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章 回4:兵工廠

2022-10-05 作者:溫瑞安

回4:兵工廠

回4:兵工廠溫夢豹、利霧譜、車怒仕3人,帶了十幾個官州里的人過來,東看看,西望望,先仰臉想了一陣,又俯首尋思良久,不過,一到對話的時候,其他人都站一邊去,只有溫、車、利負責問話、對答和決定。

溫夢豹問:“你就是府縣派來負責這件案子的張總捕頭?”

張子牙知道在頭銜上,對方也許並不比自己高多少班,只不過這些人是京裡派來的,只要一個報告快馬走報,明兒他就等同三十年在刑緝崗位上的努力全付諸東流。

所以,他的回話也就畢恭畢敬得份外較真:“向廠長拜安問好,[總]不敢當,我姓張,號大遲,我也反應慢,人人笑我總遲一步,您是長官,叫我老張、阿遲就好。”

溫夢豹只冷哼一聲。

李早這時也趨前一步,道:“我姓李,單字早,拜謁廠長。

我是張總非常的得力助手。”

李好也湊前大聲道:“拜見廠長。

我是李好,也是張總子牙哥的極之得力的助手。”

溫夢豹長了一對虎眼,若稱之為豹眼也無不可,反正就是炯炯有神,虎虎生威。

他瞪了張子牙一眼,但說的話卻不是對張子牙說的:“不關事的,都給我彈開!”

然後車怒仕和利霧譜就靠攏上來了,幾乎不必捋袖子就知道,要是李早、李好還敢在這兒站上五個拍掌的時間,只好早給這兩人以及他們的手下打得趴下了。

張子牙從這第一次對話的第一句裡,就知道溫夢豹是個乾脆的人,不講情面的人,不好相與的人,而且還是一個有極大權力的人。

一個有權的人,才可以說這種話、做這種事,才能夠自主的見他要見的人,說他要說的話,而毫無忌憚。

所以,他也即時把話說得很乾脆,很把握住要點:“李早心裡記住了所有武林人物的特性和武功等資料,李好的聽覺好、鼻子靈、連視力也特別強。”

溫夢豹這才盯住了張子牙,“你是說,你的人可以幫上忙?”

張子牙這次只說了一個字:“是。”

溫夢豹的眼色這才有點溫和起來,“你們查到了甚麼?”

張子牙說:“一地的死人。”

溫夢豹問:“甚麼時候死的?”

張子牙答:“昨晚。

大概在申酉時分,大家點燈慶中秋,然後就暴斃在這兒。”

溫夢豹道:“怎麼死的?”

張子牙忽然靜了下來。

車怒仕怒道:“你是不答?

還是答不出來?”

張子牙似笑非笑的吞了口唾液,“我有句話,敢問廠長,該問,還是不該問?”

溫夢豹眼裡已掠過一絲詫異之色,偏頭看張子牙:“你問。”

張子牙依然畢恭畢敬的說:“問了之後,要是得罪了您,您怪罪下來,十個卑職也擔待不起;如果不問,又對廠長不誠,一百個卑職也心裡過不去。”

溫夢豹長吸一口氣,目中神光暴長,在他身畔的利霧譜忽然道:“你問吧。

廠長叫你問,你就儘管問。”

張子牙這才說:“這次我是奉知州大人馬鷹七馬大人之命,來查這件案子的。

我有排程十三縣廿一鄉的手令。

我查到的,應該第一時間快馬上報。

廠長是京官,管轄六扇門、大理寺交辦的案件,您又是兵工廠的廠主,我向您報告案情,也理所當然。

但是,如果您們據此破了案,馬大人追究下來,到底我們有功?

還是有過?

萬一這案子遲遲解決不了,京裡下令嚴懲查辦,到底我們得d黑鍋?

還是成了不幹事的路人甲?”

車怒仕聽了,咬牙怒道:“你敢頂撞廠公!?”

溫夢豹忽然說話了。

語音平和。

“你叫張子牙?”

“是。”

“老張,就知道的,儘管說。

馬鷹七追究,我頂著。

京裡對這幾起案子,很重視。

要是破了,你們都有功。

破不了,我和你都等著瞧。”

張子牙聽得汗涔涔下:“知道了。”

溫夢豹這才緩緩的說:“你可以說了嗎?”

張子牙道:“卑職知無不言。

回廠長剛才的話,依卑職之見,這幾十人,都在慶中秋時,在這兒給毒死的。”

利霧譜馬上把話題接了過去:“毒下在哪兒?

他們都吃同一種食物嗎?”

張子牙橫目瞟向李好。

李好即道:“食物都不同,我驗過了,沒有毒。”

利霧譜接著問:“毒在哪兒?”

李好走了幾步,指了指掛在樹梢的還有懸在彩繩上的燈籠,“毒就在蠟燭,一點燃,毒氣就透了出來,聞著即死,這毒厲害。”

溫夢豹眼裡已有欣賞之色:“難怪張遲說你是有用的人。

可查到這是甚麼毒?”

這次李好沒有回答。

他反而退後了一步,眼睛望向李早。

李早馬上說:“我檢查過未燃盡的燭,在武林中,能製造出這種一點即傳,一聞即死的毒藥,頂多只有五家。

有兩種,只在西域和東瀛出現,未入中土。

就算武林中能下這毒的三家,也完全沒有理由下這毒手來對付這些不會武功的平民百姓。”

利霧譜冷哼:“這就是你們查到的結果?”

溫夢豹說:“那麼,在土城看煙花致死的幾百人呢?

他們是因何致死?

還有聽李大傻竹林下講故事的人,又是怎麼死的?”

李早道:“煙花。

煙花一經點燃,毒粉隨爆炸紛紛撒下,看煙花的人中了無形之毒,無人倖免。

至於李大傻,竹葉上撒了一笑即死粉,風吹過,他們吸進去,就帶笑死了。”

溫夢豹轉眼過去,盯著張子牙,“你說得不錯,他們都很有用。”

張子牙說:“人在江湖混,沒用怎能活?

廠主過獎了,我們對案子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溫夢豹道:“何謂知其然?”

張子牙道:“我們知道這三起案子,都是死於非命,但並不知道,這些人為何而死?

為何人所殺?

誰下的手?

殺人的動機是甚麼?”

溫夢豹點點頭:“說的是,但可不是三起案子,至少有七宗。”

張子牙臉肌搐動了一下:“六宗?

卑職真的還未有所聞。”

利霧譜在旁插咀:“你們查的只是這兒十三縣廿一鄉的案子,但我們已橫跨三州八府,另外還有四宗案子,早在半年到兩個月前已發生了。”

張子牙、李好都有些震動:“哦!?

李早則恍然道:”我聽到了一些風聲,還以為只是流言。”

利霧譜直視李早,“你聽到了甚麼?”

李早發現這個人鼻子特大,但眼睛幾乎找不著。

李早看向張子牙。

他的意思是請示。

張子牙用一種旁人難以察覺但自己人一點了解的方式點了頭。

李早說:“我聽說京城裡也發生過相近的是:聖上翻書,翻到第三頁,發現有一滴血,一直翻下去,頁頁都有一滴血,翻到第八頁,血漬才沒了。

當時龍顏大恐,幾乎翻轉了宮殿,發現有六位嬪妃,全給毒殺,到現在,還調查不出來,是誰人下的手?

下的是甚麼毒!”

利霧譜忽然怪眼一翻。

原來,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眼珠,還是挺大的,而且滾圓,一旦暴睜,眼白還是特多的。

他低叱一聲:“大膽!”

李早馬上垂首:“我就知道是謠言。”

溫夢豹反而溫和的道:“你還聽到甚麼?”

奇怪的是,他的語音一旦溫和起來,車怒仕臉色反而緊張起來,利霧譜也臉露恐懼之色。

李早道:“沒有了。”

溫夢豹說:“是真的沒有了?”

張子牙乾咳一聲:“卑職正要向廠主請教其他幾宗案情呢!卻不知道州府的案子跟我們這兒的有無牽連?”

溫夢豹嘿了一聲,利霧譜卻把話題接了過去:“沒啥特別,大同小異,毫無瓜葛。”

忽然之間,利霧譜“堋鋇囊簧帕爍銎ā

屁還很臭。

極臭。

臭得讓張子牙和李好、李早都不得不掩住了鼻,實在太臭太臭了。

但他們又忌於京官的權威,不敢惱形於色。

卻在這時,有一人“哈”的笑了出來:“好臭,好臭,此屁甚臭無比,此話也奇繆無比!”

利霧譜疾沉了下臉,還未發作,卻聽另一人沉實的說:“屁雖然臭,話也不確,但傳言卻是真的。”

說話的是那在案發現場,東瞧瞧,西窺窺的大漢和痞子。

利霧譜的小眼眯著,像兩支橫著的針,李早和李好卻發現傳來微微格勒格勒的聲響,細聽才知利霧譜的身上的骨骼竟自行發出互相碰撞的微響。

溫夢豹又橫瞄了那兩個貌不驚人的砘鏌謊郟緩笪收拋友潰骸罷飭礁鮃彩悄憒吹娜耍俊

顯然他已不把另一個連站也站不穩的老人當作人。

張子牙連忙說:“不是的。

不過,他們也是知縣劉大人特派來查案的,那位老爺子就是‘花甲大老’李老味。”

他生怕溫夢豹會猝下重手,所以話說在前邊。

他怎麼說也是在職刑捕,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萬一有血光之災,這種案子也不好調解。

溫夢豹倒是伸了伸五指。

這一伸手,倒是把原來已滿臉怒容的車怒仕要作出的攻襲給攔下去了。

“哦?

李老味也在這兒?

怎麼看似倒不像傳說中的神人?”

那病漢仍挨在彪型大漢身上,懶洋洋的說:“不要迷信神,神只是個傳說。”

溫夢豹居然沒給激怒:“這算甚麼鬼話?”

病漢奄奄一息的道:“不是鬼話,是神話。”

溫夢豹也不以為忤,道:“那麼,他說的傳言是真的,是甚麼意思?”

那滿臉麻皮的壯漢道:“人說‘怒紅幫’利霧譜一旦說謊,就放臭屁,這點倒一點兒也不假。”

利霧譜又氣得鼻子都歪了,溫夢豹卻追問下去:“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假話?”

這次壯漢沒回話,那痞子笑歪歪的說:“當然假話。

你們千里迢迢,自皇城趕來,若跟先前那四起案子沒有半點牽連,殺了我的頭也不信。”

利霧譜咬牙切齒地道:“光是這句話,你就該殺頭了。”

溫夢豹卻又撒了撒手,阻止了利霧譜的行動,還饒有興味的問:

“那麼,你們覺得我們因何披星戴月冒風冒雨的過來查案呢?”

“查案,猶在其次,”那累得伏在壯漢背上的老頭子說,“你們更重要的,是希望案子不要再擴大下去,不要再發生下一起案子,已是邀天之幸了。”

“很好,看來,今天到的都是能人,”溫夢豹拊掌大笑,“果然不愧袖裡日月。

只不過,”他嘆息道:“看這情勢,還是阻止不了血案屢生,這叫道高一尺,防不勝防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