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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2022-07-05 作者:呂天逸

  葉辭想找個人說說。

  再這麼成天胡思亂想,別說學不進去習,他人都得瘋。

  本來他可以找葉紅君聊一聊,他們母子相依為命,比尋常親子之間更能推心置腹,但唯獨這個,他不能對葉紅君說。

  她甚至都不知道楚霍兩家聯姻的事。

  自她生病以來,葉辭對她一向是報喜不報憂。

  被楚文林安排著與大他十二歲的、之前並不認識的Alpha成婚,這件事無論如何找補都無法抹除楚文林那股賣子求榮的人渣味兒。

  他是運氣好,遇到了霍叔叔。

  倘若運氣不好呢?

  葉紅君知道的話,恐怕要氣瘋了,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難說能不能禁得住。

  而且他也很難在不惹葉紅君擔憂的前提下解釋眼下的處境,畢竟她知道他有多能逞強,他越是把霍叔叔吹得天花亂墜,葉紅君說不定就越害怕。

  因此上週去探望她時,他謊稱自己仍與楚文林同住,一切都好。

  除去葉紅君,他以前混跡老街時也有幾個交情不賴的混混朋友,後來葉紅君病倒了,他打工忙得連軸轉,和這些人還有以前的同學都疏遠了。

  再說了,就算沒疏遠,他也拉不下臉和他們聊這些亂七八糟的……

  葉辭草草將早飯一掃而空,回房鎖上門,琢磨了下,摸出手機四處瀏覽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Omga情感論壇。

  網上誰也不認識誰。

  不怕丟人。

  他註冊了一個新號,開了貼,不知道從哪說起,就模糊地說了下自己和一個年齡差很多的Alpha協議結婚,又撿了幾件霍聽瀾日常與他相處的事,簡單說了說。

  1L:好傢伙,秀恩愛的。

  2L:標題寫有問題求助,然後騙狗進來殺?

  ……

  10L:……我的心已經和我的刀子一樣冷了。

  Yc:不是。

  Yc:我經常想不好的事。

  Yc:關於他的。

  33L:怎麼叫不好的事?謀殺親夫?家暴?出軌?……

  又蓋了幾十樓,沒一個猜對的。

  “……”

  網友這麼遲鈍的嗎。

  葉辭猶豫了下,飛快敲了幾個在他看來有顏色的字,傳送完,嫌燙似的丟開手機,通紅著臉摸煙,摸了一會兒,苦悶地發現存貨都抽光了,他這幾天太能抽。

  他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忽的抓回手機。

  83L:冒昧問一句lz年齡。

  84L:笑不活了家人們,就這!

  85L: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不會有人連自己喜歡上別人了都不知道吧?

  86L:盲猜一個清純男高中生嗚嗚嗚嗚……

  ……

  Yc:18歲。

  Yc:是高中生,留過一年,怎麼了?

  底下登時刷了一波“可愛清純男高中生給姐姐/哥哥抱抱”……

  葉辭:“……”

  臊得他又條件反射地摸了一通煙。

  Yc:這是梗嗎?

  底下又刷過一輪爆笑與憐愛。

  葉辭徹底懵了,老實又困惑地接受調戲。

  就這麼鬧騰過幾輪,終於有人肯好好答題了。

  156L:你這不就是喜歡他嗎,想想喜歡的人怎麼了?

  157L:不用羞恥哈,都是成年人了,別說想了,就是做了也沒問

  :

  題,你很正常。

  ……

  Yc:他只是把我當晚輩照顧,我的想法不對。

  177L:唉……老男人害人。我上一段就是,以為他是喜歡我才照顧我,其實是把我當小孩兒。

  178L:也說不定是爹系男友,不是年齡差很多嗎,可能老男人嘴上不會表達而已。

  179L:感情的事有甚麼對不對,再說你暗戀礙著誰了?

  180L:不是住一起嗎?用資訊素勾引他啊!

  ……

  再往下,群雞過境,越說越離譜,幾乎要飆上車了。

  葉辭臉紅心跳,不敢再看。他緊張地關閉網頁,清除瀏覽記錄,隨即脫力般往後一栽,重重倒在床上。

  陽光忽然亮得扎眼,他用手臂橫檔住臉。湖藍色的睡衣袖子下,一小截芙蓉石般粉潤的下頜,繃得很緊,像在咬著牙關負隅頑抗,過了一會兒,那線條漸漸鬆弛軟化。

  所以說,他是不知不覺地……喜歡霍叔叔了嗎?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他不知道,直到現在都琢磨不透。

  像一鍋緩慢升溫的水,他忽然回過神了,覺得燙,可根本說不清溫度是在哪一個瞬間超過了閾值,他只知道自己已被燙得筋骨酥軟,跑不脫了。

  大概就……是吧。

  葉辭一翻身,把臉藏進臂彎。

  習還沒學明白,學會喜歡人了。

  完了。

  ……

  有些事想不通就算了,一旦想通,就一發不可收拾。

  少年人初開情竇,就好似腦子裡被人撞開了一道洩洪閘,猝然開了,卻缺乏治水的經驗,大浪滔天奔流四溢,到處都被那青澀莽撞的愛慕沖刷得七零八落。

  原本葉辭只是在“照顧自己”方面常出紕漏,唸書做事一向謹慎踏實,這兩天卻像橫遭笨蛋奪舍,諸事不順,動輒別人問地他答天,心不在焉得連做間操都跟不上溜兒,去上學,身體和心靈先走為敬,身後何叔顛顛兒地追,拎著書包喊他。

  這兩天他躲起霍聽瀾來也加倍賣力,又恢復了初來霍宅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風,朦朧的愛慕和yu望令他分分秒秒懸著心掛著膽,他怕神態和眼神露了餡,被霍叔叔洞悉他懷中藏掖的春意,換來加倍的無地自容。

  週三放學,他回到霍宅,和何叔打了聲招呼就溜回臥室寫作業。

  之前去書房寫作業是為了共處一室讓他釋放資訊素,幫霍聽瀾緩解易感前期的症狀,但未來兩三個月內都不用再那樣了,正好,他樂得逃避。

  他埋頭寫卷子,不會的題,步驟能寫到哪步算哪步,這幾天他攢了不少題,想碰運氣等老師課堂上講。

  作業寫掉了一半,夏季的長日也磨蹭著化入暮色,白熱的暑氣散了,涼風自窗外吹送,反而吹得葉辭燥熱難安。

  香子蘭的味道,像浸了蜜的絲絨,蔓延滋長。

  談不上熟悉,可此前的兩次經驗足以讓葉辭意識到他的資訊素又紊亂了。

  正是那種所謂“輕度、短暫的發熱”。

  葉辭撕掉用了半天的阻隔貼,趕緊換上塊新的。

  腦袋裡注了膠似的,思維漸趨遲鈍。

  葉辭趴在學習桌上,將臉藏進手臂圈出的一方黑暗。

  前些天

  :

  臨時標記的場景自混沌中浮出,活色生香,像榨之不盡的一截甘蔗,汁水豐盈,回回吃,回回甜潤潤的,他嚼著,有種悖德的羞臊。

  一方面,是對年長照料者的肖想,罪惡感揮之不去。一方面,是對陌生的、顛倒了陰陽的愛|欲——那股衝動是屬於Omga的,而不是Alpha的。他的身體說變就變,精神卻沒轉過這道急彎,身體渴求的已非征服、掠奪、侵佔,而是在每個詞語前面都加個“被”,徹底轉變為柔順、雌伏的一方……他又害怕,又難堪。

  情潮漫卷,攻勢漸強,身子爛泥般直往下滑,他坐不住,踉蹌著挪到床邊一頭栽倒。

  他一蜷著躺下,身子就顯得小,單薄的一條,可憐地顫抖著,獨自抵禦悸動。

  他懷疑醫院的判斷不準確,這哪像是“輕微”的樣子?

  一個小時都過去了,竟毫無退潮趨勢。

  反而是對霍聽瀾資訊素的渴望愈演愈烈,春草般冒出絨絨的尖兒,一陣情熱的風拂過,就彼此摩擦起來,癢得鑽心……

  “呼……呼……”

  葉辭氣促地扯著領口,黑白分明的眸子,因為幾縷細小的血絲,顯得沒那麼清亮了。

  或許……

  他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可以不讓霍叔叔知道。

  不知道的事情,約等於沒有發生。

  他悄悄的。

  這壞念頭一沾上就甩不脫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葉辭從凌亂的床上挪下來,抓了本習題冊卷在手裡當做萬不得已時的藉口。

  除非當日事務不多,否則這個時間霍聽瀾大機率是在書房辦公。

  葉辭躡手躡腳地走近霍聽瀾的臥室。

  門開著,他探頭探腦地朝裡張望,沒人。

  走廊兩側也沒人。

  葉辭艱澀地嚥了下唾沫,邁進去,自欺欺人地小聲問:“霍叔叔,您在……在嗎?”

  當然了,無人回應。

  葉辭緊了緊手裡的習題冊給自己提氣,又往裡挪了幾步:“我有,有道題不會做……”

  臥室裡殘留著龍舌蘭的凜冽氣息,葉辭翕動著小巧的鼻翼,聞得愜意無比,連呼吸都顫抖。

  這麼在房間裡待著就很舒服,可他不能一直待在這兒,萬一霍聽瀾回房拿個東西、換件衣服甚麼的,太容易被逮住了。

  等等,換件衣服……

  他彷彿抓住了甚麼不得了的關竅,鬼使神差地,朝盥洗室走去。

  霍聽瀾注重儀表,又愛乾淨,夏□□服換得勤,經常是上午穿一套,下午就換了另一套,因此他中午換掉的衣物還沒來得及清。

  都丟在髒衣簍裡。

  問題是,搭在髒衣簍最上面的,是一條……

  純黑色。

  子彈型的。

  莫名……悶騷。

  葉辭用眼梢瞟了個大概,一怔,猛地撇開臉,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羞得恨不得當場撞死在浴缸上以示清白。

  他溜進來不是想看這東西!

  天地良心,他沒想!

  霍叔叔也是怪,嫌出汗多換件襯衫就得了,怎麼短、短褲還一天兩換的?!

  葉辭震驚得手心冒汗,襯衫也不敢惦記了,跑毒圈似的只想趕緊遠離那一整片區域,可剛一回身,更崩潰的事情就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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