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岑還未開口,身邊葉昀倒是先一步出聲,斜掃了眼危岑,語氣夾雜了嘲諷,“某個人自爆了一波精神力,看起來能不狼狽嗎。”
危岑挑眉,發現葉昀的火氣有些大。
因為下了車依舊被監控的原因?
以為葉昀又在演戲,再對上陸翼風嚴肅起的目光,危岑順勢說道,“不用太擔心,我曾經服用過千殘草,雖然暫時無法使用精神力,但正常生活不會受到多大影響。”
危岑周身氣息確實還算穩定,除了臉色稍顯蒼白了些,這也是陸翼風一眼便覺危岑狀態不對的原因。
“你的運氣倒是不錯。”
聽出危岑不願多談的意思,陸翼風感慨一句便轉移了話題,“走,都進去說,站在這裡圍觀的人太多了。”
說著,陸翼風掃了周圍一圈,他一來就發現時不時有人有意無意地向這邊看過來,整個入口當屬他們這圈人最惹人注目,尤其是危岑,大部分的窺探的視線都是往危岑身上掃來。
這位在蟲洞內鬧出了不小的事啊,被這麼多人忌憚著。
眾人隨著陸翼風進入了一個包廂。
用作比賽的格鬥場是塔克星境內最大的格鬥場,陸翼風定的是中號包廂,坐下6個人綽綽有餘。
危岑一坐下,便開口詢問陸翼風,“先前球球說的直播是怎麼回事?”
“你們還不知道這事啊,”陸翼風摸了摸下巴,見四人都是一副疑惑的樣子,解釋道,“以前每一屆的特招賽的決賽都會進行直播,一來是讓其他未能進入決賽的選手們看清自己與進入決賽之人的差距,二來則是以此來獲取你們未來的教育基金。”
“教育基金?”危岑本以為直播比賽是為了保障公平,卻聽到了一個似乎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詞語。
見四人更加疑惑,陸翼風拿起附送的水果,一邊吃,一邊繼續說道,“是啊,教育基金。你們莫不是覺得,只要透過了特招賽進入中央軍校就和走正常程式入學的其他學生的待遇一致吧?”
陸翼風的話語當中透幾分不屑,“美其名曰為特招賽,實際上在中央軍校的師生眼中,你們就是實力不足只能走邪門歪道進中央軍校的廢物。而這樣的廢物不配使用中央軍校的資源,你們未來在中央軍校的所有的花銷都需要你們自己超額付出,將直播的收入用作教育基金也不過是做樣子給普通人看,以彰顯中央軍校的公平。”
“超額付出是甚麼意思?是說除了一般的學費,我們還需要支付其他費用?”
葉昀臉色微變,目光嚴肅地看著路翼風。
陸翼風:“……”
這是費用的問題嗎?
等他看向其他人,這些傢伙竟沒有一個臉色浮現憤怒之色。
陸翼風很想問眾人,被當做廢物你們不難受,不憤怒嗎?
如果他們能夠聽懂陸翼風的心聲,其實對此的反應也不會改變。
林業那是被人喊廢物從小喊到大的,趙留自從腿廢了,對他冷嘲熱諷的人多的是,他也早已經習慣。
而危岑和葉昀,這兩人倒不是習慣於被當做廢物,他們兩自認天賦出眾,陸翼風說起廢物時,這兩人半點沒意識到這個廢物會是指自己。
“學費,教育費,住宿費,參加校內活動的報名費,一切正常入學的學生不需要繳納的費用,你們都需要雙倍乃至三倍支付。”陸翼風乾巴巴地回答道。
話音剛落,葉昀瞳孔一縮。
三倍支付!??
“它一個軍校這麼做和星盜有甚麼區別!”葉昀瞬間就怒了,他去中央軍校是想找人的,不是送上去當冤大頭的!
葉昀拍桌而起,“我要去教育部舉報他們!”
“呵呵,你以為這些年沒有人去舉報嗎。他們只會說走了“捷徑”就要承當相應的後果,況且中央軍校也給了補貼,那點補貼有個屁用。”
陸翼風冷哼一聲,他可是每年定期舉報,沒一年有下文。
想當年他被人串改學籍無法正常入學,結果第二年進入中央軍校後,整個年級疏離冷暴力對他,還要承擔高額費用,種種加起來硬生生地逼得他退學,現在依舊無法釋懷。
“就算是捷徑,也是他們中央軍校自己挖出的捷徑,又想招收那些有錢有勢的學生,又要假裝保持自己的格調,哪有這麼好的事。”葉昀咬牙切齒地說著。
還沒有進中央軍校,他就對這所學校的映像差得一塌糊塗。
不想收天賦不佳的學生,可以。
但既然都是按照招生要求進入了中央軍校了,那做不到一視同仁乾脆就將校訓裡的公平二字給取下來砸掉算了。
“你這話說得我喜歡。”
陸翼風相當贊同葉昀的說法。中央軍校自己的規則上的紕漏,為何要學生來承擔。
林業和趙留兩人低著頭,瘋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作為一開始就打算走後門,靠拿錢買隊友進入中央軍校的人,這兩人沒覺得中央軍校的政策有甚麼問題。
葉昀在這義憤填膺,側頭想拉危岑一起控訴,卻見危岑若有所思地看著陸翼風,情緒穩定得很。
葉昀憤慨的情緒一停。
好吧,這傢伙家裡本來就有錢,管他雙倍,三倍在這傢伙眼裡估計都是一點小錢,根本不在意。
葉昀酸溜溜地想著,完全忽略了他現在也是有礦的人。
危岑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他對此事的想法與兩人相悖。
走特招賽進入中央軍校的人通常有兩種。
第一種,實力達不到中央軍校正常招生線,然後努力一兩年,靠著打敗其他同樣不達標的人進入;第二種是花錢靠著隊友被帶著進入中央軍校。
前者算得上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後者則完全是買進去的。
但是兩者相同的一點在於,他們的天賦和實力大部分都比不過正常入學的學生。
十三星域以實力為尊,實力不足,憑甚麼要求更強者對其另眼相看。
見兩人如此義憤填膺,危岑倒是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不過,他以前只知道陸翼風對中央軍校沒有好感,卻不知道陸翼風曾經也是名特招生。
看著陸翼風,危岑突然開口,“翼風大佬覺得自己是廢物?”
“老子是天才。”
危岑的問題跟火上澆油似的,氣得陸翼風老子都說出來了。
“我也認為翼風大佬是天才。”
下一秒,陸翼風的火氣又一下子被澆滅。
危岑卻再次重複地說道,“翼風大佬本就是天才,為何要在意無關緊要之人的看法。”
危岑眼中全然是認真,看不到任何奉承的色彩在其中,他口上說的,便是心中想的。
對上目光真摯的危岑,突然間,心底壓抑多年的怨氣好似闖進了一抹暖流,化開其中不甘。
“哈哈哈哈!”
半晌,陸翼風手背抵唇,仰頭笑了起來,笑聲之中夾雜著釋然。
是啊,老子就是天才。
至於其他人的看法重要嗎?
根本不重要!
這些年他心裡憋著一口怨氣,卻不想是把自己推進了偏執的境界。
笑著笑著,星辰之力匯聚,陸翼風的周身氣勢開始波動起來。
陸翼風心中一動,數顆星辰石射出懸浮於空中。
心結鬆動,他的修為也跟著鬆動。
“軍團長大人,”星辰之力湧動之際,陸翼風望向危岑,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話語之中是有感慨,更多的是感謝,“想我活了這麼久,卻沒有你一個學生看得清楚。”
這也是陸翼風第一次如此真心實意地喊危岑軍團長。
先前,讓他喊一個自己年齡小太多的學生叫做軍團長,他其實都是帶著調侃意味的,哪怕他在危岑身上看到了對成立軍團的認真與執著,他也只是對危岑的責任上的認可。
而現在,陸翼風發現,在某些事上,他還不如危岑。
“旁觀者清。”危岑淡淡說道。
葉昀看了眼危岑,敏銳地察覺到危岑說這話時透出的輕微自嘲。
一時間,葉昀想起了危岑終端中那些責罵與侮辱。
他突然想要知道,危岑自己又是如何看開被人輕視侮辱呢,尤其是輕視他的還是自己的家人。
大概是他的視線停留在危岑身上太久,惹來危岑的注意,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陸哥你突破,我們去別的地方候場。”
葉昀立馬轉移視線,要離開包廂。
“等等,”陸翼風控制星辰之力向自己體內湧入的速度,指了指放在包廂一處沙發上的揹包,“給你們帶了一套軍團服,如果你們之前的軍團服都毀了剛好可以穿。”
危岑這才注意到,他們被督察組帶走的時候似乎沒有拿包。
恰好包廂做有隔斷空間,眾人各自取了軍團服要穿上。
“……”
就在危岑扣上衣領上最後一個釦子時,危岑的手輕輕一顫,那枚釦子被他一不小心帶了下來。
危岑看著手心上的扣子,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一枚釦子產生破壞感。
危岑看了一會,還是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怪異感覺壓下。
由於釦子被他扯開一枚,危岑乾脆將衣領解開。
純黑主色的軍團服,配上金色金屬鏈,穿著危岑身上,本透著濃濃的禁慾的味道,偏偏衣領被解開,讓這份禁慾多了分隨意,愈發引人注目。
“那就是你們的第一輪對手呀,領頭的那兩個長的倒是不錯,可惜實力太差了,上一場積分居然只有6分,真是好運氣。”
在他們隔壁的包廂內,趕來為自己朋友加油的吳麗靈瞧見朋友們的第一輪對手的照片和積分,笑嘻嘻地說道,她想緩解一下朋友們被排實力最強的一組的壓力。
誰聊,她剛說完便發現周圍氣氛不對。一回頭,就見自己的朋友,也就是一起去看太陽花隊的成員們僵硬著身體,惡狠狠地瞪著比賽安排表,彷彿看見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你們……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吳麗靈覺得自己朋友們的表情怪怪的,一點都不像抽中了能夠輕易打敗的對手。
“呵呵。”
一起去看太陽花隊的隊長笑得比哭還要難看,咬牙切齒說道,“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好運氣”過。”
好運氣三個字被他咬的格外重,跟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隊裡其他幾人也是垂頭喪氣,唯有一個人的眼底閃過一瞬掙扎。
“這種藥劑無色無味,用精神力引爆之後,藥效會徹底融入精神力當中,事後絕不會被察覺。”
“放心,這種藥劑不會對人造成致命傷害,頂多讓人昏睡。”
“你若想贏,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的實力本就不該與你們相比,將他踢出比賽才能夠維持比賽的公平,你為的不只是你一個人。”
“你也不想讓一群花錢的人進入中央軍校吧。”
一句又一句的誘惑話語在他腦海中不斷重複。
那人本就不堅定的意志被不斷打擊,腦內的天平逐漸傾斜。
最終,那人捏緊了拳,在心底自言自語,他說的沒錯,那傢伙的實力那麼高,就不該出現在特招賽上,自己只是在保證比賽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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