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想離開爸媽，你懂不懂？”
“他們有資格當我們的爸媽嗎？”
“至少你是他們生的。”
“但他們卻沒有做到父母該盡的義務，”白靜道，“對於我而言，那個家就像是一個每天都在迴圈的噩夢，所以當時我就一直想著要如何從這個迴圈中走出來。我發覺如果不選擇離開，那我不僅會一直活在噩夢裡，我甚至也會變得像他們那樣。我不要那樣的人生，所以我選擇離開。”
“那你當初離開的時候為甚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有試探過你，你說你不會離開爸媽。”
“所以你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直到你在麗江那邊害死了人，你才想辦法跟我聯絡上，哭哭啼啼的說你做錯了？”
“那段時間我過得極為壓抑。”
“所以如果你不壓抑，你就不會想到我了？”
“我不想跟你爭論，我現在也很壓抑。”
“你不希望他知道我是你哥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汙點，而是因為我知道你的汙點，對不對？”
“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我不能因為我曾經犯的錯而失去家庭。”
“要是哪天你真的失去了，我會帶你走的。”
“去哪？瑞麗？”
“那地方我也不想回，所以我會帶你去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那估計就是瀘沽湖了，”嘆了一口氣後，白靜道，“那地方真美，尤其是天空湛藍湛藍的時候。在那樣的天氣裡如果坐著豬槽船到湖面上，都會覺得整個湖面就是藍天。都說天空離我們很遙遠，但瀘沽湖卻會讓我們覺得天空其實就在眼皮底下。我曾經和我老公說過，說有機會的話，還想跟他去一次瀘沽湖。可我總覺得，以後應該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跟他前女友到底是甚麼關係？”
“我不知道。”
“那你想辦法弄到他前女友的地址，我去問個清楚。”
“別了，那樣只會讓我跟他的矛盾變得更加激烈。”
“你們正在吵架，這樣很容易讓他前女友趁虛而入的。”
“要是他如此輕易就跟前女友舊情復燃，那隻能說明我跟他之間的感情太過於脆弱了。”
“所以你是打算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嗎？”
“我會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隨便你吧，反正如果要我幫忙的話，你直接聯絡我就是了。”
“嗯。”
“阿茂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你讓他明天到江南旅行社面試，”白靜道，“至於能不能順利留下來上班，這個我就不曉得了。不過因為趙天才把旅行社轉讓給了娟姐，有幾個趙天才的心腹都已經辭職不幹，所以現在旅行社那邊空了好幾個職位。要是明天面試的時候娟姐覺得阿茂還行的話，那應該會將他留下來的。”
“我待會兒跟阿茂說一聲。”
“嗯。”
“幾點面試？”
“早上十點到，直接去總經理辦公室。”
“可以。”
“我回去休息了。”
說出這句話，白靜便掛機。
掛機後，白靜自然是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家。
第二天早上七點，醒來的韓安便打電話給丈母孃。
打通後，韓安笑著問道：“媽，最近怎麼樣啊？”
“咋這麼早打電話給我啊？”
“我一般都是七點之前起床的。”
“那幾點睡覺的啊？”
“十點左右吧。”
“還行，不是很晚。”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
“問唄！”
“小靜不是你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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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你這事了？”
“她昨晚跟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就打電話問你了。”
“既然她都跟你說了，那我就跟你說吧，”電話那頭的禾冬蓮道，“小靜確實不是我親生的，是我在山溝溝裡找到的。這人一旦上了年紀，記憶力就會變得越來越差，但我還是記得當時的情形。我記得吧，那應該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當時應該是秋天，我跟我老伴準備去山上砍柴留著冬天的時候用。在經過一個山溝溝的時候，我們看到了渾身髒兮兮的她，還因為穿得少而瑟瑟發抖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生，反正當時她看到我們的時候就想跑。但因為餓得前背貼後背的，沒跑幾步的她就栽倒了。我跟我老公當時是有帶著包子的，所以我們就將包子給她吃。她那吃勁啊，簡直就跟在吃山珍海味似的。她一口氣把三個包子全吃了，還伸手跟我要。我有問她家在哪裡，父母是誰，為甚麼會跑到山上來，她是一問三不知的。因為怕她出事，所以我跟我老伴商量過後就由我把她帶回家，我老伴自個兒去砍柴了。”
說到這，電話那頭的禾冬蓮還長長嘆了一口氣。
嘆氣過後，禾冬蓮道：“每次想起這事兒，我都特別的心酸。也不知道她的親生父母咋這麼忍心，居然將她餓得跟皮包骨似的。”
“那她後面有說她親生父母的事嗎？”
“後面說都是死了，還說自己從很遠的地方來，也不記得老家到底在哪。加上我跟我老伴當時還沒有子女，而混熟之後的她又非常乖巧，所以我跟我老伴就直接把她給留了下來，當做親女兒來看待。後面為了給她上戶口，我跟我老伴是費了不少的勁。幸好當時的村支書幫忙，要不然這事可能都成不了。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話兒還真是沒錯。要是當時我跟我老伴不救小靜，我出車禍以後也不會有人湊錢救我，所以人活著都應該多做點好事，這樣等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會有人願意伸出手的。”
“那她有沒有跟你說她還有個哥哥？”
“這個不曉得，她有跟你說啊？”
“對，”韓安道，“她哥哥現在就在深圳。”
“那好啊！”語氣有些激動的禾冬蓮道，“趕緊叫小靜接電話啊！”
“她已經出門了，”身在醫院的韓安道，“你要跟她聊這事的話，你就打電話給她吧。”
“那你還有甚麼事嗎？”
“沒事，”韓安道，“深圳這邊還不算冷，但我知道麗江那邊肯定已經變得越來越冷了，所以我希望媽你多穿點衣服，千萬千萬彆著涼了。要是你覺得哪裡不舒服，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會帶著小靜立即過去看你的。”
“放心吧，我身子骨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