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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欲哭無淚

2022-01-25 作者:沐雅婧玥

  “你要去哪裡?”

  還沒反應過來,妘嬌就被他撈進懷中,感覺到他滾燙的身軀,她身子一僵,不敢動了,結結巴巴地暗示道,“日、日上三竿了……”

  聞言,傅瑢璋的被懸了起來的一顆心,稍微落回了原處,她還在,就好。

  緊緊抱著她,埋首在她頸邊,貪婪地聞著屬於她的馨香,他不知道該如何綁住她。

  也許血脈可以,但她極有可能也被餵了藥,再無子嗣的可能。

  只要她還在身邊,有無子嗣,他並不在意。

  既然她失憶了,那便永遠都記不起來吧。

  他怕她又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單看端陽便知。

  想到這個,傅瑢璋心口的窒息感又捲土重來,抱著妘嬌的力道緊了緊。

  感應到瑢璋情緒的低落,妘嬌抵在他胸膛的小手頓了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想起街上見過母親哄傷心的孩兒,她遲疑了下,小手緩緩穿過他的腰,環抱住,在他背上撫了撫。

  大概是這樣吧?

  妘嬌不甚確定。

  她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引得一旁的男人身體一僵,迅速曲解了她的用意。

  就在她猶豫間,那隻大手已經趁機滑進了被窩,不甚安分,妘嬌忍不住隨之顫了顫。

  妘嬌:“??”

  小姑娘睜著一雙霧濛濛的水眸,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不解地摁住那隻不安分的手。

  他倒是沒有進一步動作了,反手覆住她的,就著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拈著,她的嬌嫩,不輕不重的。

  他的唇緩緩向上,噴薄的熱氣,灑落在她的頸邊,似蠱惑一般,問,“想要?”

  啊?!

  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妘嬌欲哭無淚,小臉瞬間熱得比盛夏午後熱浪更甚。

  還沒緩過來,小巧的耳垂又被他擒住了,溫濡的觸感瞬間變成了酥麻感,傳遍全身。

  他的唇反覆舔舐、逗弄,又帶著幾分霸道,她躲又躲不掉,話又說不出來,整個人都癱軟了。

  傅瑢璋走了以後,妘嬌才醒了來,再看看日頭,已經晌午了……

  她起身去了淨室,慢慢洗漱。

  聽到了動靜,清月帶著侍女,才輕手輕腳地進了來,聞到滿室曖昧的氣味,瞬間紅了臉。

  剛從淨室出來,就見到清月正在淡定麻利地收拾著凌亂不堪的床鋪,妘嬌臉色一赧。

  平時都是她收拾了,才喊人,頭一回見到有人在,妘嬌急忙走了過去,“我、我來收拾吧……”

  實在是沒臉見人。

  清月不可能讓她動手,“王妃您歇著,奴婢來就好,上回也是奴婢收拾……”

  上回她在桃花亭的軟塌上,見到一抹殷紅,如紅焰,她震驚不已,完全沒想到,妘嬌是二嫁之身,竟然還是……

  那次激烈痕跡,比眼前更甚,清月已經習以為常,收拾起來,淡定自如。

  聽到清月說上回,妘嬌的臉,不爭氣地又紅了。

  昨日,傅瑢璋是快馬加鞭回京的,他根本等不及,就迫不及待要了傅瑢現的命。

  只是,真相未明之前,傅瑢現的死訊暫時被掩下了。

  蘇翊斐也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審訊了涼王府以及地宮裡的所有奴僕,採集證據,隨後將傅瑢現的罪證公之於眾,地宮裡所有的陰謀,那些死去的官員,被拐賣了的姑娘以及那些兵馬。

  除了鐵證如山,還有人證:涼王妃。

  一時間,整個大翟朝野震驚了。

  涼王自幼病弱,從一出生,就失去了奪嫡的資格,先帝也最為寵愛他,為了彌補,也為了保他衣食無憂,特賜了最富饒的沂州郡為其封地,剛滿十二歲便去了封地,做一個閒散王爺。

  也正是因為這樣,讓他成功躲避了奪位之爭,保住了性命。

  誰也想不到,正是這樣看似最沒有野心的一個,為謀朝篡位,不惜禍國殃民!

  若涼王薨逝,大行皇帝的子嗣,就只剩傅瑢璋一個皇子了,其他皆是旁支血脈,或與傅琰同輩的孫輩了。

  朝中老臣面面相覷,心下更加惶惶不安。傅琰才九歲,羽翼未豐,這九五之尊於傅瑢璋而言,不過是囊中取物。

  傅瑢璋壓根不管這些老臣怎麼想,聲勢浩蕩就抄了涼王府,徹徹底底將涼王的羽翼清洗了一遍。

  傅家人骨子裡都嗜血,傅瑢璋也不例外,已經殺紅了眼。

  親眼目睹端陽的遭遇,就如同親眼目睹上輩子的妘嬌怎麼一步步走上絕路,沒人懂他心底的痛。

  不僅屠了涼王府,傅瑢璋還下令,將傅瑢現從玉牒除名,死後不得葬入皇陵,神主牌自然也不得入太廟。

  終究是看在同一血脈的份上,傅瑢璋留了他全屍,准予入土為安。

  這點,是傅瑢璋最後的仁慈,然而,對太皇太后來說,卻是晴天霹靂,頃刻哭暈在鳳儀宮。

  許是因端陽是妘嬌的縮影的緣故,讓傅瑢璋頭一回對外人,有了幾分惻隱之心,派了一支玄龍衛重點保護端陽,終生聽命於端陽。

  在地宮裡的那些無辜姑娘,也被玄龍衛暗自送回了家,家人只知道人找了回來,並不知道她們究竟遭遇了甚麼。

  京都這些日子所發生的動盪,顧文軒並不關心,他一直待在沂州郡,等端陽康復,才帶端陽回京都。

  當顧文軒抱著端陽進了沛國公府,沛國公眼睛都瞪大了,以為自己的眼花了。

  這可是大翟道德禮教典範,宣王顧文軒啊!

  震驚之餘,沛國公終於反應了過來,就算是禮教典範,那也是男人,這傳出去,端陽還如何嫁入攝政王府?

  男未婚,女未嫁,在眾目睽睽之下,宣王抱著端陽郡主進府,成何體統?

  “宣王殿下,辛苦了,小女就交給……”

  一向溫潤儒雅的顧文軒,沉著臉涼涼地掃了沛國公一眼,“不必了,本王還不至於抱不動,國公爺帶路即可。”

  若讓顧文軒進了端陽的閨房,便等於徹底斷了端陽進攝政王府的後路了,這怎麼行?

  就在沛國公正想要拒絕,顧文軒身後迅速列出了一大隊玄龍衛,“嚓”的一下,齊齊拔出了刀,沛國公頓時嚇得腿都軟了,急忙讓人前面帶路。

  他跟在了後頭,看到威武懾人的玄龍衛,沛國公突然反應了過來,玄龍衛,不就是攝政王的暗衛麼?

  他的希冀又死灰復燃了。

  然而,等到了端陽的院子,他發現,玄龍衛迅速將院子包圍了起來,沒有端陽吩咐,任何人不得進。

  沛國公又一次傻眼,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他堂堂沛國公,就在他沛國公府裡,居然還有他也進不得的地兒。

  又想到,方才端陽似乎連看他都不看一眼,這般不尊重他這個父親,頓時,勃然大怒,“放肆!這裡可是沛國公府!”

  玄龍衛巋然不動。

  見玄龍衛不賣他的賬,沛國公頓覺被人下了面子,對著院子裡頭吼了起來,“端陽,你這不肖女!翅膀硬了是不是?!別以為伺候了攝政王,就能騎到了老父的頭上了!”

  他的聲音不小,端陽聽到了“伺候”兩個字,不堪的感覺,迅速變成藤蔓,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纏住,勒得她無法呼吸。

  不能回想。

  她要忘掉那日發生的一切。

  然而,根本忘不掉,就連做夢都會夢見。

  那日,見到那個小姑娘甚麼人都不認得,當時,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她不能忘了顧文軒!硬生生將玉碎扎進手裡,就是為了保持意識,然而,那些發生過的屈辱,她同樣也忘不掉了。

  她沒有辦法再面對顧文軒。

  顧文軒越溫柔,她越痛不欲生。

  手心的疤,結痂了。

  但這疤痕,是再也去不掉的了。

  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緊緊閉上了雙眼,兩行淚無聲地劃了下來。

  “宣王殿下,您請回吧。”

  顧文軒見到她這個模樣,心都揪起來了,越發心疼起她。

  從她進府到現在,沛國公都沒有關心過一句,失蹤了這麼多天女兒,到底發生了甚麼,連半分擔憂都沒有。

  她能尋一回短見,便能尋第二回,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敢逼她太緊,她讓他走開,他就走到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著。

  現在她讓他離開,他自然不會強留,應了應她,“嗯,你睡下,我便回了。”

  端陽沒再說甚麼,無精打采地睡了下來,蜷縮著身子,用被衾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待端陽躺了下來,顧文軒給她掖好被子,才轉身走了出去。

  見到還在叫罵的沛國公,顧文軒幽幽地盯著他,不冷不熱地道,“堂堂國公爺,信口雌黃,也不怕有失身份?”

  在沛國公眼裡,顧文軒不過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外姓王,即便與攝政王走動得勤,但傅瑢璋並沒有給他多少實權,便說明,兩人關係不過爾爾。

  幫不上沛國公府,那便不能娶端陽。

  他冷笑了一聲,“宣王,你又是以何身份在此說話?”

  顧文軒眸色沉了沉,何身份?他甚麼身份都不是。

  他確實沒有立場,為端陽說話。

  但他若要請一封賜婚聖旨,卻也不難。

  只是,在回京的路上,端陽和他說了,兩人關係,就此一刀兩斷,她不嫁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斷斷是嫁不得了。

  他說他不介意,端陽卻說,她介意。

  他不敢逼太急。

  更不敢再提婚娶。

  此刻被沛國公這麼一質問,他忽然意識到,他不捨得逼端陽,但有人會!

  宣王沉著眸色,冷冷地看著他,“國公爺,您確定要與本王,討論身份高低?”

  頭一回見到如此威壓迫人、氣場全開的顧文軒,沛國公半晌說不出話來。

  顧文軒再無實權,卻也是先帝欽封的宣王……

  “端陽的病,今後都由本王看顧,若有人膽敢擾了她靜養,莫怪本王不客氣!”

  涼王府被抄,在水牢的上官韜與蘇翎月,自然也獲救了。

  本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能見到陽光的上官韜,突然重獲自由,陡生了恍如隔世之感。

  上官韜走出涼王府之時,看都不曾看蘇翎月一眼,仿若當時他那句不會傷害她的話,不是出自他之口。

  蘇翎月瞬間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好人,愛你的時候,為你掏心掏肺,他不愛你了,也不會狠心傷你。

  只可惜,她沒能愛上這樣的男人。

  即便給她千百次重來的機會,她也還是如當初那般選擇。

  就在上官韜轉身之際,蘇翎月叫住他,“韜哥哥……”

  上官韜脊樑僵了僵,這一聲韜哥哥,時隔經年,早已變了味道。

  他喉結滑動了幾下,沒有出聲,但腳步終究還是停駐了。

  “當年,上官府是不是有兩個侍衛姓何?”

  上官韜驀地轉身,盯著蘇翎月。

  當年上官府確實有侍衛是兩兄弟,這兩兄弟一個是他父親上官鉉的隨侍,一個是妘嬌的護衛。

  妘嬌的護衛,在當年一同失蹤了。

  聽到蘇翎月繼續說,“當年帶走妘嬌的人,是一個姓何的侍衛,我曾見過他多次偷偷出入涼王府。”

  正因那人是上官府的侍衛,也因那人與涼王有來往,她才沒有說了出來。

  後來妘嬌失蹤,上官府也沒有聲張,她不甚清楚詳情,到後來,與涼王定了親,即將嫁他為妻,更加不可能說出來了。

  “那人,近些日子,我在傅瑢現書房,曾見過他,他似乎是傅瑢現的幕僚。只是,時間間隔太久,我已經記不太清,也許是人有相似,但也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上官韜驚住了。

  這個拐走妘嬌的人,如果是他父親的隨侍……

  那妘嬌失蹤的緣由,他父親極有可能早就知曉,所以才一直不找?!

  他不敢往下想了。

  急忙衝出了涼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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