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張建宇怎麼也不承認自己欠了誰東西, 那趙之意就沒辦法了,她又不是甚麼熱心腸的人,已經好心提點對方, 可對方不承認, 那就不能怪她了。
“好吧。”她聳聳肩,也不再多問。
張建宇反而生出些好奇來:“你為甚麼這麼問我?”他開了個玩笑, “難道我手疼是因為我欠債沒還嗎?”
趙之意:“差不多吧。”
張建宇這下是真笑了,網上說趙之意有點甚麼, 因為她能一眼看穿殺人犯, 還有人猜測她能看見鬼。可網上的傳聞張建宇是不信的, 趙之意怎麼可能那麼厲害?不過是有幾分姿色, 一點小聰明罷了。
“我手疼是因為我欠債?哈哈。”他笑著說, “你這話說得也太不科學了吧,醫生和儀器都檢查不出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就看啊。”趙之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這麼看出來的。”
張建宇還是不信。
秦徵道:“趙之意不會亂說話, 你好好想想,到底欠了甚麼債。別否認,你肯定是欠了的, 只是自己忘了而已。”
張建宇:“……”怎麼秦大少也這樣啊?
他想冷笑了。
但看顧愷之和雲哲竟然一點不覺得荒唐的樣子, 反而還看著他,似乎真的在期待他想起來自己欠過甚麼債。
樂瑤和張巖、孫涵都是一臉茫然,還有些不解。孫涵心裡就等著看好戲了, 這趙之意說這些話也不怕招黑, 忘了還有鏡頭拍著嗎?
周珊想了想, 溫柔的說:“之意,你說建宇欠了債, 那他是欠了甚麼債?”
趙之意:“命債吧。”
周珊還沒反應過來,張建宇已經面色鐵青,這會兒就算趙之意有秦大少護著,他依然覺得自己被冒犯了,被惡意揣測了,何況在場有這麼多人,還有鏡頭在拍著,太過分了!
“你胡說甚麼!我這輩子安安分分,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犯紀的事情!慈善活動做過不少,至今以來我們倆夫妻捐款都有幾百萬!我哪裡欠了甚麼命債?你這樣詆譭我,安的是甚麼居心?你別太過分!”
他氣得不行,顯然沒想到趙之意如此莽撞無知!為了紅,當真是甚麼話也敢說!
樂瑤和張巖趕緊出來勸說,“張老師你別生氣,之意就是一時間胡言亂語而已,絕對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您別動怒!之意,你愣著幹甚麼,趕緊道歉啊!”
孫涵也趕緊好心勸道:“之意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汙衊張老師呢,張老師德高望重,怎麼會欠命債呢?你可不能胡言亂語啊,你隨便一句話都,快給張老師道歉。”
秦徵立刻跳出來:“閉嘴,你著甚麼急,你是張建宇肚子裡的蛔蟲嗎?他說沒有就沒有了?警察還得調查之後才能定罪呢,你憑甚麼讓趙之意道歉?”
孫涵:“……”她被吼得好委屈,“秦少,張老師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之意在節目裡說出那種話,雖然是無心的,可就是把張老師架在火上烤啊,我這也是……”
秦徵:“趙之意不會說假話,她說張建宇欠了命債那就是欠了命債!你不承認,不記得,不代表沒有!”
張建宇和孫涵:“……”
趙之意:“……”
作為被指責的物件,她反而挺冷靜的,就是有些莫名其妙,她一臉無辜又茫然的樣子:“這不是你們自己問的嗎?我只是如實回答而已,為甚麼對我發火啊?”實話實說還有錯了?
孫涵和張建宇:……呵你還委屈上了?!
顧愷之愈發覺得趙之意這人的思維過於直接,她對於別人情緒的顏色看得不夠清楚,大部分只存在於字面上的理解。
顧愷之說:“你沒錯。”
雲哲:“他們不信就算了,趙之意,我們去那邊吃東西吧。”
趙之意點點頭,她也覺得自己沒錯,“我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秦徵:“我們知道,是他不識好歹。走吧,別理他了。”
他拉著趙之意就走。
趙之意也挺委屈的,還一步三回頭的瞅了幾眼,被秦徵按著腦袋拉遠了。留下張建宇、孫涵等人面面相覷,明明脾氣剛發到一半,他們這邊還在委屈著,那邊反而更委屈了?
只覺得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樂瑤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之意沒有惡意的,張老師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等會兒找之意聊聊去。”
張巖也道:“等會兒和節目組說說,這段別播。”
孫涵:“……其實也不用這樣,這一段也沒甚麼的嘛。”這麼好的機會,要是播出去,趙之意能被罵成狗,之前的口碑也會跟著翻轉。
張建宇的臉色更差了。
一行人往樓上走,誰也沒發現周珊的臉色蒼白,身子甚至在哆嗦。
樂瑤看見了,只以為她的感冒還沒好,勸她多休息。
等房間裡只剩下張建宇和樂瑤的時候,張建宇把鏡頭遮了,麥也關了,他極力剋制的怒氣便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趙之意太過分了!她以為有秦徵護著就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嗎?”他好歹在娛樂圈三十年,雖然比不得現在的流量明星,但人脈資源都是數一數二的,他地位不低,趙之意怎麼能對他一點尊敬之心都沒有?
他將趙之意數落一通,卻沒聽到周珊的回應,等他回頭看去,卻見周珊臉色蒼白的站在那兒,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
“珊珊,你在想甚麼?你有聽我說話嗎?”
周珊被叫醒,她恍惚間看了丈夫一眼,說:“其實……趙之意說得沒錯,我們確實欠了債,命債。”
張建宇眉頭一皺:“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難道忘了,我們的孩子了嗎?”周珊說著,眼眶變紅了,“這是我們欠他的,你欠他的。”
“……”
張建宇沉默了一下,冷硬道:“他還沒有出生,不能算作‘人命’。”
“不能算作人命?”周珊激動起來,“那可是你的孩子啊,他已經成型了,有手有腳,再一個月就出生了!就算他死了,他也是我們的孩子啊!是我們害死了他……”
“你也知道他死了!他還沒有出生就死了!他還不能算是我們的孩子!那只是一灘血肉!”張建宇雙手握住周珊的肩膀,“你醒醒,這世上流產的人何其多,如果那些流掉的孩子都算‘人’的話,那會產生多少殺人兇手啊?他是我們的孩子,可他也不是,你不要鑽牛角尖好不好?誰也沒有害死他,是他命不好。”
“……”
周珊久久無言,不知道是被說服了,還是沒有語言再和張建宇據理力爭。
張建宇鬆了口氣,“我去洗澡,你休息會兒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說完剛才的話之後,他好像感覺自己的手臂更疼了。
他忍不住甩了甩手,可惜這不能減輕手臂傳來的疼痛感。
他忍住煩躁,脫了衣服走進浴室,無意中,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啊!!”他心裡一驚,猛地靠在門背上――因為他恍惚間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掛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嬰兒,那嬰兒抱著他的手,對著他的手臂啃咬。
張建宇被這模糊的景象嚇了個半死,等他定睛再看,卻發現甚麼都沒有,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似的――應該是被氣到了,連幻覺都產生了。
他揉了揉眼睛,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見周珊還坐在那兒,保持剛才的姿勢,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也不知道在想點甚麼。
“老婆,過去的都過去了,你別多想了。”
“如果是真的呢?”
“……甚麼真的?”張建宇沒反應過來。
“如果趙之意說的是真的呢?”
“……”張建宇眉頭一皺,“不可能是真的!她裝神弄鬼,你還信了?”
他語氣有些冷,“好了好了,你別說了,趕緊來休息一下吧,過來啊……算了,你一個人靜靜吧,我先睡會兒,我真的有些難受。”
說著,他就直接躺回床上,抱著手臂準備睡覺。
可是他的手真的太疼了,之前只是一個地方有被拉扯的痕跡,現在已經變成了兩個,他使勁捏了捏疼痛的地方,這感覺和之前沒甚麼不同,又有些不一樣,至少他沒在手臂上捏出甚麼東西來。
他很疼,昨天晚上疼得就沒睡覺,這會兒也疼,身心俱疲,到底還是沒忍住身體的睏意,在疼痛中緩緩睡著了,可惜沒多久,他又被痛醒過來,這一次的疼痛更加明顯,他幾乎剋制不住痛哼出聲!
最重要的,是他摸向疼痛的手臂時,好像摸到了甚麼東西……他抬起手一看,赫然是一圈紅色的牙印!
不是一個兩個,兩隻手臂加起來,竟然有五個之多!
他驚得從床上翻身而起!
“這是甚麼鬼東西!珊珊,珊珊!”他大叫起來,“你是不是趁我睡著了咬我了?”
可惜他也不想想,成年人的咬痕和他手臂上的也是有所差別的。
周珊沒有午睡,她這會兒正在窗臺上,愣愣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聽到喊聲,她才反應過來,跟著回到了房間裡。
“怎麼了?”
“你怎麼趁我睡覺咬我?”
“……??”周珊一臉無辜,“我咬你?我沒有啊?”
“不是你?那我手臂上的咬痕是誰弄出來的?鬼啊?”張建宇皺著眉頭,疼痛讓他臉色變得很差,脾氣也跟著變得煩躁焦慮,“周珊,你到底想做甚麼啊?”
“我真的沒有!”周珊辯解道,“你睡覺之後我就一直在陽臺,我都沒進來過!”她也看見張建宇手臂上的咬痕了,她皺起眉頭,“這個咬痕的嘴巴看起來就很小,怎麼可能是我?”
張建宇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周珊說得很對,這咬痕看起來更像是小孩子的嘴巴?
可是小孩子……
不,不可能。
張建宇按住越來越疼的手臂,手掌覆在咬痕上,他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他突然想起了趙之意的話,命債?
難道真的有甚麼東西,回來找他討債來了嗎??
緊跟著,他感覺手心熱乎乎的,像是有甚麼東西流了出來,他低頭一看,就竟然是鮮紅的血液從掌心流了下來!
他驚疑不定的抬起手掌,果然看見掌心都是血液,而他手臂上的牙印,竟然全都破皮,這會兒血液正在往外浸,很快便流下淌得一身一床都是血。
他滿臉驚恐的僵在那兒,周珊也一臉驚恐的捂住了嘴巴!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