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覺醒來,想大口吃肉的周馳吃到的又是面。
溫嫵親自煮的面,在他碗裡放了五花肉、培根和荷包蛋,賣相很好,味道卻很怪,一股濃濃的番茄醬和黑胡椒被燒糊的味道。
餐桌前的少女明媚的臉上是等著他誇的模樣。
周馳很餓,至少這比壓縮餅乾強,他埋頭大口吃麵。
她問他好不好吃。
周馳說:“好吃。”
“甚麼味道呀?”
他煮麵煮糊了的那種味道。
溫嫵眼神明亮,他就勾起唇輕笑:“幸福的味道吧。”
溫嫵哎呀地託著臉頰:“我應該配合你嬌羞一下嗎?”
“你可以自豪一下。”他說:“為甚麼不請我吃肉?我想好好吃頓葷的。”
“你碗裡不是肉嗎,五花肉這麼多!”溫嫵有些不樂意,“還是我親手給你煮的。”
周馳低笑:“行,謝謝你親手給我煮麵。那個洗碗機好用嗎?”
“好用。”
“你不餓?”
“你睡覺的時候我吃螺螄粉了。”
他說:“還有四天除夕,我們等下去買年貨?”
他們說著常家,並不那麼浪漫,卻是歷經很多風雨後難得的安穩寧靜。
要出門的時候兩人都戴了口罩,溫嫵還裹上一條紅色的圍巾。
周馳說:“要不換一條吧。”
溫嫵微怔,很快有些明白:“OK,我去拿條黑色的!”
周馳低笑。
兩人等樓道里沒人了才一前一後下樓。
周馳問:“你爸媽會回來嗎?”
“他們這幾天應該會給我打電話,以前都是叫我和外婆去他們那過年,我會回絕的。”
周馳說:“如果回絕不了我就找個地方住,如果他們不來我想帶個人跟我們一起過年,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見。”
“昨天你車上那個小青年?”
周馳點頭。
溫嫵笑著說:“沒意見啊,非常歡迎。”
周馳想摸她腦袋,但他們已經走下樓。他向那臺越野車走去時忽然怔住,眸底的光一暗。
他們看見了阿時,阿時也抬頭撞見了他們,雖然他們都戴著口罩,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從身形分辨。
阿時驚喜地跑上前:“馳哥!”又喊溫嫵嫂子。
“你怎麼在這?”
“我想你了。”阿時眼眶有些紅,聲音都哽咽。
周馳:“上車。”
阿時忙跟他們坐上車:“我來開吧。”
阿時去了駕駛座,周馳坐到了副駕駛。
溫嫵甚麼都沒說,就安靜坐上後排。
阿時想說甚麼,話到嘴邊欲言又止,看看後視鏡裡的溫嫵又看向周馳。
周馳說:“她都知道。”
“嫂子跟您和好了?”阿時很驚喜,但沒顧得上這個,說起正事,“猴子被抓了!他沒供出我們藏身的地兒,這幾天我和紀衝他們都不敢出來,昨晚才試探著出來探個風。”
周馳嗓音低沉:“我讓你們別出來。”
他原本是打算等姜駱青被捕後就演一齣戲,讓警方把他和他這邊的小弟都抓起來。
紀衝以前在道上做事,身上應該攤著犯罪的事。
阿時本性不壞,最窮的時候偷過一輛電瓶車給他病危的奶奶買蛋糕吃,放出來後一直襬地攤為生,見到死人會嚇得做惡夢,最好的本事是吹牛。
其餘小弟都犯過打架鬥毆的事,不管是為甚麼走上的販毒這條路,都應該受法律制裁。
但現在情況可能有些變化,如果他要繼續臥底可能還需要自己信得過的人。
阿時問:“馳哥,你打算怎麼辦,咱金盆洗手嗎?”
“老子銅盆都沒撈到一個,還金盆。”
阿時一愣,明白他的意思:“那咱會不會太冒險?不過馳哥你還要幹/我就跟著你幹!反正這個世上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不管你做好人還是壞人,我只認你。”
周馳扮演著一個沒有良心的毒販,對這席話很愉悅地挑眉:“不回去自己做點買賣?我可以給你筆錢。”
“不了,我是我奶奶撿來的,壓根不知道自己爹媽在哪,你就是我爹,嫂子就是我媽,你們在哪我就在哪。”
周馳勾起唇低笑。他望著夜色下的街道,心裡想的卻是這次不叫阿時了。
這孩子還是送進監獄裡勞改幾年吧,還有救。
溫嫵坐在後排一直沒怎麼插話。
她沒有主動問過周馳的任務,也知道就算問了他也會守著紀律不告訴她。但她聽著周馳和阿時的對話,已經明白恐怕他要開始新的任務了。
還是臥底在這裡嗎?還是比上次好抓的毒販嗎?
…
這個節點裡的超市人山人海,都是來採購年貨的人。
溫嫵發現不管她走到哪兒,周馳都緊隨著她,時刻讓她在他的視線裡。
她輕輕彎起唇,警察給的安全感就是不一樣呀!
阿時陪他們買年貨搬東西,溫嫵多推了一個車,她的車上是給阿時買的年貨。
結賬的時候她主動刷了卡,周馳很無奈地摸她腦袋,阿時在旁邊笑得曖昧。
周馳囑咐阿時:“自己打個車,沒事別出門,等我電話。”
阿時很開心地拎著兩大袋年貨應下。
回到家,周馳將大包小包的東西一一放進儲物櫃。
他在忙碌的時候看見停在身前的拖鞋,粉色拖鞋上是一雙白色的兔耳朵。
溫嫵停在他身前,他把最後一盒曲奇裝好:“怎麼了?”
“你能陪我過年嗎?我是不是不能問你這些問題?”她眼睛裡是彷徨是無措。
“應該能過年。”
“還有壞人要抓嗎?”
周馳沉默了下,勾起唇:“嗯,我不能說太多,你也不要問,好不好?”
溫嫵圈緊周馳的腰。
他穿著薄毛衣,她臉頰貼在他胸膛,可以感受到男性噴薄的肌肉線條,聽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聲。
她很想說“你換個崗位吧,能不能叫你的上級換個人去”,但她知道這些都是不理智的話。他在緝毒,他每抓到一個毒販社會就多一份安定。他應該是要把緝毒放在第一位的,她應該是要站在這背後的。
她只是會想起周嵐說的,連省廳的兩個隊長都是一個犧牲一個受傷,她只是害怕他遇到危險。
她努力把這些情緒藏起來,最後從他胸膛里昂起臉:“我們戀愛這麼久還沒拍過和照呢。”
周馳對她笑,她捕捉到他眼底的虧欠。
他說:“等以後再照。”
“我手機有密碼,不會被壞人看見!”
他很無奈地彎起唇。
溫嫵感到很難受,那就退一步吧。
“那你為我唱歌,我設定成來電鈴聲。”
“好。”
“別人沒聽過你唱歌吧?”
“沒有。”
溫嫵歡喜地去將吉他抱出來。
周馳靠在窗前除錯琴絃:“要聽哪首?”
“我還是喜歡那首《一生守候》。”
他笑著唱起,這次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彈錯音節,不過對面的少女怎麼聽都是覺得好聽的。
她認真聆聽的模樣很乖,桃花眼裡如晴朗春日一樣燦爛。
她手機開著錄音,忽然嘆了口氣:“不行誒,這樣錄的音質不能當鈴聲。”
周馳:,耳機找出來。”
溫嫵操作好,周馳戴上耳機,沒有要背景音樂,就彈著吉他清唱這首歌。
溫嫵聽到浪漫的歌聲,周馳有他明顯的風格,有些放浪懶散的聲調,但咬詞清楚,尾音裡都是磁性悅耳的濃情。
最後一個絃音落下,他們四目相對,溫嫵踮起腳尖輕輕按下結束鍵。
她眨眼:“讓我聽聽。”
周馳拔下耳機。
加了軟體裡的一點潤色,總算可以達到當來電鈴聲的水平,而且跟專業歌手的歌聲根本沒有差別,帶著周馳自己的特色,簡直可以直接出道。
溫嫵馬上就儲存下來設定成了來電鈴聲,又用周馳的手機給自己撥過來。
她聽著好聽的歌聲揚起唇:“我的專屬鈴聲!”
“再錄一首《寶貝》哄我睡覺,快點。”她。
周馳的歌聲和吉他最後的絃音結束時,溫嫵圈著他的腰,眼裡是對未來的憧憬:“你說,以後我們的婚禮上如果來賓都聽到我嫁的人有這麼好聽的歌聲,是不是會很羨慕我!”
周馳笑出聲,低下頭咬了咬她嘴唇。
他很想說“我想娶你”,但他現在並沒有條件說出這句話。
溫嫵忽然問:“周馳,如果沒有做現在的工作,你會是甚麼樣,現在會在哪裡?”
周馳想了想,第一次接受她這個設想:“應該藝校畢業兩三年了,然後在歌唱領域打拼?”
“你這個條件還需要打拼嗎?直接出道。”
他嗤笑出聲,很快卻是一個緝毒警察的嚴肅:“我熱愛我現在的事業。”
“我知道啊。”
“小五……”周馳忽然說,“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辦法第一時間陪到她。
對不起可能會遠行。
他並不清楚姜駱青說的太子爺的一切情況,甚至閆致兵那裡也一直都沒有審訊出有利的口供。
溫嫵笑了下,說:“不是說了我們不說對不起嗎。”
“你去抓毒販,去抓壞人吧,我會等你。”
……
第二天,周馳出門去見趙行峰商議些事。
溫嫵知道他幾點會回家,就在廚房裡算好時間煮麵。
她特意查了網上的菜譜,聞著湯還挺香。
鍋裡熱水沸騰時,溫自霆給她打來電話,說派司機來接她去海市過年。
溫嫵回絕了。
溫自霆問:“你是答應你媽媽所以才不答應爸爸?”
“不是,你們那裡我都不去,我要跟我男朋友過年。”
“就是那個維修工?”
“嗯啦。”
“妮妮,”溫自霆語重心長,“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對我超好,他也超級優秀,我在給他煮麵,沒空講電話,掛了吧。”
氣死她渣爸。
只是溫嫵剛掛完電話又接到席佳茹的電話,應該是兩個人約好了要來爭她回去過年。
溫嫵:“剛跟我爸講了我要和我男朋友過年,所以我也跟你說一聲,我不去你們那,這麼多年沒去過,現在不會去,以後也不會去。你們也別回來打擾我們,我這兒房子小,沒地方。”
席佳茹氣得不輕:“還是上次那個搞維修的?他連房子都是租的,他有甚麼好?”
“他的好我知道,我眼睛又不瞎。”
席佳茹苦口婆心勸道:“妮妮,你還年輕,走出來會看到更豐富的世界,遇到更多有趣的人。呆在老家那個地方……”
“我男朋友就是最有趣的人啊。”溫嫵懟了幾句掛了電話。
真奇怪,她這對父母哪來那麼多勇氣一次次主導她現在的人生?他們不覺得羞愧嗎。
…
周馳回來得比在電話裡跟溫嫵說的時間早一點。
他進門一眼看見坐在餐桌前發呆的溫嫵。
她託著腮,不知道在想甚麼,情緒不太高。聽到他的動靜,她才在望見他的一瞬間有了明媚笑臉。
“回來了,我去給你煮麵!”
“剛剛在想甚麼?”
“沒甚麼,接到個不順心的電話,我去給你煮麵!”
端上來的是一碗濃湯細面。
用整隻雞燉的,還好,可以吃肉。
她好像喜歡上了展示自己的廚藝,周馳這樣想,有些高興,也有些心疼溫嫵的手。
“下次我來做,不用特意給我做飯。”
“難道我煮的面不好吃嗎?”
“好吃。”
他這樣答,溫嫵才滿意地笑起來。
…
時間過得很快,這幾天他們幾乎都沒怎麼出門。每天膩在家裡,看電影,彈吉他,或者是學網上的菜譜做美食。
除夕前一天,溫嫵和周馳自己動手做著家務。
溫嫵從樓下店裡搬上來一個紙箱,裡面是她大學時找靈感看的各種書。
周馳在收拾茶几,看見她抬著這箱重物忙接到手上。
“怎麼不叫我?”
“你下樓還要戴帽子戴口罩,我就自己搬上來了。”溫嫵說,“先放去書房吧。”
周馳放到書房裡,隨手翻起幾本書。
很多書籍的紙張還很新,能看出有些書都沒怎麼翻閱過。
他翻到一本有閱讀痕跡的書,泰戈爾的《吉檀迦利》。
“你還看詩集?”
“嗯,以前找靈感的時候甚麼書都看。”
周馳低笑,這本書也就前十幾頁被翻過:“你只看到第十五頁?”
“可能當時沒找到靈感嘛,我還是飽讀詩書的!”
溫嫵忽然很想問周馳他是甚麼學歷,真的就是回民街193號那個貧民大樓裡的出身嗎?
但她知道問了也許也得不到答案,索性笑了下。
她出門去收拾家裡那些快遞紙盒。
周馳倚著窗,往後翻閱的時候竟然看到一句詩。
鄭重又虔誠,莊嚴且浪漫的一句詩,那麼地貼合他心內的想法。
他合上書,原本是要放下的,想了想,最終又拿起書,找到一支黑色簽字筆,在這行詩下畫下了波浪線。
“你在記甚麼?過來幫我抬一下。”溫嫵蹲在客廳裡偏頭喊他。
周馳合上這本《吉檀迦利》起身過去。
溫嫵問他剛剛記的是甚麼。
他笑了下:“沒甚麼,放到哪?”
他只是看見一句很想對她說的話,但又是他這輩子也許都無法說出來的話。
那句詩集寫——只要讓我一息尚存,我就稱你為我的一切。
但他不可能對溫嫵說這句話。
他永遠都無法把一切給她。
他的一切應該是禁毒,是正義的捍衛,是社會安定的維護,是一個緝毒警察在戰線上的不吝生死。
…
除夕這天,周馳在一大早過道里沒人的時候貼好了春/聯。
溫嫵說想看煙花,但市區又禁燃煙花,他們決定吃過年夜飯就開車去城郊一處縣裡看煙花秀,也自己買些煙花帶過去放。
周馳在洗菜,溫嫵要去幫忙,他不讓她忙這些:“你在客廳等著給周行開門就好。”周行是趙行峰臥底的化名,身份是周馳的表弟。
“好吧,那辛苦你了。”溫嫵問,“煙花你買的哪種啊?”
“讓阿時去買了,吃過飯他們送過來。”
正說到這,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溫嫵開門看見了抓捕那晚衝過來的年輕警官。
趙行峰抱著很大一個紙箱子,手指也沒閒著,拎著兩口袋禮盒。
溫嫵忙要去接他的箱子:“帶這麼多東西幹嘛,快進來。”
“嫂子不用,我自己來,這箱子沉。”趙行峰裝出吃力搬運的模樣。
周馳從廚房裡出來,挺拔的青年腰間繫著圍裙,毛衣袖子挽到手臂,彎下脊背來接趙行峰手上的超大紙箱,也裝出擰眉吃力的樣子。
他們倆完全是在裝模作樣。
這紙箱輕得很,裡面裝的都是鮮花。
玫瑰、小雛菊、鈴蘭、滿天星,會發光的月牙燈串,情侶對戒新年禮物。
是周馳為溫嫵準備的跨年驚喜。
他沒甚麼浪漫的細胞,她又是學服裝設計的,骨子裡充滿了藝術與浪漫的氣息。他就在網上學到了冰箱的驚喜佈置,準備把這些鮮花和戒指都放到冰箱裡,然後等他們看完煙花回來他就說想喝冰飲料,讓溫嫵幫他去冰箱取瓶飲料。
趙行峰有些壞笑地看周馳,周馳不著痕跡勾了下唇,將紙箱抱去雜物間。
這頓年夜飯是周馳和趙行峰兩個人在做,溫嫵就聽著電視機裡喜慶的節目刷刷手機,接收朋友和客人的祝福。
飯菜做好,周馳正好接到阿時的電話,阿時來送煙花。
阿時和紀衝就等在樓下,他們開了檯面包車來,望著除夕喜慶的長巷,臉上也多了幾分新年新氣象的喜悅。
紀衝蹲下身檢查這十箱煙花,阿時叫他:“你他媽把煙滅了,火星掉進去炸死你。”
阿時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他肩膀,回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一個二十幾歲的寸頭青年衝他笑:“有打火機嗎哥們?借個火。”
紀衝把那支本來要滅的煙扔過來。
青年連忙接,膽小如鼠的模樣,生怕被燙到手。
青年對著菸蒂的星火點燃嘴裡的煙,好奇地湊過去扒拉了下紙箱:“二十響的焰火,這得不少錢吧?”
“當然,這是最貴的煙花。”
“咱這兒不讓放。”
紀衝掀起眼皮給這青年一個“用不著你提醒”的眼神。
青年有些被覷到,笑著說了句新年快樂往前離開。
只是他並沒有走遠,在拐進一棟樓後眼神倏然森冷,舉著耳邊的手機:“追蹤器放進去了。”
“確定是姓周的的小弟?”
“那黃毛和照片裡一樣。”
青年再等了會兒,看見了一個高大挺拔的男性走到兩人身前,只是戴著口罩,只能看清楚一雙眼睛。他放大手機上的照片,眯起陰沉的眼仔細辨認。
周馳站在阿時他們身前,餘光習慣性打量四周。
除夕的街道上行人比往常少一點,梧桐樹上掛滿新春璀璨的彩燈,一派和樂景象。
他開啟後備箱,讓紀沖和阿時將煙花搬上車:“煙花沒問題吧?”
r/> “檢查了哥,買的最好的煙花!保準嫂子會開心!”
周馳眼神冷淡,睨了眼阿時,無聲的冰冷在警告他多嘴。
阿時嘿嘿笑了兩聲。
周馳問:“最近沒甚麼可疑的人和事吧?”
阿時說:“就房東時不時就要來一回,生怕我們燒他房子似的,別的沒甚麼。”
周馳點了點頭,囑咐他們對房東禮貌點。
等紀衝把煙花都搬進後備箱,周馳拿出六個紅包遞給他們:“壓歲錢,回去給兄弟們。”他這邊只剩下這幾個沒被抓的小弟。
阿時和紀沖喜滋滋數著錢開車離開。
周馳回到樓上,溫嫵和趙行峰已經盛好了飯菜。
她在桌上擺了三副多出來的碗筷,一副是給她外婆的,其餘兩副是給他父母的。
溫嫵笑著宣佈:“跨過今年,我祝福你們倆心想事成、新春如意、平安順利!凱旋勝利!除夕快樂~”
三個人舉杯碰著杯子裡的可樂。
這頓飯吃得都很開心。
飯後,溫嫵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裡,周馳拉過她手,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趙行峰,借這個機會親吻溫嫵額頭。
“你和周行下樓等我,我收拾一下就來。”
“還要收拾甚麼?我幫你啊。”
“有個電話要打。”周馳只能這樣說。
溫嫵笑起來:“哦,懂了!”
她轉身去換衣服。
黑色的短款羽絨服,一條闊腿牛仔褲,戴上了口罩,繫好一條灰色的圍巾。
她走到廚房門口:“那我們在車上等你。”
周馳彎起唇。
趙行峰在關上門時對周馳眨眼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周馳瞪了他一眼,這才取出那個紙箱裡的鮮花。
他學著網上的佈置,清空冰箱,將鮮花和彎月亮的小閃燈擺放進去,把首飾盒放在鮮花中間。
關上門後又主動開啟試了下。
各種漂亮的花塞滿了冰箱,月亮燈一閃一閃,中間擺放著精緻的首飾盒。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對情侶鑽戒和他寫給溫嫵的跨年告白信。
周馳幾乎能想到等下回來的時候溫嫵發亮的一雙眼睛和她往他懷裡撲的笑臉。
他抿起薄唇,關好冰箱門走下單元樓。
還沒上車都能看到溫嫵和趙行峰投機的姿態。
“你們在聊甚麼?”周馳坐到了副駕駛。
趙行峰發動引擎駛出春徊巷。
溫嫵坐在後排:“沒甚麼呀。”她和後視鏡裡的趙行峰對上眼,趙行峰也露出一個不說破的眼神。
剛剛趙行峰跟溫嫵說周馳在他們那裡是最受女生歡迎的,也是最有才藝的,每次年會他都能拿個第一。然後他們這組的組員總是把周馳第一的紅包騙走,周馳也都樂意給。
但就在今年,他兩次提到立功的獎金。
剛才趙行峰笑著說:“這是要攢老婆本了。”
溫嫵笑著咬了顆喔喔奶糖,聽著這句比她吃到的奶糖都還要甜。
車子一路平穩駛向城郊今晚煙花秀的地點。
沒有人會注意到很遠的後方兩輛麵包車悠閒地跟著,就算是被後方超車離遠了周馳那臺越野車,也一點都不緊張。
後排的青年倚著靠背吐出個菸圈,望著平板地圖裡不斷前行的追蹤座標,忍不住嗤笑,他的眼睨著窗外夜色,光影照亮他眸底嗜血的戾光。
後排兩個青年舉過來手機:“查到了查到了,[陽安縣煙花秀陪你跨年,大型煙花展歡度除夕]。這路線不就是去這個煙花展的?”
他們笑:“那女的身材不錯啊,臨死前的浪漫。”
車廂裡全是這種肆意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dbq寶寶們,刀片來了(T_T)
感謝在2021-10-~2021-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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