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之意, 你去樓上幫我看看珊珊起了沒？起了就叫她下來吃飯，這一直躺著也不好，到樓下坐坐。”樂瑤在廚房喊道, 趙之意應了聲, 抱著手機上了樓。
她敲敲門，開門的是張建宇, 他笑容溫和：“怎麼了？有事嗎？”
趙之意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目光從他的肩膀落到腳上, 張建宇被這樣的打量看得皺眉, 他笑道：“怎麼了, 是不是沒有小顧他們的對比, 終於發現我長得其實還可以？”
趙之意：“樂瑤姐說讓珊珊下樓走走, 讓她下去吃點東西。”
“好，我們馬上下來。”
趙之意下了樓，果然沒一會兒，張建宇和周珊下樓來了。
周珊睡了一天, 又吃過藥，似乎好了很多，不過她還是穿得嚴嚴實實, 還圍著一條絲綢的圍巾, 說是有些涼。
但屋裡的暖氣很足，趙之意只穿一件單衣都覺得熱。
趙之意盯著她多看了一會兒，樂瑤把熬好的烏雞湯端上來, 雞湯去了表面那層油, 喝起來清香可口, 一點也不油膩：“你啊，就是身體太弱了, 所以才會動不動就生病。”
樂瑤和周珊曾經合作過一部電視劇，當時周珊也是隔三差五就生病，好在有張建宇在旁照顧，不然還真讓人放心不下。
周珊捧著雞湯喝了一口，感激道：“謝謝。”
“謝甚麼，這麼見外。之前不是說好了讓你去健身嗎？你去了嗎？”
“去了，一有時間就在健身。”
“那就好，看你，怎麼身體素質還是這麼差？”
“……就沒辦法啊，我身體一直不太好。”
樂瑤嘆了口氣，但她記得周珊以前身體沒這麼差的，只是流產兩次之後，其中一次離預產期只差一個月，可惜意外早產，大人差點沒命，孩子也沒保住。這也就給身體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傷。她無奈搖頭，“我最近又打聽到一個老中醫，調養身體很有一套，等我回去了，我們一起去找他看看。”
周珊點頭，“謝謝啊。”
樂瑤：“真是的，咱倆說甚麼謝。”
……
“你怎麼一直盯著周珊看？”秦徵坐到趙之意身邊，小聲的和她耳語，趙之意懷裡還抱著一盆剛切好的芒果，芒果又香又甜，這會兒正拿著小叉子一口一塊吃得正歡，“好看。”
“？？好看？哪裡好看？”
“就……”趙之意剛想說話，她眼珠子一轉，想到自己這會兒也是有身價的人了，隨便說句話可都是“高人指點”――胖女鬼說的。
“想知道啊？”
“想！”
“報酬。”趙之意攤開小手掌，一臉期待的看著秦徵。
“……”
秦徵摸了摸，從兜裡摸出一顆棒棒糖，這還是他留著哄小木偶的，趙之意看著那顆棒棒糖，一臉嫌棄的拿了過來：“我在看小朋友。”
“小朋友？”秦徵環視一圈，“哪裡來的小朋友？”
“這是另外的價錢。”
“……”
秦徵磨牙，左摸摸右摸摸，身上除了手機甚麼也沒摸到。
趙之意：“轉賬也可以，我不介意。”
秦徵：……
他直接給趙之意轉了兩萬塊。
趙之意美滋滋的收下了：“就是張建宇和周珊身邊那幾個小朋友。”
？？
秦徵看了眼那邊在喝雞湯的張建宇和周珊，小朋友？反正他是沒看見甚麼小朋友，如果是他看不見的東西……
“難道是他們粉絲的鬼魂？”鬼魂倆字他是壓著聲音小聲說的，就怕驚動了誰。
“想知道啊？”趙之意伸出了手掌。
秦徵：“……”又轉了兩萬。
趙之意：“不是粉絲。”
“……不是粉絲？然後呢？繼續啊？到底是誰啊？”
“那還是另外的價錢。”
“……”
秦徵被狠狠敲詐了一筆，不僅開始懷疑：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不愛功名利祿的小仙女嗎？
突然間，秦徵想到關於張建宇和周珊的傳聞，這個“小朋友”，難道是他們流掉的孩子？
趙之意：“沒錯，就是張建宇的孩子。”
還真是孩子啊，“……好溫馨啊。”
“還可以吧。”
“……”
他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挺溫馨的，可想想還是覺得有點恐怖，死掉的孩子跟著自己……
秦徵想了想，說：“難到流產掉的孩子，都會變成鬼魂，跟著自己爸媽？”這樣一來誰還敢流產啊！
趙之意：“不一定，看情況吧。”不然的話滿世界都是小孩了，也就一些特殊情況，會這樣。
“那就好那就好。”秦徵拍拍胸口，總算放心了。
幸虧他不亂搞，不然一想到有嬰兒扒在自己身上，他就毛骨悚然。
雖然小木偶也是鬼，但是人總是有濾鏡的，何況小木偶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小木偶那麼可愛那麼乖那麼聽話，一點都不恐怖！
因為知道張建宇和周珊身邊有看不見的小朋友，秦徵和他們相處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會多想，然後離他們遠遠地，就連說話都會站好遠好遠，倆人還未靠近他就自己先閃了，就算他儘量讓自己做得自然一點，免得大家難堪，可身為當事人，不可能沒察覺。只是秦徵也不是一般的小明星，而是秦家的大少爺，所以也不好表現出“對方竟然對前輩不敬”的臉色來，他們被如此對待，還得小心翼翼的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就連最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顧愷之都有所察覺，忍不住狐疑的看了秦徵幾眼：“你怎麼回事？”
秦徵剛想說點甚麼，但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套出來的情報總不能隨便便宜了別人，秦大爺：“想知道啊，先給我衝杯咖啡吧。”
顧愷之：“……”
呵。
他只是隨口一問，還真以為他想知道呢？
顧愷之沒有理會秦徵的小心思，轉頭進了廚房，最近他看到一個新選單，在嘗試做糖醋排骨，另外還準備炸一盆雞腿。
秦徵：……
看到這一幕的粉絲會哭的！
顧愷之雖然沒有刻意去留意秦徵和張建宇、周珊之間發生了甚麼，但他還是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當天下午，午睡起來的張建宇一直在喊手疼，都懷疑他是不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壓迫到神經了，周珊還給他揉了好久也不見效，張巖拿了藥酒來，依然沒有緩解他的疼痛。
最後張巖開車帶張建宇去了趟醫院，檢查了一看，醫生卻說沒毛病，但張巖確實疼得厲害，可惜找不到合適的病因，最後只給他開了些止疼藥。
張建宇是真的疼，就感覺有甚麼東西在撕扯他的手臂，一點點的，不致命，卻折磨得人寢食難安。
而且止疼藥對他來說毫無作用，吃前有多痛，吃後也一樣。
這事兒就奇了怪了，找不到毛病，找不到病因，可他就是疼。
短短几個小時，張建宇就已經被折磨得面容慘白，心浮氣躁，但他脾氣很好，就是這樣還在安慰別人，讓他們別擔心。
周珊不放心，還想著要不要提前結束拍攝，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小醫院的醫術水平不高，醫用裝置也一般，看不出來也正常，但去了大醫院肯定能檢查出來的！不能耽誤了病情啊……”
張建宇：“沒事，我去躺著休息一下就好。”
周珊：“不行，一定要去！不管，我們馬上就……”
“珊珊！”張建宇被疼痛折磨，耐心在一點點告罄，“我去休息一下，有甚麼明天再說吧。”
周珊愣了一下，訥訥點頭。
周珊扶著張建宇回房休息，張建宇走的時候，還禮貌的說：“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這是甚麼話，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們。你們先去休息吧，有甚麼叫我們一聲就成。”樂瑤趕緊說道。
張建宇溫和的笑了笑，眼神在不經意間掃過趙之意的時候，她的目光似乎在看他，又不是在看他，因為她的眼神落在他的手臂上，眼神幽幽的，像是好奇的在看甚麼東西的樣子。
不知道為甚麼，張建宇被趙之意詭異的樣子弄得心裡有些發毛。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股被拉扯的疼痛感還在，並且越來越讓人感到痛苦。
“小趙，你在看甚麼？”
趙之意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張建宇，又看了眼掛在張建宇身手臂上，張大嘴巴啃個不停的小朋友。
因為她的注視，那小鬼頭也有所察覺，竟然瞪大眼睛望了過來。
他還是很小很小的一隻，沒有穿衣服，渾身都是烏青發紫的，腦袋大大的，雙眼睛也是黑乎乎，透著一股子陰冷氣息，看著怪滲人的。
趙之意沒說話。
他也只是望著她，張著沒有牙齒的嘴巴，一刻不停的撕咬張建宇的手臂。
趙之意：“你好像欠債沒還。”
“甚麼？”張建宇愣了一下，“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我確實不欠誰甚麼，你為甚麼這麼說？”
“你仔細想想。”
“？”
張建宇想不到，他搖頭：“沒有。”
他還問了下週珊：“我有欠別人東西沒還的情況嗎？”
周珊思索著搖搖頭：“沒有吧？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