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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2022-01-03 作者:葉言之

  危岑清醒過來時,已經是上午八點。

  望著空白的天花板,危岑的思緒難得如此放鬆,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睡到自然醒。

  雖然隨著理智的回歸,無法停留在夢中的痛楚也一併襲來。

  昨晚,危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說是夢也不對,那是他曾經的經歷。

  那場夢讓危岑記起了他是如何一點一點被絕望打敗,又是怎麼樣因絕望而保持理智。

  上一世,危氏是在被改造成生化人的過程中,知道了林楓所做的一切以及他那樣做的目的。

  生化人的實力能夠在短時間極大的提升是源於對腦域的強制開發,然而,星域聯盟如今的技術還無法做到安全地開發腦域,所以生化人發瘋率和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但是,經林楓的研究所的研究,強烈的情緒能夠降低開發腦域的過程中帶來的刺激,讓腦域被開發者的發瘋率和死亡率降低。

  而仇恨是一種最容易而且最持久的強烈情緒,林楓的研究所就是以此來不斷地製造他的生化人軍團。

  他們讓目標沉浸在仇恨當中,以便提高將其製造為生化人的成功率。

  危岑永遠無法忘記,當他絕望地向林楓本來幫助他的老師求助時,林楓卻將他鎖在了實驗臺上,用漫不經心地語調說出那些摧毀危氏集團的種種事件的原由。

  “其實危氏集團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自己可是功不可沒。”

  林楓說出的事實,一句一句地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個時候危岑才清楚地知道了,當初發生在危氏集團的一切,不是意外,也不是危氏集團的決策失敗,危岑集團走向毀滅的每一步都有林楓和林家在後推波助瀾。

  危氏集團的毀滅,除了是為了消除林家在此做下的反人類實驗的痕跡,也是林楓在刺激著他,讓他有成為生化人的資格。

  當閃爍寒芒的針頭注入他的大腦時,孟烈的憤怒和自責充斥危岑的腦海,林楓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就如惡魔的低語響在他的耳邊,成功將他洗腦。

  “不行哦,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手上的一把利刃,作為武器的你不能用這種仇恨的目光看著我。”

  “要記住,我是你的主人。”

  “你的仇人應該是,那孩子叫甚麼,嗯……對了,我記起來了,葉昀。”

  “沒錯,奪走你的愛人,摧毀你的家的人,是葉昀。”

  ……

  重生後第一次完整的回憶當初發生的種種,危岑越發覺得當初的自己無比愚蠢。

  幸好,他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危岑眼底閃過自嘲,只可惜他現在依舊無法面對林楓,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自己對過往的不甘。

  他恨林楓,也恨自己的無能,或者後者才是昨日他爆發的根本原由。

  危岑突然有些感謝葉昀。

  這麼久以來,他都在模擬面對林楓的情形,卻對轉化為生化人的那段記憶避之不及。也許葉昀只是想讓他儘快昏迷,但就結果來說,葉昀給了他直面恐懼和懦弱的機會。

  逃避讓他更加懦弱,唯有正視林楓的強大,正是自己現在的弱小,他才能夠真正地走出過去的陰霾,一點一點地積攢報仇的力量。

  很快,危岑收斂了翻湧的思緒,他側頭,便看見葉昀以一個並不舒適的姿勢躺在他身邊。球球正趴在葉昀的臉上,透明的一團球下,葉昀眼下浮現淡淡的黑眼圈,眉頭緊皺,表情痛苦,一副呼吸不暢的模樣。

  危岑:“……”

  生怕球球把某人憋死過去,危岑連忙坐起身,將球球從葉昀臉上揪下來。

  被危岑的動作弄醒的球球看清楚揪住自己的人是危岑,二話不說,掙開危岑,然後張嘴就往危岑的手上咬去。

  “嗚嗚嗚痛!”

  下一秒,球球用小小的手抱住自己,不滿地乾嚎。

  契約獸蟲無法主動傷害其契約者,昨晚它只能限制危岑的行動,所以沒問題,現在要咬危岑,卻遭到了反噬。

  見球球怒視自己,小小的眼睛寫滿了委屈,危岑很快反應過來,這傢伙是在為昨天的事情而抱怨。

  危岑想了想,說道,“等會我讓人給你準備兩盤肉。”

  “三盤!”球球不嚎了,蹦起來,身體壓扁變成一直徑半米的盤子的形狀,“要這麼大的盤子!”

  危岑點點頭,答應了它的要求,隨後戳了戳變回一團球的球球,神情透著些溫和,“昨晚的事情,謝謝你。”

  若非球球限制了他的力量,那棟電梯早被他拆了,沒了電梯,或許他會不顧一切地衝到林楓面前,然後……

  自尋死路!

  危岑的眸色越發深邃。

  被危岑感謝,球球頓時膨脹了,一改抱怨,得意洋洋地踩著還在睡的某人的肚子蹦了蹦,“本球就是這麼有用。”

  剛說完,一隻手從球球后面伸出,把球球抓在懷中,使勁地捏住。

  葉昀一臉睡眠不足地坐起身,他昨晚看危岑的終端看到半夜,然後做了一晚上被甚麼矇住臉無法呼吸的噩夢,腦袋正又痛又累,還有東西在踩他肚子,葉昀三分起床氣漲成八分了。

  把某球捏扁又搓圓,葉昀陰惻惻地擠出一句話,“剛才是你在踩我嗎!”

  “是又怎麼樣!”球球一扭身,像是一團液體似的從葉昀手中滑下來,張牙舞爪地衝著葉昀做鬼臉,“誰讓你昨天用藥劑噴我,我最討厭藥劑的味道了。”

  葉昀心虛地瞥一眼危岑,見危岑已經往衛生間走去,似乎沒注意到它們這邊,才理直氣壯地說,“誰用藥劑了,我看你是被刺激得記憶混亂了吧。”

  球球往葉昀身上撞去,“球球不是沒腦子的傻子。”

  “咳咳!”葉昀被撞得差點翻下床,這床本來就是單人床,葉昀不想貼著危岑,幾乎是貼著床沿睡的,被球球一撞,半邊身體懸空了。

  一腳踩在地上穩住身體,葉昀上半身撲向球球,壓得一顆球齜牙咧嘴地抗議。

  “我今天早上要吃湯圓,把你一起丟下鍋煮的那種。”

  “我也要,不對,你一看就好難吃,吃了絕對要拉肚子,球球才不吃你。”

  “操,看我這身完美的肌肉和能量,哪裡難吃了。”

  “呸呸呸!你昨晚沒洗澡!”

  “你咬我!”

  ……

  隔著衛生間的門也能夠聽見外邊一人一球吵鬧不停,危岑搖了搖頭,情緒卻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等到危岑洗漱完畢再出來時,一人一球的爭吵由球球取得第一次勝利。

  實力比不過球球的葉昀憋屈地坐在床頭,暗暗後悔,他昨晚就不應該好奇心旺盛去翻危岑的終端,搞得自己心情不爽、睡得不好不說,還浪費了修煉的時間,以至於現在居然被一隻球踩在腦袋上。

  睡眠不足導致智商下降的某人已經無視,修煉一晚上並不能使實力突飛猛進的這一事實。

  憋了一肚子火的葉昀抓起換洗地衣物,難得大清早地去洗澡了,冷水沖澡,降火。

  “走走走,我們去吃早飯”球球心情格外愉悅,圓乎乎的腦袋上冒出波浪符號。

  危岑提前吩咐,廚房給球球準備了未處理的獸蟲肉。

  廚房旁便是簡約的餐廳,不願拿回實驗室用餐的員工們就在這裡食用他們的三餐。

  這個點對於沉迷研究的研究員們來說有些遲了,空蕩蕩地餐廳內就只有危岑一人,這也避免了球球的吃相驚嚇到其他人。

  想起還未檢視林業他們昨日的訓練情況,危岑開啟終端,沒等他檢視林業傳來的檔案,視線卻被一道資訊吸引了。

  與左青的對話方塊排在列表的第一位,顯示著四條資訊未讀。

  危岑神情微變,即將送至嘴邊的食物被他緩緩放回碟子當中。

  沉默一會,危岑點開了與左青的對話方塊。

  “回信。”

  “你在做甚麼,為甚麼不回的我資訊。”

  “怎麼還沒走。”

  以及一段影片

  “危寒來了,這幾天你就暫時離開研究所在外面待一段時間……”

  咔擦

  影片還未播放完,投影出的影片突然破碎。

  危岑另一隻手按在了終端之上,強制關上了終端。

  一旁,埋頭苦吃的球球打了個寒顫,嘟囔著,“嘶,好嫩冷”

  空蕩蕩的餐廳只留下球球進食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葉昀端著他的早餐坐在了危氏對面。

  然而,葉昀剛剛坐下,危岑突兀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危岑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

  葉昀叼著勺子,滿頭問號,蛤?這傢伙又怎麼了,不想完成任務是不是?

  球球吃到一半,見危岑離開,戀戀不捨地望一眼還剩下半盤子的食物,小聲地抱怨,“我還沒吃完呢。”

  再看一眼葉昀,又小心地說道,“算了,不吃了。”

  “靠?”葉昀就看著一人一球在他來了之後立馬離開,分外無語,“不是,你不吃了之前還要看我一眼是甚麼意思?是我在這,影響了你的食慾?”

  這時,葉昀的終端震動了一下。

  葉昀一開啟,來自危岑的資訊跳了出來,“半個小時後,我們出發去銀松之島。”

  葉昀嚥下一口湯圓,翻了個白眼,危岑居然真的就準備離開,要是他,現在立馬跳到那個甚麼危寒面前露張臉,雖然比不過危寒,但也要噁心左院長。

  葉昀一邊腦補相關畫面,一邊加快用餐速度。

  危岑要離開,他也沒理由繼續留下,可惜他還打算儘快探索危氏研究所。

  不過,有外人在,危氏研究所的戒備應該提升了不少,他今早從危岑的房間到廚房甚至都被攔下檢查了一次身份。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等危寒那幾人離開了再探索危氏研究所。

  看著危岑毫不猶豫地順應左青的要求避開危寒,葉昀肯定了,昨晚危岑是因為危寒而控制不住情緒爆發。

  結合他看到的那些資訊,葉昀對危岑多了分同情。

  看著危岑挺可憐的份上,葉昀決定原諒那傢伙差點連累他的傻逼行為。

  當然,那頭球的行為不可原諒。

  葉昀狠狠地嚼動口中的湯圓,輸給一顆球太憋屈了!

  與此同時,左青的實驗內。

  林楓與危寒站在角落中看著左青對變身藥劑進行實驗。

  感受到身旁時不時小心看來的視線,林楓微微側頭,挑眉詢問,“有事?”

  危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要去找那個人?為甚麼……”

  “那孩子的確很有趣,但還不足以讓我特意來這裡一趟。”林楓想起昨夜的一瞬碰面,對方的目光意外地充滿了尖銳,比他收到的報告中看來更加有氣勢,只不過實力還是太弱了。

  林楓轉回頭,看著不遠處大螢幕中顯示出的“變身藥劑”相關的資料,眼中浮現真正的趣味。

  林楓認真地說道,“我的目的是來看一看,危氏研究所的這個藥劑是不是如報告那般真的適合我們的實驗。”

  危寒這才意識到,林楓從說要來天秤星域後那些話都是在逗他。

  “現在你鬆了口氣?”

  聽著林楓含笑的話語,危寒面不改色,唯獨耳朵悄悄了紅了起來,不得不說,他的確鬆了口氣。

  兩人的對話皆是由精神力傳達,其他人無法聽到。

  另一邊,林業所在的別墅內。

  此時,林業剛從跑步機下來,他現在相當努力,每天早上先在跑步機上跑十公里,然後進潛入艙開一局模擬戰,再跑十公里,這才開始完成危岑交代的任務。

  同樣加大訓練程度的趙開被終端的震動打斷了在星潮模擬室的訓練,他從模擬室退出,看了眼終端傳來的資訊,然後向著林業搖了搖手,示意林業看終端,“快開終端,隊長讓我們現在坐16號線的懸浮列車去銀松之島。”

  “啊?坐懸浮列車?我們自己開車過去不就好了。”林業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臉,有些疑惑。

  趙開搖頭,“隊長不讓。”

  “既然是危岑小哥哥安排的,我們就去坐呀,”聽到兩人的對話的蔚瀅瀅跑了過來,小臉上寫滿了期待,“我還沒有坐過公共的懸浮列車,肯定很有意思。”

  林業想了想,都是交通工具,坐懸浮列車也沒什……

  “轟隆!”

  一陣爆炸聲過後,懸浮列車產生劇烈的晃動,林業身體一個不穩,整個人向右邊跌倒,狠狠地撞在了座椅上。

  看著身前一臉狠色,抽出長鞭向自己抽過來的中年男性,林業欲哭無淚,為甚麼懸浮列車的司機是邪教人員!

  高速執行的懸浮列車正在側翻,危岑卻危岑輕鬆地穩住身形。

  與其他人的狼狽不同,危岑十分淡然地向正在愣神的林業幾人下達命令,“你們今天的訓練就是解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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