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山晴樹當然是弄不來異能特務科內正經工牌的。
他給織田作之助的只是一張仿照他們工牌設計塑封過後的白紙,而織田作之助一路接觸的所有人所看見的這張白紙則是居山晴樹想讓他們看見的內容。
只要他鎖定需要更改認知的範圍然後一鍵替換他們腦海中看見的工牌內容,那麼就可以讓織田作之助戴著一張白紙正大光明的走在異能特務科內。
這樣做的好處是所有人看見的東西都是可控的,如果發生剛剛那樣的意外完全可以瞬間更改這兩個人對於工牌的認知,從而順暢的規避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危險。
壞處是究其根本這就是一張白紙,居山晴樹只能騙過人類不能騙過機器,需要刷卡的地方和需要認證的大門織田作之助必須要找個工具人才能開。
比如現在他所處的這個電梯。
——電梯內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而無比寂靜。
站在旁邊的兩個職員瞟一眼電梯的樓層指示燈又瞟一眼織田作之助,看樣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衝出電梯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
把人家當成入侵者也就算了,還當著那個部門的人面討論他們有多頭禿,順便還炫耀了一波別的部門有多輕鬆。
要不是現在在電梯裡,腳下是幾十米的電梯井,他們大概會選擇自暴自棄打個洞埋進去或者扣出一套三室一廳拎包入住。
當然,這個電梯裡尷尬的不止他們兩個人。
還有一個不知道現在自己是甚麼身份,滿心懵逼但還是得裝出一副遊刃有餘樣子的織田作之助。
等他出電梯到了能說話的地方,要問的第一件事的就是居山晴樹到底給他弄了甚麼身份,他本來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高階職員工牌,現在看來這個工牌很特殊?
他本來還想在電梯內旁敲側擊打聽一下這兩個人來七樓是幹甚麼的,現在看來他還是不要說話了比較好。多說多錯,他萬一再在聊天過程中說漏嘴了甚麼,這次可沒有第二個工牌來救他了。
於是兩方人誰也不說話,前一秒還十分熱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電梯就是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中到達了七樓。
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輕巧地由6躍至7,電梯門應聲而開。
兩個站在一邊的職員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像是身後有狼在追一樣一前一後飛速離開了電梯。
織田作之助:……他難道會吃人嗎?
居山晴樹到底給他搞了個甚麼身份,怎麼看見這個工牌之後那兩個員工的眼神瞬間由戒備變得無比同情不說,還走的比誰都快好像跟他在一起多待一秒都會被盯上一樣。
“我想試一下,”織田作之助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小聲開口,“要是我現在不出去還能不能按其他樓層。”
“不能,”亂步隨口回答道,“異能特務科內的這個電梯按樓層是需要刷卡的。”
剛剛織田作之助走進來的時候,先他一步踏入的一個職員已經完成了刷卡的動作,然後才問的他需要區幾層。
而忙著和另一個職員聊天的織田作大概是沒注意。
“是不能。”織田作之助隨便按了一個樓層,電梯一動不動,他只好遺憾的走出電梯。
“歪打正著,”居山晴樹掃了一眼電梯外的佈置,“七樓看起來是休息區,大部分職員空閒之餘都會來這裡,再怎麼不同部門的人多見幾次也認識臉了,怪不得剛剛那兩個職員說沒有見過你。”
而他剛剛給織田作之助弄的工牌部門就他所知大概是個996部門,恐怕日常無緣這種休息區域。
在這個港口Mafia和裡世界的大家越來越卷的世界,這個部門大概會從997變成007.
居山晴樹發自內心的給織田作之助曾經的朋友坂口安吾掬了一把同情淚。
——雖然大概這個世界他們兩個人還不認識。
“出去先左轉,弄一個別人的工牌掃電梯。”亂步想了想,指了一條人最多的路。
想要在異能特務科內自由行走,總得有一個工牌刷開這些無處不在需要進行身份驗證的門。
織田做順著亂步指的路線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不一定可行,”耳麥那頭,居山晴樹若有所思,“這個電梯內部分樓層用低階職員卡是刷不開的。”
按照職位許可權等級分樓層區域,很常見的做法。
所以他一開始報數的時候才取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靠中間的7,防止出現他報的數字那兩個普通職員刷不開,讓織田作之助自己來刷的情況。
誰知道這麼巧,剛好就就和這兩個人選了一個樓層。
放錄影帶的地方普通職員不一定能去,而這種機密檔案別說普通職員了,就算是部分與此無關的高階職員恐怕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嚴格按照權值來劃分可到達區域的電梯,除非拿到核心人員的工牌,不然肯定不能到那一層。
但凡事都有例外。
居山晴樹眼神落在了走廊盡頭一個修理人員身上。
比如說修理人員的工牌,在樓層區域出現維修事項的時候——
它會被開啟臨時許可權。
*
“勞駕,”人來人往的休息區大廳,抱著伸縮梯和工具箱的維修人員顯得格外突出,“稍微讓讓,稍微讓讓。”
他一路搬著這一堆東西從人群中穿梭而過:“我是來護理顯示屏的。”
休息區大屏的高度起碼有三米有餘,按照安全規範應該由兩個人來交替完成,但現在高高架起的梯子上,只有維修人員一個人。
至於為甚麼另一個人不在,那當然是因為被織田作之助一起打暈了。
由缺德人居山晴樹提議,江戶川亂步望風,織田作之助實行,上一秒還走在一起的兩個維修人員下一秒就被打暈在地上,拖進了保潔隔間內。
而五分鐘後,換了一身衣服成功搖身一變成為擁有正規工牌修理工的織田作之助從保潔隔間內走出,施施然在門口掛上了正在維修標籤。
他下手的時候特地注意了力道,這兩個人少則暈半天,多則暈到明天清晨,短時間內肯定醒不來。
而掛了正在維修標籤,還被他從裡面反鎖了的保潔隔間一般不會有人進去。
也就是說從現在到晚上的這段時間之內,他的保潔員身份不會遭到暴露。他只需要注意不要在別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臉以免之後換身份再讓他們注意到自己就好。
而織田作之助不知道的是,他其實連臉都不必遮掩。
從他換上維修工衣服開始,所有異能特務科內的人看向他時腦海裡出現的將會是被居山晴樹替換過後的另一張臉。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打算去的樓層精準的在這段時間內出現報修事宜。
織田作之助從衣袖裡掏出一塊臨走之前居山晴樹塞給他的東西,拔開一堆螢幕背後的接線,插進了深處的介面內。
幾秒鐘後,異能特務科的內網正式對系統展開。
【先找地圖,】異能特務科內東西太多,要一個一個翻過去顯然來不及,【找幾個需要高許可權才能進入的區域發報修申請然後分配到織田那裡。】
與此同時,並排放在一邊的電腦開始亮起一串誰也看不懂的亂七八糟程式碼。
居山晴樹開始仗著江戶川亂步不懂計算機瞎打一氣,十分不要臉的把破解內網的功勞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就進去了?”亂步看了一眼明顯是內網頁面的螢幕,對居山晴樹的效率感到匪夷所思,順便對耳麥那頭的織田作做出下一步指導“織田你可以下來了,記得把東西帶走,所有線路歸位。”
織田作之助:“……所以誰來告訴我,這些線怎麼接?”
還在休息區底下聊天的職員們一定想不到,他們頭頂現在有一個絕望的維修工。
三米有餘的高度很好的遮擋了他手上的動作,掩蓋了他作為一個維修工其實甚麼都不會的事實。
“紅接紅,藍接藍,”居山晴樹正忙著假裝很會計算機的在內網找地圖,頭也不抬的敷衍道。
他不太懂這些,系統倒是懂,不過它現在在忙著從內網給織田作之助開許可權。
它是可以一開始就直接黑進異能特務科內部沒錯,但是就目前科技水平的認知來看的話,連線這些和外網不相通的內網,需要從內部開啟一個接入點才能進去。而織田作之助剛剛做的就是開啟一個接入點,把外部的居山晴樹成功從內部偷渡入他們的系統內。
俗話說沒有絕對安全的系統,網路安全防控的終點是拔網線。
用系統來搞這些簡直是超出目前科技認知的作弊行為,居山晴樹總得掩蓋一下偽裝偽裝。
“快走,我給你開了上層許可權,時間太久了會被異能特務科的自檢程式發現我用了別人的id發檢修報告。”
織田作之助看著眼前的一團亂麻,感覺自己的腦子也即將變成一團亂麻。
“首先,”他絕望道,“我得把這裡的線接回去。”
剛剛為了找到深處的介面,他幾乎拔掉了外面的所有接線。
拔線一時爽,接線火葬場,現在這些全部長的一模一樣,顏色完全一致,甚至連圖示和標籤都沒有的線要怎麼接回去才能保證顯示屏照常執行?
他打著護理顯示屏的旗號來,但護理完成後大屏忽然不亮了豈不是出大問題。
“亂步大人沒有點亮計算機技能。”面對這個絕望的維修工,江戶川亂步嚴肅宣告。
*
——“護理大屏的時候為了保證安全所以斷電了,”維修工對著前來詢問的安保人員解釋道,“現在螢幕還沒亮是電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