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來了?”似乎跟他很熟的安保隊長十分熟稔的看了看他手上的資料和公文包瞭然道,“又是下班到一半被叫回來?”
“回來加班。”耳麥那端的居山晴樹似乎在忙別的事情,織田作之助等了幾秒沒有得到來自城市另一端的指令,只好試探著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道。
居山晴樹光說這人是他提前找好的,也不說身份背景和可信任程度,雖然他知道不說這些大概是為了保護他聯絡異能特務科的這條線,但帶來的一點小負面影響就是織田作之助現在把不準要怎麼對待這個忽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安保。
“真忙啊。”安保隊長搖了搖頭感嘆道臉上看上去並無端倪。
看起來他沒說錯話。
織田作之助心裡鬆了一口氣,這說明他的臨時發揮大概沒有問題。
不管居山晴樹當初是怎麼跟他說的,反正他現在只要糊弄過去就好。
織田作之助打定主意,打算寒暄幾句就繼續往裡走。
“等等,你的卡沒有年檢,後面幾個門現在進不去,”安保及時叫住打算離開的織田作之助。
“啊……我忘了,”織田作之助愣了愣,像一個加班到昏頭一樣的社畜一樣疲憊的揉了揉後頸,“那我現在去送檢還來得及嗎?”
——大機率、不,肯定來不及。
他剛剛從七層下來的時候看見不少工位上早就空空如也。
“早下班了吧,”安保似乎習慣了他的迷糊,見怪不怪的無奈回答,“等我一下,反正到下班時間了,我幫你把裡面的門刷了。”
他一邊走向自己剛剛巡邏的位置,一邊解下胸前彆著的工牌,將它按在卡機邊從上至下刷了一下,順手按滅了被掐掉警報之後還閃個不停的紅色警報。
大概是在打卡下班。
織田作之助猜測了一下安保讓他等一下就是為了先刷個卡。
是打工人沒錯了,下班如此積極。
“對了,”他一邊走一邊把工牌塞進口袋裡,“我剛剛幫你把警報按滅了,你明天記得去銷一下身份報警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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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許在別人看來這已經是第四方了。
來異能特務科偷取錄影帶的織田作之助、耳麥背後的居山晴樹和江戶川亂步、忽然出現疑似內應的安保隊長,還有一路順著監控攝像頭追蹤他們行動軌跡的太宰治。
只不過在這四方中,安保隊長和居山晴樹其實是一個人。
經典桌遊狼人殺有一種玩法,除了人狼之外存在有第三陣營,被丘位元之箭射中的兩個人需要隱瞞彼此之間的關係,並抹除除對方以外所有玩家才能贏得勝利。
居山晴樹大機率不用將遊戲中的其他兩方踢出對局。
但顯而易見,他需要裹緊他的兩個小馬甲。
*
特異點內,與外界所想象的劍拔弩張不同,漩渦中心的太宰治表情堪稱心平氣和。
——這裡的氣氛大概也劍拔弩張不起來。
白色光球所包裹扭曲而成的漩渦中心,只站了太宰治一個人。
他總不能對著空氣無能狂怒吧?
比起猜測這位未知異能者能力是隱身,他還是更傾向於他的能力是腦控。
這可比腦髓地獄bug多了。
誰知道在控制之下,異能者會讓受控者做出甚麼與他平時行為動作不符的事件轉而栽贓嫁禍呢?
往小了說像是剛剛那樣瞬間換了個人一樣開始帶路,往大了說操控輿論引發戰爭,只要他想都可以做到。
但目前為止太宰治還沒有發現類似的情況。
這是一個不錯的訊號,至少代表對方的能力發動存在條件。
而人間失格會和對方的異能產生特異點又是另外一個他沒想到的意外。
對方的異能對他不僅不管用,甚至還會在試圖腦他的時候產生特異點向他發出警示。
對面是不知道自己即將入侵的人是港口Mafia首領太宰治?不然怎麼會這麼自信的撞入異能無效者的腦海。
以前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如果對方不是實力強大到改寫了所有知道他存在的人的認知,那就是對方一直被其他異能組織當做秘密武器藏匿。
不過現在既然產生了特異點,那對方的存在顯而易見是瞞不住了。
太宰治打了個響指,先亮明牌自我介紹道:“人間失格。”
來人大概不知道自己試圖更改大腦的是港口Mafia的首領,不然知道人間失格會把異能無效化的他壓根就不會來。
話音剛落,他腦海就裡出現一個奇怪的聲音,像是來自於意識深處的幻覺,又像是清晰出現在耳邊的對話:“我現在知道了。”
特異點形成的漩渦內,對方沒有實體,直接在他腦子裡說了話。
看來他的異能支援意識暫時脫離身體,或者他人就在附近。
介於他現在人在港口Mafia頂層,外面還是中原中也和及時趕來的黑蜥蜴,太宰治傾向於第一個推測。
“你的異能是操縱他人意識?”來人就這麼莫名其妙進了他腦子,比起上一句堪稱禮貌的變相自我介紹,太宰治這句話就有硝煙味多了。
“禮尚往來,”他挑挑眉毛,“你知道我異能了,現在該我知道你的了。”
這簡直強買強賣,誰不知道他異能是人間失格。
“怎麼能說是操縱,”好在奇怪的聲音吃這一口,“用詞精準點,這叫入侵。”
區別不大。
太宰治在心裡暗自比對了一下兩個詞背後的含義,發現他們並無區別。
都是說出去足以引起異能組織間大洗牌的恐怖精神系異能。
——畢竟誰能保證自己的下屬自己的心腹乃至自己,沒有被他所“入侵”或“操控”呢?
而此時,恐怖的精神系異能者正在和系統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怎麼回事,】系統難得震驚,【最高意志可以在太宰治腦子裡說話,可以聽見他在想甚麼。但為甚麼就是不能看他的記憶,也不能改他的認知?】
居山晴樹同樣迷惑:【不應該啊。】
【翻他記憶,和他異能碰撞會產生特異點,但為甚麼和記憶無關的就可以。】
【一般這種情況……】居山晴樹若有所思,【都是世界意識鎖血了。】
【就像我們當初去高天原一樣,】居山晴樹想了想,給系統舉了個例子,【只要有神社和信仰在,哪怕把他們打到絲血,都不能動搖他們身上的神格。】
【你咋還惦記那個神格,】系統抽抽嘴角,【你要真在那邊成神了,可就和當地世界意識簽訂終身打工合約了,還是走了明路的正規員工,優先度高於世界外勞務關係,管理局可把你撈不出來。】
【我就是打個比方,】居山晴樹迅速反駁,【高天原偶爾去玩玩還好,真要我一輩子待在那有的夠無聊的。】
……這話你給晴明說你看他信不信。
得了吧,要不是當初最後一步時他告訴居山晴樹成神就等於換個打工老闆而已,並不可以摸魚一輩子,他早就踏出最後半步了。
而且從某種角度來講,神明全部鎖血是因為他們是走了正式聘用流程的世界意識手下員工。
自然享有不同待遇。
再者說,要不是居山晴樹在那邊樹敵過多,以至於所有神明全部視這屑人為眼中釘肉中刺,他指不定留不留呢。
這人想成神完全不屑得去自己建立神社行走世間,而是隨便找個幸運路人打到絲血試圖剝離神格。
這誰能忍他。
八百神明人人自危好嗎?
【所以說,】系統強行把跑題十萬八千里的話題挪回正道,【你現在不能動太宰治記憶的情況,就像高天原的神明鎖血一樣?】
【對,】居山晴樹試圖在記憶的邊緣探出試探的手,特異點形成的白色漩渦更大了一分,【看,跟之前的情況差不多。】
【那太宰治的神社是甚麼啊?】系統隨口接了一句。
話音剛落,它就不可思議道:【等等,不會吧……】
【不會有人的神社是港口Mafia的吧?】
“噗——”坐在武裝偵探社凳子前悠哉悠哉喝水的居山晴樹本體沒忍住,發出一串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他剛剛分出去的那部分意識好險不險,差點在太宰治的腦海裡發出一串感嘆號,還好他反應及時,趕緊把情緒轉移到了本體這裡。
玩精分就是這點不好,一個分.身出現甚麼意外,其他身體在思維同步的情況下宛如通感。
“怎麼了?”織田作之助看著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臉色詭異的安保隊長問道。
“不,沒怎麼,”安保隊長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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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安保隊長痛苦地揮了揮手,努力把心中洶湧的笑意壓下去,“就是剛剛沒注意,呃……一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咬到舌頭?”織田作之助一頭霧水。
他沒在吃東西吧?
“我在嚼口香糖。”安保隊長神色奇妙的解釋道。
與此同時,另一邊手忙腳亂收拾自己噴水後殘局的居山晴樹——
【你不要忽然說出這麼驚悚的話,】他一邊手忙腳亂的擦拭進了水的電腦一邊神色痛苦,【頂多是世界意識覺得他比較好用所以鎖血,不然要神社是港口Mafia,他們信甚麼?總不能信南無加特林菩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