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眾人看清那副圖後皆是一驚。
還是那幅上元之夜的盛世之景,可在畫的正中央,那條明燈萬千的街道中間卻憑空多出了一個身穿明黃色華服的美麗女子。
她站在那條繁華街道的正中央,身穿代表帝王的明黃華服,腰間袍腳皆用銀線繡著縹緲流雲的衣裳裹著曼妙的身姿,一頭長及腳踝的長髮被一頂銀冠半束在頭頂。
雙眸燦若北辰,舉止間裙襬隨之擺動,衣裳紋理清晰可見,連嘴角漫不經心的笑也能看出幾分慵懶,幾分睥睨。
那滿城的繁華,漫天的明燈,一瞬間都淪為了她的背景,所有的繁華喧譁似乎都只為了她而存在。
“皇朝十八年,時值上元,天子邀帝侯夜飲,醉後攜手同遊雲浮城,故稱上元夜飲圖。”
白膚少年語氣悠遠悵然,“那時帝侯年逾四十,天子卻依舊將她畫成了初見的模樣,次年初春,帝侯便徹底病倒了。”
“帝侯”越聞天目光微動。
蕭明泱抬頭,“聽過?”
“帝侯者,與帝王齊尊,地位更高於一字並肩王,史載也只有一位,據說是位女子,生平不詳,有傳聞說其似妖非仙。”
越聞天頓了頓,目光落在畫上的女子上,“現在看來,便是天子帝后。”
“帝侯英明神武,當年更是力壓七國,否則”
白膚少年忽然收了聲,轉而溫和一笑,“帝侯與天子伉儷情深,然帝侯因病早逝,故世人少有知曉帝侯之名。”
“是嗎。”
秦觀月瞥了眼這白膚少年,又看了眼神色不變的李玄息,“既然如此,這畫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白膚少年笑著道謝一聲,伸手收了那畫卷,用繡金絲的錦布袋包好,交給了李玄息。
李玄息背起那畫,看向秦觀月與蕭明泱,“今天天氣不錯,我又拿回了畫,請你們去宮外喝酒。”
秦觀月微訝,“你不是受傷了嗎?怎的還喝酒?”
李玄息挑高眉,“誰說我受傷了?”
“你那日”
“沒事。”
李玄息眨了眨眼,“去不去?”
蕭明泱笑容滿面,“我要看美人。”
有酒又有美人的地方有很多,但有讓女帝看得上的美人的地方卻只有一處。
“飛燕坊”
李玄息,“這裡有酒?”
“酒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美人。”蕭明泱笑吟吟地走了進去。
李玄息好奇地看向秦觀月,“她喜歡女子嗎?”
“她喜歡長得好看的,不分男女。”秦觀月回道。
越聞天聞言忽然冷不丁問了句,“那你呢?”
秦觀月一愣,“我甚麼?”
越聞天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跟著走了進去。
飛燕坊大堂中沒甚麼人,若非隱約傳來的陣陣清淡絲樂聲,真讓人以為這裡冷清的很。
秦觀月等人在小廝的指示下,順著那樂聲繞過了一道走廊,樂聲便清晰了起來。
走到盡頭,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處極寬闊的大院子,種著一小片梅花,四面廊下臺階下皆安置著小案,案上放著茶具,不少文人雅士端坐其後,神色怡然地看著庭院中央涼亭裡撫琴的青衣女子。
“幾位請。”
不知何時走來的清秀侍女將秦觀月一行人引到廊下一旁角落。
琴聲嫋嫋,柔美悠揚中帶著鏗鏘之力,可惜在場幾人除了越聞天外無人欣賞。
蕭明泱託著下巴喃喃道,“我以前週末放假都喜歡去蹦個迪釋放下壓力,有點懷念。”
秦觀月先是盤坐,而後又揉著退盤坐。越聞天看了眼,伸手將她拉到自己懷中,讓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秦觀月一驚,抬頭看向他,正要開口說甚麼時,那邊李玄息端起案上的杯子一飲而盡後發現是茶,扭頭問道,“怎麼是茶?有酒嗎?”
她聲音並不大,只是這院子太靜,一聲聲琴音中突然聽到這一聲委實太煞風景,關鍵對方還在要酒喝。
一幫文人雅士們不滿地看過去,結果卻見到了三個貌美貴氣的年輕女子和一位俊朗溫和的公子,頓時都是一愣。
這時人群裡的韓徵威也看到了這幾人,連忙上前解釋,“他們第一次來,不懂規矩。”
蕭明泱倒還記得他,笑著打了個招呼,“許久不見啊,小侯爺”
韓徵威可是知道眼前這位女帝笑吟吟地拿走了他們大羲一座臨川的,故而不鹹不淡地見了個禮,卻只含糊地說了個蕭姑娘。
“蕭姑娘?京城有哪個蕭家”
“我也不曾聽說,哪家有這般貴氣貌美的姑娘?”
“說到姑娘,自是要問咱們的何公子了。”
有人戲謔地看向身旁的何晟,結果卻見對方臉色難看的很,“怎麼了你這是?”
坐在他身旁的何晟臉色慘白的很,死死盯著對面那幾人,“秦觀月”
友人疑惑,“你說甚麼?”
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對面的注意,秦觀月抬頭一眼便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何晟,當即一笑。
何晟被她笑得全身打了個寒顫,只覺得琵琶骨又開始隱隱作痛。
韓徵威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見她看的是何晟,頓時明瞭。
“這何晟剛從刑部大牢出來幾天,但底子是徹底廢了。”
韓徵威看她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肝顫,“估計是一輩子都不敢招惹你了。”
“他已撿了一條命,本就該夾著尾巴做人。”越聞天淡淡道。
韓徵威看了他一眼,湊到秦觀月耳邊低聲質問,“你怎麼回事?襄未女帝也罷,還帶著射餘世子?你是真看上他了?”
他聲音不大,幾人卻聽得清楚,秦觀月笑了笑,“今日龍女請客,小侯爺可要一番?”
韓徵威義正言辭地哼了聲,“開甚麼玩笑?我堂堂鎮威侯之子,能像你似的,跟別國帝王私下來往?”
一刻鐘後,飛燕坊二樓最大的廂房中。
韓徵威坐在桌前,看著眼前一票的皇帝世子公主,沉默了。
李玄息頗看不慣他這副磨嘰的模樣,皺眉道,“戰場上我們都是敵人,戰場下我們都是人,怎的這麼磨嘰?”
韓徵威想想也是,便指著桌上那口滿是紅油辣椒,燒得直翻滾的大鍋子問,“這甚麼玩意兒?”
秦觀月三人異口同聲,“火鍋啊!”
越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