。

  “殿下,我知道的!”她將雙手負在身後,得意地彎起了眉眼,“六年前,我來京都皇都參加崑山院入學考核時,在那兒做過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

  公良瑾注視著她:“哦?”

  她回憶著久遠的往事,娓娓道來:“孟安晴水土不服,大哥帶她去醫館,我便獨自在街頭閒逛。好巧不巧,叫我撞見人販拐帶孩童,於是我讓路旁酒樓中的掌櫃報官,我一路做著標記,追蹤過去。

  “這一去,便尋到了城郊荒棄的城隍廟。裡面關了七八個孩童,穿著小棉襖,戴著虎頭帽,一看便都是好人家的孩子。

  “我藏在外面觀察了一陣,看到人販離開,廟中只剩下一個婦人。我見機會難得,便悄悄繞進城隍廟,從身後偷襲,擊暈了那婦人——我打算先把孩童們帶出去藏起來,免生變故。”

  說到此處,她抿了抿唇,露出懊惱的神色。

  公良瑾挑眉:“嗯?”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她頓足道,“那時沒經驗,不知道那婦人是裝暈。她趁我不備之時扔出毒煙,燻得我睜不開眼,險些便吃了大虧!”

  她微眯著眼,輕輕吁了一口氣,“幸好我手中有防身的短劍,她也不敢上前,我便這樣護著大家撐到了官兵趕來。您不知道,那些孩童都嚇壞了,鵪鶉一般,大氣都不敢出,動也不敢動。若是沒有我,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說罷,笑吟吟地偏頭看著公良瑾,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腦門上。

  他凝視她片刻,輕嘆:“當年你自己也是孩童,太冒進了。”

  “我跟隨大哥習過武,最愛行俠仗義!”顏喬喬笑眼彎彎,“尋常成年男子可不是我的對手。像殿下您這樣的,我能打……”

  呃——

  這便是得意過頭,樂極生悲。

  “……嗯?”公良瑾涼涼瞥著她。

  顏喬喬絞盡腦汁:“……,……,……”

  靈光一閃,急中生智。

  “……我能打破自身極限,為您兩肋插刀,眉頭不帶皺一下!”她毫無廉恥地說。

  公良瑾:“……”

  顏喬喬微笑:“……”

  好容易忽悠過去,她偷偷抹著冷汗,沒再同殿下說後面的事情。

  不過後來也無甚大事,她的眼睛被燻得厲害,好幾個時辰之後才恢復視物。

  當時她還以為天黑了,說了句很傻很傻的傻話。

  再後來,廢棄的城隍廟被推平了,顧姓商人斥重金修建了七寶琉璃祈福塔,每到元宵,那裡便成為景觀盛地。

  直至今年毀於一甘。

  方才她提起上元琉璃塔事件時,只說要看住顧姓商人莫讓他出門,卻故意隱瞞了一個重要資訊——琉璃塔塌崩。

  *

  與殿下道別之後,顏喬喬馬不停蹄趕往勤業臺。

  爬上黑木樓,剛穿過雕花木拱門,便看到了一個化成灰都能認出的身影。

  韓崢。

  他抱著臂,微眯著眼,閒閒懶懶斜倚在窗畔,正與秦妙有說話。

  一副風流不羈的形象。

  平心而論,韓崢生得極好。俊挺的五官,肩寬腿長,深邃眸光沉沉瞥來時,壓力與侵略性極強。

  秦妙有端坐在書案後,仰著面,姿態溫溫婉婉。

  晨光灑入窗框,為這對金童玉女勾勒出柔和的光暈。

  顏喬喬懶懶瞥過一眼,恰好與韓崢視線相接。

  他淡漠地移走目光,面對秦妙有,語氣更溫存了幾分:“秦師妹切莫妄自菲薄,你若自謙為蒲柳,此地還有何人能看?”

  濃眉微挑,懶懶散散。

  他音色極低沉,這般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誇起人來,就連自詡清高的秦妙有也難以抵禦,漸漸便耳根飛紅,頰染春色。

  “韓師兄謬讚,妙有愧不敢當。”

  韓崢低低一笑:“你便是花燈舞不二人選,休再推脫,更不要再向我舉薦旁人——山雞插彩翼,亦不可能變成鳳凰飛上天。”

  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

  顏喬喬心如明鏡,好笑地輕嗤一聲——擱這指桑罵槐說她呢。

  秦妙有臻首微垂,大方之中微帶一絲羞怯:“妙有笨拙,未來幾日練舞時,還請韓師兄多多關照指點。”

  “放心。”

  韓崢微微傾身,漫不經心地笑著,挑釁般瞥向拱花門下的顏喬喬。

  顏喬喬不避不讓,挑眉去望。

  視線在晨光中相觸。

  顏喬喬勾唇,露出明豔張揚、全無芥蒂的笑容。

  韓崢:“……?”大意了,草包美人聽不懂暗諷。

  顏喬喬彎彎眼睛,悠悠哉哉回到窗畔。

  只見龍靈蘭面目猙獰地絞著手中的絲帕,正中處都絞得脫了絲。

  “秦賤人,賤人,賤人賤人!假惺惺推舉我,害我在韓師兄面前丟臉!韓師兄怎麼能這麼說我,就算罵我白肚魚也行啊,怎麼能罵我山雞,嗚嗚嗚……人家是龍龍,才不是雞……”

  顏喬喬拍了拍小姐妹的肩,憂鬱嘆息。

  是她連累姐妹了。

  韓崢這個人……慣會挑唆那些心悅他的女子為他爭風吃醋,鬥成烏眼雞。

  *

  今日學的是禮樂。

  禮樂這門課,最顯著的特色便是夫子每一堂課都要當堂挨個點評批改課業。

  不交不行。

  於是每次逢七,顏喬喬總要留在黑木樓寫課業,寫完再回赤雲臺。

  孟安晴等人早已習慣了顏喬喬的作派,下學之後,收拾書本便與她道別。

  龍靈蘭懨懨垂著胳膊,無精打采。

  “等一下。”顏喬喬叫住好友,“我有一個想法……”

  招招手,四個人頭湊頭擠作一堆。

  “上元花燈夜,真要眼睜睜看姓秦的出風頭?”顏喬喬賤兮兮地問。

  “當然不!”“不想不想。”“她去死~~~”

  顏喬喬真誠地眨著眼睛:“花燈妝那麼厚,還要戴半幅面具,不如我們來個李代桃僵如何?你們想辦法將秦妙有拖在書院,我扮作她的模樣,上臺出醜去!”

  “噫~”三位小姐妹齊齊挑眉。

  “喬喬聰明絕頂。”“智計無雙。”“深得吾心!”

  顏喬喬看著這幾雙精光熠熠、躍躍欲試的眼睛,心中不得不感慨,前世不愧是炮灰姐妹團。

  這可不就是話本里活生生的反派?

  “誒,等等!”龍靈蘭面露狐疑,“姓顏的,你不會是想要藉機親近韓師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得找個接盤俠!”

  顏喬喬:“……”

  可以可以,反派必備的互不信任、內訌反目也有了。

  顏喬喬正色道:“我可以在身上戴個臭藥包,一證我清白,二讓韓崢以為秦妙有身上有味道。如此,龍兒便不會懷疑我心懷不軌了吧?”

  “噫~惹!好惡毒!但是好喜歡!”姐妹團歎為觀止,敬佩不已。

  顏喬喬點頭,續道:“花燈舞結束時,不是還要身展雙飛彩翼麼?勞煩幾位姐妹近幾日辛苦一些,想辦法蒐羅些綠巨蝠翼來,縫兩扇醜到辣眼睛的綠翅膀,越大越好,收在傘骨之中。等到舞畢,我當眾將醜翅一展……保證記憶深刻,令人終生難忘。”

  “嘶,惡毒還是你惡毒!”姐妹團大為震撼,“夠狠,在下甘拜下風!”

  顏喬喬露出深藏功與名的微笑,“你們且在這裡商量一下花燈那日如何拖住秦妙有,不讓她下山——我趕課業。”

  垂眸,運筆如飛。

  鴉長的眼睫掩住眸色,顏喬喬眼裡的笑意消失無蹤,心下一片冷冽冰寒。

  上元夜,她不僅想要找到“白月光”,還要藉機弄死姓韓的。

  她今日寬容大度,不計較言語之爭,那是因為她準備取他性命,並且全身而退。

  對待將死之人,她不介意大方點。

  *

  顏喬喬趕完禮樂課業時,三位姐妹已集思廣益,湊出了一個將秦妙有留在崑山的計劃。

  眼見顏喬喬捲起寫得滿滿當當的課業紙張,姐妹團不禁直呼上當——她倒是把課業做完了,旁人還要苦哈哈熬夜,就很氣。

  四人離開黑木樓,結伴返回赤雲臺。

  遙遙望見清涼臺的影子,顏喬喬的心臟不禁跳快了幾分,指尖泛起一絲絲麻意。

  她已有十年不曾聽到殿下彈琴了。

  繞過雨花石山道,顏喬喬抬眸瞥了瞥天色,順便用餘光掃過樓亭。

  空無一人。

  她默默點頭,心道,殿下傷未愈,受不得風。

  定定神,繼續與孟安晴等人說笑。

  快要越過清涼臺時,蔣七八忽然掩著唇,擠眉弄眼道:“我說小喬喬,你都瞟清涼臺幾回了?這便是……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顏喬喬:“???”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明明一路目不斜視好不好。

  她認真為自己正名:“大公子今日又沒撫琴,我看那邊作甚。”

  蔣七八滿頭霧水:“……大公子何時撫過琴?在哪呢?”

  顏喬喬:“?”

  她偏頭,視線掃過蔣七八、孟安晴、龍靈蘭,茫然道:“時常啊。就在那個角樓亭。”

  三人面面相覷,神色比顏喬喬更加茫然。

  “時……常?何謂時常?”

  “就,”顏喬喬不好意思直說每逢三逢七之日都能看到殿下彈琴,便道,“每月大約有那麼五六七次……吧?”

  孟安晴眨了眨眼,偏頭望向蔣七八和龍靈蘭,“我一次也沒見過,你們呢?”

  另外二人齊刷刷搖頭,神情一點兒也不似玩笑。

  蔣七八道:“神仙撫琴?那是我不用傾家蕩產就能欣賞的嗎?”

  龍靈蘭大搖其頭:“大公子為我彈琴?不要啊,會夭壽的!我紅顏福薄,承受不起。”

  顏喬喬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逐漸開始懷疑人生。

  孟安晴捋了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壓低了嗓門,膽戰心驚問:“太陽快落山啦,喬喬你、你確定,見到的,真是大公子?”

  顏喬喬:“……”

  偏頭看看空無一人的樓閣,心中愈漸發毛。

  不然……明早到清涼臺煎藥時,厚著臉皮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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