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拉回十分鐘前。
此時,受命監控危岑與葉昀的督察組的成員透過特殊監控裝置,發現人面獸心的何有金準備對“一無所知”的無辜學生下手。
該成員看著何有金那滿室道具,當即怒火中燒,恨不得立馬瞬移至對方面前踩爆對方的腦袋,奈何兩者之間距離過長,哪怕他開最快的懸浮車,也無法在對方得手之前趕到。
不得已,該成員只能冒著監控暴露的可能,打算通知當地的執法人員。
在他通知之前,他突然想起組長恰好也在當地。
知道組長對危岑和葉昀兩人抱有懷疑態度,不過,他也清楚組長只是性格多疑,做人做事秉承不冤枉一人,也不會讓任何有罪者逃脫的原則,危岑和葉昀兩人身上揹負了從母蟲手下逃離的經歷,組長對兩人嚴加密查也是正常的。但是,兩人遇到這種事情,組長絕不會視而不見。
事態緊急,該成員直接撥打了秘線通訊。
秘線通訊不同於其他普通的通訊渠道,一旦雙方處於有訊號基站的區域,撥打秘線通訊是無需接起,撥打即接通。
“組長你現在……”
下一瞬,該成員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清終端亮起的螢幕內顯示的畫面,該成員目瞪口呆,他就看見自家組長被人抵在牆上,只露出小半張臉和半截下巴,分明是在……
接吻!!!
兩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刷屏。
過於震驚的他,一時間差點就忘記了危岑那邊的緊急。
好在他的組長注意到不對,一個用力將抵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飛,只聽“咚”的一聲,螢幕跟著黑了下去。
很快,螢幕再次亮起來。
螢幕中他的組長一臉淡定,若非那凌亂的髮絲以及唇上被咬破的痕跡,督察組的那名成員還以為先前那一幕是自己的錯覺。
“甚麼事情?”組長內心暴躁,面上還要在自己手下面前維持形象,一句話被她說出咬牙切齒的意味。
督察組的那成員第一次見自家組長如此“嬌媚”,更是不敢看組長,連話都說不利索,“組、組、組長……”
能以秘線通訊的事情皆是大事,組長沒工夫聽他在這裡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甚麼,組長臉色一沉,厲聲道,“說!”
“危岑和葉昀現在有危險,有個定元階的星辰師正在天悅私廚對他們動手!”督察組的那成員聽到這嚴厲語氣,打了個激靈,本能地雙腳一併,昂首挺胸,大聲且快速完善地說出他找組長的目的。
陸翼風:“!!!”
陸翼風一驚,沒想到會在這聽到熟悉的名字,也顧不上自己和安裴的關係會不會暴露,直接進入到螢幕前,焦急地問道,“他們在哪個房間!?”
安裴也就是督查組的組長瞥了眼擠到螢幕前的陸翼風,自從那件事情發生後,她很久沒有看到陸翼風因其他人焦急過。
安裴心中一動,這傢伙和那兩孩子甚麼關係?
安裴只讓督查組的成員監控危岑和葉昀,若是兩人有可疑舉動時再向她彙報,危岑和葉昀遇見陸翼風,包括與陸翼風的交談都很正常,督查組的成員便沒有向她彙報,所以她並不知道危岑和葉昀兩人與安裴相識。
“在沐風院。”督查組的成員趕忙回道。
一聽到具體地址,陸翼風是直接衝出房門。
“繼續監視,隨時彙報情況。”安裴向督查組的成員吩咐一聲便緊隨陸翼風身後趕往危岑和葉昀兩人所在地。
在兩人趕來之時,沐風院內,收到危岑命令的球球也向著何有金髮起了攻擊。
“醜八怪!快放開我家岑岑!”
球球一看何有金的手逼近危岑的脖子,沉不住氣嚷嚷起來。這下子,把一出偷襲變為光明正大的攻擊。
真蠢。
危岑受制於何有金的精神力壓制,思維已有遲鈍,但這不妨礙他被球球大喊出聲的行為蠢到頭疼。
何有金本只是感受到危機感,卻沒有確認危機感的來源,但球球如此大聲的一句說出,何有金瞬間捕捉到來自身後的攻擊。
何有金當機立斷放棄繼續掐向危岑,在他看來,受到自己的精神力的壓制,眼前這名開竅階已失去威脅,他迅速轉身,要抵擋球球的攻擊。
“砰!”
兩者一經交手,何有金皺起眉,他發現從後偷襲自己的日似乎有所顧忌,氣勢洶洶衝來,卻在攻擊擊中他時,力量驟然減弱。
不等何有金細想對方有何陰謀,何有金終是看清朝著自己攻擊而來的“人”,何有金的臉色在這一瞬間陰沉得可怕。
他臉色難看地看著前方“人形生物”,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一句質問,“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何有金知道危岑手上有一隻可以模仿其他人的獸蟲,在決賽上危岑已展露了這隻獸蟲,何有金同樣知道,危岑手上的那隻獸蟲為D級獸蟲。
擁有模擬他人的能力的獸蟲不少,其所能夠模擬出的實力不會超過獸蟲自身的等級,令何有金震驚的不是對方模擬出自己的外形,而是,對方甚至模擬出了他的實力!
一隻D級獸蟲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球球是……”
球球是顆有問必答的好球,剛要回復,危岑心中一動,球球頓時發不出聲音來。
球球很委屈,嚶嚶嚶,岑岑是大壞蛋,球球好心救岑岑,岑岑居然禁言。
球球表示,打架不說話,少了一半樂趣。
危岑無視球球的不滿,趁著何有金的注意轉移,開始操控自己的精神海。
何有金見球球閉口不言,舔了舔唇,眼底閃過一抹貪婪,一隻能夠模擬對手的一切的獸蟲意味著巨大的價值。
看上一個人結果對方是個Omenga帶來的憋屈感此時被這意外之喜替代,何有金不認為眼前這隻獸蟲能夠一直持續這種狀態,他收斂了星辰之力,準備活捉眼前這隻獸蟲。
球球倒是沒有發現對方的企圖,聽從著危岑的命令與何有金僵持著。
一邊僵持,還一邊想,岑岑說錯了,這傢伙好沒用哦,和以前遇到的定元階的人類一點都不像,球球都沒有拿出全部力量來就能夠對付他。
球球略帶洋洋得意的心理傳遞到危岑心中,危岑暗暗搖頭,沒有指明何有金的目的,只是命令球球繼續吸引何有金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危岑的精神海內浮動起淺淺波瀾,波瀾在他的壓制下變得極為微小,小到即便何有金的精神海依舊籠罩在他和葉昀周身,依舊沒有發現危岑的精神海的變化。
然而,正在裝昏迷的葉昀依舊立刻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海受到一股熟悉又強勢的力量的牽引,緊接著,他的精神力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葉昀臉色微變,哪怕清楚想要解決何有金,僅憑藉危岑那破損過度的精神海是絕不會成功,他必須將精神力借給危岑他們才有成功的可能,只是,被另一個操控自己的精神力,葉昀無法不去抗拒。
兩股精神力看似纏鬥起來,拉扯間兩人的精神海激起陣陣海浪。
也虧得此時何有金的注意力全在球球身上,不然葉昀的抵抗足以暴露他和危岑兩人的小動作。
危岑察覺到葉昀的抵抗,下意識地以精神力壓制,試圖平復葉昀的抵抗。
嗯?
危岑的思緒有一瞬驚詫。
他輕易地就將葉昀的抵抗壓下,精神海之中海浪的一推一拉,說是抵抗,卻帶出少許臣服的意味。
不僅是危岑,葉昀自己也因自己的精神海展示出的過於輕易就失去抵抗的情形而愣住。
怎麼會這樣!?
危岑做了甚麼!?
葉昀的手指微微顫動,差一點失控便握緊了拳。
一時間,葉昀的思維亂了,更加無法抵禦危岑對他的精神力的操控。
危岑就在葉昀不遠處,他沒有看向葉昀,但精神力投映出的情緒難以掩飾,危岑察覺到了葉昀的慌亂。
在一片球球與何有金對峙造成的陣陣戰鬥帶來的雜音之中,危岑清晰地聽到葉昀呼吸改變的微弱跡象。
似乎是為了防止葉昀的動靜吸引回何有金的注意力,亦或是一種本能的行為,危岑本能地釋放出安撫的意味。
糾纏在一起的精神力愈發纏綿,葉昀咬牙將心底與順從的精神力相反的煩躁壓下。
少了抵抗,危岑所能夠掌控的精神科力逐漸增強,危岑透過球球的角度感知球球與何有金的戰鬥。
隨著戰鬥持續,球球的氣息凌亂起來,它快堅持不住幻化為何有金的姿態。
岑岑!好了沒有!!
聽著球球傳來的呼喊,危岑的呼吸愈發平靜,眼底漆黑一片,如墨水般沉寂。
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而就在危岑等待著最佳攻擊時刻之時,陸翼風已衝進沐風院。
何有金臉色一變,他自然是察覺到兩股不弱的氣息朝著自己的方向逼近。
“不准你跑!”
不等何有金做出應變,球球終於是接收到了危岑下最後一道攻擊的命令,球球直接迎上何有金手上的攻擊,以受傷換取靠近何有金的機會。
不好!
何有金被球球撲得正著,整個人被球球死死抱住。
“滾開!”何有金大喊一聲,星辰之力流轉至雙手,試圖扯開自己身上的獸蟲。
“啊!!”
灼熱的攻擊擊中球球,球球發出痛苦的慘叫。
“!!!”
就要闖進沐風院的陸翼風眼底神情一亂,星辰之力無法瞬間湧進院內,精神海卻已具現,星辰湧動,壓向院中那道定元階的氣息。
精神海帶來的威壓雖有針對性,與何有金同處一室的危岑和葉昀同樣受到波及,但危岑的唇角卻浮現一瞬驚喜的弧度。
來得正好!
危岑眼底閃過一抹亮色,他的精神力卷著葉昀的精神力借勢衝進何有金的精神海內。
“砰!”
房間的門被人直接撞開。
“危!”
陸翼風衝進房內,焦急的聲音卻在看見危岑手上那把透明短刀刺入一人後背時化為驚呼。
下一瞬,危岑被何有金擊飛。
陸翼風一個快步,接下臉色蒼白。
陸翼風只覺懷中危岑的氣息驟然弱了下去,臉色更加難看。
陸翼風抓住危岑的手腕,向他體內一探,便察覺危岑體內星辰之力消耗一空,連帶著血液的流動都減緩許多,身體的溫度更是以極為可怕的速度快速下降。
“堅持住!”陸翼風不是醫生,身上也沒有帶任何藥劑,只能握緊了危岑的手,向他體內輸入星辰之力,以此來抑制危岑身上星竅崩潰的趨勢。
陸翼風甚至顧不上另一邊的何有金。
但是何有金沒有要逃的趨勢,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星竅流轉出詭異的死灰色。
“……我……”
球球變回了那顆球,癱在地上,何有金卻有些恍惚,他顫顫巍巍地摸向後背,他能夠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斷流失。
“轟隆!”
安裴走進房間的同時,何有金撲倒在地。
安裴腳步一頓,目光從陸翼風以及被他抱著的危岑身上再轉向倒在地上的何有金。
“救援中心,這裡是天悅私廚沐風院,有一名開竅階星辰師星辰之力過度消耗,身體進入衰竭狀態!”
安裴迅速撥打救援通訊,一邊說明危岑的情況,一邊走向何有金。
她半蹲下身體,星辰之力浮於手心隔空感知何有金的心臟狀態。
很快,安裴垂眸,幽幽地轉向陸翼風的方向,語氣不佳地說道,“他死了。”
陸翼風睜大了眼,隨機低頭看向危岑。
他懷中的危岑臉色煞白,看起來極為虛弱。
星辰師之間不予許出現死鬥,就算是意外,乃至反抗,殺死一名星辰師都必須要承擔責任——進入蟲洞內勞/改。
陸翼風一瞬間就想到了蟲洞前線的混亂,以危岑的階級到了那裡,絕不會好過。
更何況殺死定元階帶來的懲罰是以十年起算的,危岑承擔不起這樣的懲罰。
陸翼風咬牙,“是我殺了他。”
安裴:“……”
安裴嘆氣口,“陸翼風。”
她喊出陸翼風的名字,看著對方因此僵硬住身體,無奈地說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是誰殺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