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力驟然匯聚,在場定元階皆心中一顫,尤其是階級已到定元階六重的薛處長。
薛處長臉色大變,破空!?
不對!
只是一抹破空的氣息!
破開空間的力量捲起海水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球,薛處長探手以最快的速度抓向水球的中心。
“嘩啦——”
水球被破,浮空的海水齊刷刷向下墜,掀起波瀾。
幾名聚星階來不及逃避,被掀起的波瀾拍進星海之中,定元階的幾人本飛行在空中,濺起的海水在即將觸碰到他們之時被星辰之力汽化。
水汽氤氳,煙霧繚繞,薛處長一臉陰沉立在海上。
破空之力來得迅速且突兀,他再去抓人已是遲了。
媽的!他的勢力被滲透他沒發現,領頭的那人甚至還當著他的面跑掉了,更重要的是督察組就在這裡看著他的工作失誤!
老子多年的口碑今天都給這群癟三毀完了!
“給我把他們通通留下!”
薛處長咬牙切齒下命令。
領頭的跑了,要是剩下的也跑了,他真的是丟人丟大發了。
最強的那戴髮帶的人已被薛處長親自捏殘,其餘幾人一點反抗力都沒有地被薛處長帶來的手下一一擒獲。
安裴臉色不太好,她剛剛從組員那裡得知,一直監控著危岑的裝置出了問題,無法捕捉到相關訊號,危岑徹底與他們這邊失聯。
安裴冷眼看著薛處長,責問道,“薛處長,落羽星的情況和你說得不一樣啊。”
薛處長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安組長,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請給我一些時間,我這就去處理。”
“我會讓我的組員和你們一起行動,”安裴停頓一下,“我要儘快看到結果。”
“是是是,”薛處長連連點頭,見安裴沉著一張臉,想起來了剛才被帶走的人之中恰好有那名安裴親自帶來的開竅階,薛處長暗暗喊不妙,口頭上盡力安撫安裴,“我已經知道逃走那人的蹤跡,落羽星設有禁制,破空階哪怕只是破空階的分/身進入這邊,我都立馬會有感應,這一次對方使用一道破空階的分/身破開空間,我沒有任何感應,可見對方已離開落羽星。”
一聽這話,安裴神情更加冰冷。
薛處長連忙接著說道,“不過,對方實力僅為聚星階,即便使用破空階的分/身也無法完全發揮那道分/身的力量,因此他們最有可能落在黑玫瑰星上。黑玫瑰為死星,無論是誰到達死星之時星辰之力都將受限,在星辰之力受限所有人都變為普通人的情況下,三對一,危岑同學的安危應該不需要有過多的擔憂。”
聽到這裡安裴的臉色才稍有轉好,點點頭讓薛處長去安排接下來的事宜,自己則點開陸翼風的賬號。
“我要見岑岑!!!”
“你是個大騙子,岑岑才不會丟下我!!!”
剛一接通,安裴看見螢幕中陸翼風頭頂一團透明的球,那顆球在陸翼風頭頂亂跳,齜牙咧嘴地扯著陸翼風的頭髮,好好的一名定元階看起來有些狼狽。
安裴知道那顆球是危岑的契約獸蟲,頓時念頭一轉,“陸翼風,你的軍團長危岑失蹤了,你將你頭上那顆球帶過來,我們去找他。”
陸翼風:“……”
陸翼風:“???”
甚麼鬼,危岑不是在落羽星接收懲罰嗎?怎麼會失蹤??
“岑岑——岑岑怎麼了!!!”
球球比他的反應更誇張,一顆球撲向螢幕,卻忘記螢幕只是投影出的虛擬螢幕,球球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安裴因那彷彿要突破空間的尖叫震了一下,在那顆球發出更大的尖叫聲前,安裴果斷結束通話通訊。
通知到位,等到陸翼風帶著那顆球過來,以契約獸蟲和其主人的感應,更便於他們找到危岑。
在那之前,希望正如薛處長所說,危岑不會有危險。
可惜這世上最多的便是事與願違。
被安裴希望安全的危岑情況卻是不太妙。
巨大的廢棄軍艦上,危岑與夏洛、蘇青山已被逼至軍艦外部的邊緣。
身前是一群全身被包裹在黑白雙色防禦服,手持武器的敵人,身後是幾百米的懸空。
軍艦被撕裂成兩半,危岑的下方正是其中一道撕裂處,冰冷尖銳的金屬露出猙獰缺口,隨時迎接一不小心掉落的無辜獵物。
沒有星辰之力與精神力護體,任誰掉下去都將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
對於危岑三人來說,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絕境。
“你為甚麼要騙我!”
林夕已被自己的手下救下,他捏碎家主賜給他的保命星辰武器,釋放破空分/身才勉強脫身,此時,靠在一名手下身上,悲痛欲絕地死死盯著危岑。
他先前被危岑掀去面具,露出本來那張妖媚的面容,雙眼發紅地瞪著危岑,彷彿危岑做了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危岑沒空理林夕這出悲痛戲碼,多次嘗試調動星辰之力無果,危岑滿腦子只有如何脫身這一個念頭。
危岑不回應,夏洛卻惱羞成怒,“如果不是你頂著我師弟的外貌,危岑理都不會理你。”
一句話說完,聽在林夕耳中宛若驚雷,他難以置信,心如刀絞,“他說的是真的嗎?危岑你回答我啊!”
危岑:“……”
危岑被林夕的質問吵得心煩,他只覺莫名其妙,林夕接近他本就別有目的,自己不過是順勢利用,雙方都心思不純,林夕現在卻做出這幅被背叛的模樣,危岑無法理解。
危岑的沉默被林夕當做預設,林夕淚眼模糊,失去得力的定元階手下,用掉保命的破空分/身,再加上危岑的背叛,連連打擊之下林夕眼前發黑,幾乎喘不過氣來。
沒有林夕的命令,其手下紛紛停在林夕的身後,這倒是給予了危岑思索逃生之路的時機。
身下斷裂的缺口分佈已倒映在危岑腦海之中,他試圖在其中尋找一處生路,結果他發現失去星辰之力與精神力的庇護後,下方根本沒有任何落點會是安全的。
跳下去他的逃生機率根本為0,如此一來還不如先束手就擒,再尋找機會。
夏洛和蘇景山有利用價值,不用他擔憂,而憑藉上一次對亞特蘭蒂斯的瞭解應該也能夠得以存活。
危岑腦海之中的念頭轉了圈,就要放棄逃生,這時,一陣輕微震動從他手腕處傳來,他的終端螢幕突兀亮起。
危岑餘光一掃,一個“跳”字佔滿了他的整個終端螢幕。
下一瞬。
危岑甚至連考慮後果都沒有考慮,他拉過身旁夏洛,竟是直接向著遍佈殺機的撕裂處跳了下去。
耳邊風聲呼嘯,那些長滿鏽記卻依舊鋒利尖銳的金屬近在咫尺,只需偏離一點便會被開腸破肚。
“危岑/夏洛!”
兩人的行為頓時震驚到軍艦上其他的人,蘇景山本在戒備著林夕及其手下,突然就見身旁兩人往後跳了下去,蘇景山撲過去時,兩人已墜了下去,他的手沒有抓到任何東西。
林夕更是肝膽欲裂,要不是發動了破空分/身後他再無力氣,他也會如蘇景山一般撲過去。
夏洛整個人都懵了,他完全沒有料到危岑會這麼瘋狂,為了不被抓居然敢跳下來。
不過,雖然夏洛人是懵的,但他反應不算慢,下墜之際,反手就將危岑拽入懷中,帶著危岑在半空中旋轉,自己背朝下方。
他想,好歹自己是定元階,哪怕調動不了星辰之力,他的身體素質也要比危岑強韌幾十倍,活下去的機率更大。
穿過夏洛肩膀,危岑清晰地看見下方直直立起的金屬長棍。
死亡就在前方。
危岑卻一點都不慌亂。
就在兩人即將砸在那根金屬長棍上時,一條長繩從層層疊疊的殘破軍艦內部飛出,瞬間纏上兩人。
繃緊的長繩猛然一扯,兩人被扯進一處寬大的夾縫。
“砰!”
“嘶——”
一聲撞擊伴隨著一聲痛呼,兩人安全著陸。
甚至還是軟著陸。
危岑定定著看著身下因被砸了個正著臉都皺起來的葉昀,明明還是同一張臉,這段時間對這張臉的厭惡已蕩然無存,危岑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了。
“靠!你們兩個加起來也太重了吧!”葉昀一把推開砸在自己身上的兩人,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抱怨道,他懷疑自己的額頭被危岑剛剛撞紅了,更讓葉昀受不了的是危岑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甜絲絲的氣息。
嘖,危岑這是被關在洛羽星沒地方洗澡麼,一身的味道。
葉昀相當嫌棄地掃了眼危岑。
危岑站起身,輕輕轉動手腕。
他剛才下意識地試圖撐住自己防止給葉昀帶來更大沖擊力,現在手腕處傳來陣陣刺痛。
危岑稍稍皺眉,他還未習慣於無法使用星辰之力,造成他身體反應不過來,錯誤地造成身體的更多傷害。
“葉子?”
那邊看清救下他們的人是誰,夏洛驚喜。
葉昀抬起手來虛空抓了抓,嘴角抽搐地打了打招呼,“嗨,師兄。”
葉昀內心十分抓狂,師兄啊師兄,你辜負了我的期待啊!
他上午才想過影片那麼假,師兄肯定不會上當,下午就看見師兄加上危岑被人一鍋端。
要不是他想著還是要聯絡上師兄,所以準備接近對方的通訊基站,他們兩個絕對要被抓住了吧!
也虧得危岑反應快,看到他的資訊就直接就跳下來了,不然現在也難辦。
“呼……”
兩人打招呼之際,軍艦上方沒有看見血濺當場的畫面,蘇景山鬆了口氣,然後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夏洛他們兩個是安全了,那自己呢?
那兩個人就把他一個人丟下了!?
看一眼身後就要衝過來抓他的眾人,蘇景山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危岑率先發現蘇景山的行為,立馬奪過葉昀手上的長繩,及時抓住蘇景山,這才免於對方被刺穿的後果。
林夕被扶著來到邊緣,一見下方危岑還好好的站著,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高懸的心還是放了下來,緊接著他看見了那張自己借用多時的臉。
頓時,林夕兩眼一紅,氣急敗壞地下命令,“還不快去追!抓住他們!”
察覺到上方眾人的動作,葉昀停下和自家師兄的敘舊,看一眼危岑,目光在危岑的手腕上停頓一瞬立馬又收回去。
“跟我來!”
葉昀招呼幾人跟他一起離開這,這是那些人的地盤,再不跑得遭殃。
葉昀率先轉身,走進更加複雜的軍艦內部,外邊到處是他們的人和監控裝置,走這裡面雖然路線複雜,卻更容易甩開追蹤者。
蘇景山還有分猶豫,前一個葉昀是人假扮的,夏洛和瞎子沒區別,之前還分不清楚自己的師弟是真是假,萬一這也是敵人的圈套,抓住人脫險後放松的心理再套話呢?
不想,除他之外的那兩人毫不猶豫就跟了上去。
蘇景山:“……”
蘇景山不得已也隨在他們身後。
他估摸著如果對方還是假的,自己這邊見情況不對時,三對一對付他沒有問題。
況且……
蘇景山狐疑的目光落在危岑身上,不知道為甚麼,對方身上有一種令他不由自主想要親近的氣息。
在弄清楚這一點之前,蘇景山決定繼續跟著他們。
危岑自然沒有錯過蘇景山投射過來打量的目光,危岑頓時警惕起來。
這傢伙是發現了甚麼嗎?
既然接收了紀嘉木的全部精神力,並得到對方的精神力印記,危岑已將人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那麼在紀嘉木實力未恢復之前,保護紀嘉木是他的責任。
危岑的瞳色暗了暗,狀若無意地走過夏洛,讓夏洛將自己和蘇景山隔開。
“對了,你們身上有武器沒?”走著走著,葉昀突然想到一點,回頭問道。
被葉昀這麼一問,幾人的神情微變,夏洛一臉懊惱,“我的星辰武器全部存放在精神海內。”
蘇景山點點頭,“我的也是。”
到了他們這個階級,手中星辰武器大多是A級、B級,都可以存放於精神海內,沒誰會將星辰武器直接放在身上。
葉昀嘆氣,無奈地嘀咕道,“我就知道。”
一群沒在死星生活的人,自然不會有相應的準備。
“我建議你們在周圍找一找,看看有甚麼拿起來順手的東西,”葉昀視線轉了一圈,示意眾人從廢墟之中挖掘武器,“最好是挑選那種比較尖銳的金屬,就是危岑手上的這種。”
葉昀還沒有說完,便看見危岑從一堆殘骸中抽出一根勾形金屬棍,金屬棍勾起的前端尖銳,要是被這東西砸一下,保準頭蓋骨都給人貫穿了。
危岑掂量下金屬棍的重量,這武器殺傷力看似不小,不過對於他來說稍顯笨重。
“夏老闆,”危岑轉向夏洛,本想把這武器交給夏洛,卻被蘇景山接了過去,因著危岑身上的氣息,蘇景山對危岑相當客氣,“這武器應該更適合我一些,多謝這位同學。”
危岑:“……”
危岑面無表情地轉移視線,再次把視線放進了周圍亂糟糟的廢物堆上。
危岑眼尖地在前方發現一片金屬薄片,他更喜歡這種型別的“武器”。
正當危岑彎腰去抽出那片金屬薄片時,危岑的手指一頓。
他捕捉到幾道悄然接近的氣息。
哪怕暫時無法使用星辰之力與精神力,危岑對危機的敏銳程度沒有任何下降。
危岑的目光平靜,伸出去抽取金屬薄片的手作出“三點鐘方向”的手勢。
手勢作出的時間極短,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在場四人之中,除了長期沉迷煉製星辰武器缺少實戰經驗的夏洛,哪一個不是戰鬥型人才,葉昀才看見危岑那片刻停頓便已發覺不對,蘇景山沒有兩人之間的默契,卻敏銳地察覺到危岑和葉昀在同一時間繃緊了身體。
凌亂且複雜的廢棄軍艦內部安靜得只有偶爾幾滴水聲滴答的聲音響起。
危岑抽出金屬薄片,毫無異樣的起身,幾乎沒有人發現他的腳不著痕跡地向前移動了幾分。
“咔!”
幾乎不可聞的摩擦聲響在眾人上方,一根橫架著的物品似乎因長期無人打理終於撐不住向眾人砸了下來。
夏洛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意識到那東西要落下來,正要喊其他人往旁邊站一站,卻見身旁蘇景山舉起手上武器就往自己的方向砸了過來。
危岑腳下一用力,埋在雜物之下的一片長長的金屬板被他的力道踩得另一端瞬間翹起。
“砰!”
“啊!”一個正要偷襲危岑的人被翹起的金屬板擊得正著,下巴處明顯傳來骨裂的聲音。
危岑不給對方回神的機會,剛拔出的金屬薄片夾在右手手中,直接抹向對方的脖子。
“咕嚕!”頸動脈被割裂,鮮血直流,那人捂住脖子抽搐著倒下。
與此同時,危岑手上金屬薄片已轉移到左手,正朝著另一邊的敵人攻擊而去。
然而,危岑低估了自己手腕扭傷的程度,流暢的攻勢卡在半空,對方也不是甚麼好解決的,頓時抓住危岑這半瞬停頓,手上長刀斬向危岑。
“叮——”
攻擊落下之際,一道人影擠進兩人之間,葉昀一手向後推開危岑,另一手手持砍山刀迎上對方的攻擊。
猝不及防換人,對方沒來得及轉換攻擊方向,被葉昀持刀貼著武器近身。
葉昀本不是一個喜歡出手即致命這種殘暴攻擊的人,奈何他這幾天被追殺得厲害,他不殺人,別人就要殺他,葉昀下手再不留手。
另一邊,蘇景山揮動著金屬長棍從夏洛耳邊砸下去,從一堵薄牆探出要攻擊夏洛的一隻手被蘇景山貫穿。
蘇景山藉以金屬長棍前端彎曲的結構,就著插入對方手臂的姿勢用力將人向自己方向一扯。
骨骼斷裂,對方狠狠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走這邊!”
解決完三名對手,葉昀順勢抓住危岑的手,加快穿行速度要儘快離開此處。
大抵是手腕扭傷的原因,危岑並沒有掙脫葉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