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秋乏夏打盹,世界上最適合睡覺的環境一定是在下著微微細雨的盛夏。
織田作之助翻了個身,艱難的把自己從夢境裡拽出來。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給西餐廳的老闆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孩子們的情況,順便聽聽被他派去帶孩子的芥川表現如何,但是他現在眼皮重逾千金,只想不管不顧倒回去繼續睡。
三天的任務量強行擠壓在十幾個小時內完成,在異能特務科高度緊張了一天的後果就是回家之後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非主觀意願的翹了班,雖然無故缺勤不是他本意,不過既然都已經是下午了,還是這個陰雨連綿天氣,織田作之助在第三次嘗試啟動失敗之後,靠著僅剩的一點兢兢業業的敬業精神給武裝偵探社那邊發去了請假簡訊。
這不能怪他,織田作之助頗為無奈的想道。
任誰經歷了昨天那一出,都很難第二天像沒事人一樣去上班的吧?
更何況武裝偵探社日常工作也算不上繁重,發完請假簡訊最後一絲翹班的愧疚也隨之而去的織田作之助長嘆了一口氣,試圖把自己從被子裡挖出來。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樣一覺睡到下午過了,現在感覺全身關節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費了不少功夫才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
昨天在異能特務科一天,本來就甚麼也沒吃,今天更是從早上睡到下午,又空了兩頓飯,驟然從床上翻起來,織田作之助只覺得眼前瞬間開始冒金星,連耳邊都傳來了一陣鼓膜震動鼓脹般的蜂鳴聲。
許久未進食的胃對他發出劇烈抗議。
織田作之助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又按了按耳朵,這才發現耳邊傳來的蜂鳴聲居然不是他太過飢餓產生的幻聽。
——是他的手機震動了。
還沒等他打電話,西餐廳老闆先打了過來。
本來預估拿到錄影帶需要三天時間,織田作之助在西餐廳老闆那裡說的也是自己即將出差三天,誰能想到昨天一天就完成了任務。
擔心芥川不會照顧孩子的織田作之助昨天睡覺前還不忘給老闆發了個郵件,大致意思就是自己出差需要處理的急事已經處理完了,明天早上他回來打電話關心一下新上任的托兒助手芥川。
誰知道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織田作之助揉了揉頭髮,順手接通了電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喂?”
電話那頭傳來老闆調笑的聲音:“怎麼這個聲音,織田,你不會還沒睡醒吧?”
“算是吧。”織田作之助無奈的走出臥室,翻了翻冰箱確定裡面沒有咖哩之後好脾氣地眨了眨眼睛,從裡面拿出來了一點蔬菜打算熬粥。
既然沒有咖哩,那還是吃的養生一點比較好,不然餓了一天半驟然吃太刺激的東西,胃黏膜會受不了的
他還不想請假的第三天在醫院度過。
“難得你記得給我打過來,”織田作之助一邊開火一邊新奇道,“一般情況下你都是被纏的脫不開身那一個。”
二十幾個孩子,平時就夠鬧騰的了,要是放在平時老闆一定忙的分身乏術,無暇想起來給他打電話這回事。
“看來芥川和他們相處的不錯。”不然老闆也不會久違的得到解放。
“嗯……大概,”老闆看了看正被一群小孩包圍不知所措,甚至風衣下襬伸出的尖銳利器都在他們的簇擁下硬生生變成了滑滑梯的芥川龍之介,斟酌著開口道,“孩子們很喜歡他。”
“嗯?”織田作之助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放緩手上切菜的動作驚訝道,“那也不錯。”
他本來還以為無時無刻看著都很兇的芥川會把他們嚇哭來著。
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些被他收養的孩子們的調皮程度和芥川的忍耐度。
“是挺不錯,”老闆對於自己被解放了十分滿意,“不過我給你打電話是為了別的事。”
“上個月的流水和分紅結算我發給你了,你接收一下。”
這間西餐廳能開起來少不了織田作之助的資金支援和精力付出,雖然說開店之後日常也沒甚麼生意,還被他塞了一堆龍頭戰爭中收養的小孩子來。
但每個月的流水和分紅老闆還是會如實發給他。
“好,”織田作之助隨口答應了聲,歪頭夾著手機順手點開了被他放在客廳桌子上的電腦。
廚房是半開放式,只要粥熬進鍋裡就沒有甚麼事了,也不需要人時時刻刻盯著。
織田作之助乾脆順便去客廳開啟了電腦開始接收檔案。
就在這個時候,電腦的右下角忽然出現一個信封的標識,右上角還有一個紅點,無時無刻不昭示著本條資訊未讀。
他甚麼時候有這種外掛了?難道是電腦又揹著他更新?
織田作之助好笑地點開信封,在看清了上面寫的是甚麼後,本來還柔和的神情驟然變得不對起來。
他皺著眉頭掏出手機撥通第一個電話,在對面傳來關機提示音後迅速掛掉撥下第二個。
“喂,是國木田嗎?”面對光速接聽的通話,織田作之助心中頓感不妙,“居山在嗎?我問他點事。”
“居山?”國木田獨步語氣奇怪。
“對,”織田作之助皺起眉,“我剛剛找他有事,可是他關機了。”
隨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敘述,織田作之助的臉色終於越變越差。
國木田說居山晴樹是被港口Mafia的人帶走了,還據說是首領有請。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整篇用詞堪稱剋制禮貌的綁架信。
不巧了,這篇信件落款正好是港口Mafia首領。
堂堂裡世界龍頭港口Mafia的首領至於在乎他們兩個武裝偵探社社員?明顯不至於。
難道是因為他們昨天去拿了那捲錄影帶?
織田作之助的視線緩緩移向桌角那捲從他昨天帶回來開始就沒有拆開,也沒打算一個人先看的錄影帶。
*
“中也——”居山晴樹拖長音調,“我可以申請換一個房間嗎?”
“不要、叫我中也。”中原中也語氣暴躁,“你怎麼這麼多事。”
這人怎麼沒有一點被軟禁在了港口Mafia的樣子,從首領頂層把他接下來安排了房間後,就開始嫌棄這嫌棄那,從房間太高萬一停電了不要爬樓梯,到房門太厚如果失火了不能逃生,然後又說房間窗戶太大如果有狙擊手在外面刺殺他不好躲。
誰會沒事幹刺殺他啊?!
要如果是普通被軟禁在港口Mafia的人也就算了,偏偏居山晴樹是太宰治親口說要讓他“貼身保護”的。
一旦不滿足他的要求,這移動麻煩精就開始——
“可是你們首領說讓你保護我。”居山晴樹語氣無辜。
對,就是這樣。
中原中也感覺血壓都起來了。
“這個房間又怎麼了?”他還要幹甚麼?
“房間採光不好,南北不通透,”居山晴樹語氣純良,“不利於通風,住久了容易心理抑鬱,產生尋死的不良心理。”
“就比如你們首領那個房間,”他語重心長,“就應該開一面窗多透透陽光進來,不然一天到晚在那裡辦公,四面黑牆加一地黑毯子,看久了容易心理變態。”
森歐外都沒事幹帶著自己異能出去逛街呢,太宰治成天待上面不無聊嗎?
中原中也:……
他居然覺得他說的有點子道理。
但這並不是他徒手打破防彈玻璃,刺殺首領物理開窗的藉口。
再找下去誰知道這人還能折騰出甚麼事來。
“沒事,我會保護你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齒,“一定會在你打算尋死的第一時間救你。”
沒有人比他更懂如何打斷他人自殺。
“那就決定是這裡了。”中原中也沒有給他繼續挑刺的機會,迅速定下之後就迅速甩門離開了房間,只留下一個無辜的居山晴樹站在中間。
太宰治給他找的甚麼麻煩精。
被留在房間內的居山晴樹:……
【織田怎麼還沒來?】他無所事事,轉而開始騷擾系統。
【……他被攔在港口Mafia的第一道閘口了。】系統對這人雞嫌狗厭的程度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歎為觀止。
太宰治哪是在港口Mafia扣了個人,他是給中原中也進口了個祖宗。
此時來贖這位祖宗的第二個受害者正站在港口Mafia第一道閘口外。
“我需要確認一下。”執勤的Mafia聽完他的說辭後皺了皺眉頭。
首領請人來港口Mafia本部肯定會提前給他們通知放行,按平時他聽見這種漏洞百出的藉口第一反應就是把他趕出去。
可是偏偏今天首領真的派黑蜥蜴去了武裝偵探社,而現在站在這裡的人確實也拿出了自己是武裝偵探社社員的證據。
這他就不能確定了,他的等級也達不到能夠直接上報首領的級別,但萬一就這樣拒絕來人,萬一真是首領請來的他還真負不起這個責。
Mafia糾結半晌,先向自己的直屬上司打去了第一道報告。
上司眉頭緊皺,斟酌良久又向上打了一級。
來自第一道閘口的報告最後彎彎繞繞到了中原中也手上。
這位剛剛擺脫進口祖宗的受害者一號推開首領臨時辦公室的門:“閘口那裡有個武裝偵探社的,說是你發了綁架函叫來贖居山晴樹的?”
一手扣人,一手贖人,太宰治想幹嘛?
還在批檔案的太宰治:?
武裝偵探社來贖人?
他叫誰了?
難不成是居山晴樹一開始被他帶走的時候就料想到了自己會被扣下,所以提前定好了綁架函傳送的時間?
署的還是他的名……
這缺德人。
“來的是誰?”太宰治扶額。
希望不要是亂步吧,雖然書相關內容他有把握缺少必要情報的亂步看不出來具體細節,但難免會在其他地方出甚麼紕漏。
“他自己說他是……”中原中也看了看報告,“織田作之助。”
“我驗證過了,確實是武裝偵探社社員。”
太宰治:???
“你再說一遍來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