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陸玉滿嘴泡沫，見她起來了，趕緊去洗手池裡吐泡泡。
其他兩人也都起來了，就剩她一個人還在床上。
江丹瑜回想著自己做的夢，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內側，很痛。
痛的揪心，卻讓她笑起來。
不就是遊戲嗎？
她玩。
江丹瑜坐起來，從被子上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爬到下面。
走到洗手池邊，找到自己的盆和牙刷牙膏。
慢吞吞地開始動作。
她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裡有著臉上還有嬰兒肥的自己。
像是從沒有見過自己一樣，這樣年輕，有朝氣的外貌，確實算不上漂亮，她一直以來都不喜歡收拾自己，往往就是一件衛衣加牛仔褲，素面朝天的，眉毛也不修理。
其實有很大的改造空間。
朱陸玉看她動作這麼慢都著急了。
王珊珊和陳敏都先走了。
“小祖宗，快點的，都要遲到了。”她催她。
江丹瑜留戀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點點頭。
“好，馬上。”
她的聲音屬於很甜，跟人不太相稱。
不過宿舍裡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一開始還以為她是故意拿捏著嗓子這麼說話，後來才知道，她就這樣。
江丹瑜看了下手機，確定了時間。
2010年4月1日，週四，上午八點四十三。
她把書包背上，跟著朱陸玉走。
兩人趕到住宿區外面的小攤買早餐。
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好吃的那幾家都排了老長的隊，她倆隨便買了點餅和豆漿，火急火燎地往教學樓趕。
從畢業以後她就沒有回來過，現在一切真是陌生又熟悉。
她只知道跟著朱陸玉，兩人在人群中穿行，七拐八拐，電梯擠滿了人，兩人雙腿跑到四樓。
八點五十八了，班主任正在開ppt。
王珊珊和陳敏已經把位置佔好了，兩人坐到她們身邊去。
朱陸玉悄悄慶幸地說道：“還好沒遲到。”
邊說邊從書包裡把書掏出來。
江丹瑜也把書拿出來，班主任上的語法課。
好在她畢業後在一個考託福的機構上班，一直以來功課都沒有落下，上大學的專業課不在話下。
上的內容一簡單，她的神魂又飛到了被綠被離婚這件事上。
要怎麼報復他。
睡他的朋友，從哪個朋友入手最快呢？
她想了一下，跟他們在一個大學的是他一直以來最好的朋友，他們三個高中是一個班的，那個男人的名字江丹瑜不會忘。
他叫邵都。
他文化成績不行，走的體育特長生進的這個學校。
人也很放浪，從他入手應該會好一些，比較簡單。
週五下午的體育課，是幾個專業一起選修。
邵都本來就是踢足球進來的，所以選了足球，在裡面渾水摸魚。
周彥辰選的籃球，因為他更愛好籃球一些。
當時不知道江丹瑜從哪聽說的訊息，於是也選了籃球。
但是和周彥辰沒有在一個班，男生女生是分開上的。
不過籃球場緊鄰著，她常常可以看見周彥辰和班裡的男生組隊打球。
邵都那邊算是老師的寵兒，他逃過來和周彥辰打籃球，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選修籃球，且沒有一點防曬常識，她被曬得跟個醬油人一樣。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她看了看自己的支付寶，裡面還有七百多，是這個學期剩下的生活費。
她從桃子寶上買了幾瓶防曬。
正結賬，被班主任看到在玩手機。
“江丹瑜。”老師點她。
江丹瑜抬起頭看老師。
“把這頁課文讀一下。”這篇課文還有很多詞彙沒有教。
江丹瑜看著書，一時沒有說話。
老師以為她是不會。
“上課不要玩手機，現在正是你們該學習的時候……”
話音剛落，江丹瑜已然開口。
剛才她不知道讀哪，還是朱陸玉悄悄幫她把書翻了一頁，指著那篇課文，她才反應過來。
江丹瑜有著純正的美式口音。
很流暢地將文章讀完。
老師在她讀的時候一直看著書，似乎有些不肯相信。
江丹瑜的老家是個農村，她雖然上學期成績不錯，但是一直開不了口，開口了也有著一股子中式口音，她自尊心很強，很少在課上用英文說話，說白了，她只是學的紙上英文。
今天卻……讓人難以置信。
“坐，坐下。”老師說。
江丹瑜點點頭，坐下了。
班裡的人都在竊竊私語，主要是她的聲音又好聽，讀起來流暢極了，如果不看是她在說話，簡直像是個外國人在說。
“別玩手機了。”老師再叮囑了一遍。
江丹瑜點頭。
老師繼續講課，心裡卻一直想著江丹瑜剛才念課文的樣子。
這孩子怎麼忽然開竅了？還是私底下費了很大的功夫去學？
課間休息，老師把江丹瑜單獨叫上去了。
“江丹瑜，你怎麼練的口語，感覺進步很大。”老師誇她，也想知道她的訣竅。
江丹瑜笑了笑，“平時會聽著一些節目跟著他們練習。”
江丹瑜沒有說謊，她之後找的第一份工作是k12，給小孩子上英語課，可就是這樣，口音還是被家長們嫌棄。江丹瑜下了苦功，天天跟著美國官方的節目學發音，學語調。
花了兩年的時間才有了長足的進步，後面又考了雅思託福，成績都很好，才跳槽到另一個機構去上課。
“挺好的，那你現在和外國人能交流？”
江丹瑜想了下，點頭。
他們機構獎勵優秀員工的方式就是讓他們出國旅遊，江丹瑜去了一週美國，跟他們那邊的人交流一點問題也沒有。
“挺好，我這邊有幾個外國留學生志願者的名額，你願意試試嗎？”
江丹瑜回想了一下，他們學校外國留學生很多，但是很多中文都不會，生活學習方面都很不方便，為了幫助他們，學校出了這個法。
“每個月會給你三百塊補貼。”
這條規定在很多年後被全網嘲，但是對現在的江丹瑜來說，還行，有補貼，有錢拿就行。
平時也沒甚麼事。
“好的老師。”她答應下來。
“好，那下午第二節課你來我辦公室說。”
“好。”她下去了。
朱陸玉見她下來，趕緊問她：“老師跟你說啥了？”
“讓我去當留學生的志願者。”
“啊？這麼好！有沒有錢拿，我聽說留學生裡帥哥還挺多的欸。”朱陸玉不懷好意的笑。
都是青春期的少女，偶爾嘴上開開葷很正常。
“是嗎？”江丹瑜笑笑，眼角彎起來。
不知道為甚麼，朱陸玉卻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可是下一秒又回到了正常。
“你飯還沒吃呢，不餓嗎？”朱陸玉問她。
江丹瑜皺著眉看著冰涼油膩的餅，閉著眼睛撕了一小塊放到嘴裡。
壓著噁心嚼了嚥了，喝了一大杯水壓下去。
“這麼難吃嗎？我剛才吃還好啊。”朱陸玉說。
江丹瑜搖搖頭，把沒開封的豆漿遞給她。
“陸玉，幫我喝了吧，今天胃不舒服。”
身體是年輕的身體，可靈魂卻是破損的，厭食症也帶來了。
而且她煙癮犯了。
她的手指不自覺搓動著。
心癢。
癢死了。
可是他們班好像就沒有會抽菸的。
好不容易下課了，又要趕赴下一堂課。
癢得好難受。
她們到下一個教室之後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江丹瑜去上廁所，路過樓梯口。
聞到煙的味道，推門進去，卻看到邵都在那抽菸，懷裡還抱著一個妹子，兩人正在接吻。
煙在他手指裡夾著。
她推門進去把兩人嚇了一跳，女孩趕緊走了。
江丹瑜沒有動，邵都像個痞子一樣靠著牆，夾著煙的手放到嘴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有事？”
“給我根菸。”她說。
“甚麼？”邵都像是見鬼一樣看著她，不是吧，乖乖女要抽菸了？
下一秒，卻像是在作弄她，實驗她敢不敢一樣把煙遞到她面前。
江丹瑜抽了一根出來，放到嘴裡。
“打火機。”
邵都站直了，比她高的太多了，他一八八的身高，俯視著她。
“受情傷了？”他是知道江丹瑜喜歡周彥辰的，他甚至懷疑她是為了他才到這個學校的。
“打火機。”江丹瑜有點不耐煩，看著前夫的好兄弟，真的很難不想到他。
邵都把打火機遞過去，嘴裡卻說著：“女孩子抽甚麼煙？”
他以為她在逞強，等下肯定會被煙嗆到。
誰知道江丹瑜接過打火機，熟練地點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讓煙霧從肺裡過了一圈，然後從鼻子裡噴出來。
這傢伙……太熟練了吧？
邵都真是沒看出來，這種動作只有老煙槍受得了，連他邵都也只是裝逼地時候會這樣做。
癢意終於得到緩解，她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邵都就看著她抽菸，自己差點被菸頭燙到了。
“剛才那個你女朋友？”她問。
一點情緒也不帶。
“不算。”邵都回。
江丹瑜沒有再說話。
她從煙霧中看著邵都。
從他的臉到腳都看了一遍，讓邵都感覺有螞蟻在咬他。
煙抽完了。
她用手指夾滅了，這樣的疼痛她早就習慣了。
她問邵都：“你想和我買可樂嗎？”
“買甚麼可樂？”
江丹瑜把菸頭放到他手裡，左手食指大拇指圈成圈。
右手食指穿入圈內。
這手勢已經不算是暗示了，明示。
“神經病。”邵都走了。
江丹瑜在想，自己是不是昏頭了，邵都的每個女朋友都很漂亮，她憑甚麼現在就說這樣的話？
看來還是太急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心裡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