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然偷笑:“明明是你笨!”
她伸出手戳著海桃的腦門:“你去尋小亮子的事,看著的怕不是有十幾號人,要是不去那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海桃紅著臉,冷靜下來想想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她垂著腦袋:“奴婢愚笨。”
萬安然掐了掐她紅通通的臉頰。
在海桃詫異的目光中,萬安然溫柔一笑:“你哪裡愚笨了?本小主都知道,你是一心惦記著我才會這樣的。”
海桃感動得眼淚汪汪:“小主~!”
她心裡暖呼呼的,抹了抹溢位的淚珠,那是歡天喜地地想要撲上來。只可惜萬安然一手指抵住了她的腦門,沒好氣地笑道:“瞧你著髒乎乎的花貓臉,趕緊去洗一洗吧。”
剛摸過炭火的手又上了臉,瞧這模樣!
頓了頓萬安然又補充道:“等你洗乾淨臉就去前殿報一聲,明日起我也是該去給宣主子請安了。“
海桃哎了一聲。
她剛想要退出寢室,就被一臉無語的萬安然喊住。萬安然一手扶額,一手豎起銅鏡——裡面映照出來的臉龐讓海桃嚇了一跳。
動動眉毛,動動眼睛。
好傢伙,裡面這人竟是我自己!
要是後世有人見著海桃,可不得發現她用炭火在臉上愣是做出了一字眉,煙燻妝的造型?只可惜現在要是打扮成這樣,非得當即被當做鬼怪拖出去。
海桃被自己的造型驚得心跳都加速了。
她吐了吐舌頭,趕緊取出帕子擦了擦臉,緊接著才小跑著退下了。
明明瞧著挺利索的姑娘,怎麼就這麼冒冒失失?萬安然無奈地搖了搖頭。
萬答應的貼身宮女海桃來正殿銷假?
宣嬪聽聞這件事,眉眼舒展露出淺淺的笑容。她心情不錯地告了一聲佛,旁邊的大宮女塔娜笑著奉承:“都是主子的大恩大德,才讓萬答應留下了這條命。要奴婢說這萬答應日後定然以主子馬首是瞻了。”
宣嬪睨了塔娜一眼。
她輕輕搖了搖頭:“本宮只是為了自個兒的良心,倒不是為了其他。”
塔娜欲言又止。
眼看宣嬪面色微沉,她趕緊老實認錯:“都是奴婢胡思亂想。”
宣嬪的臉色這才陰轉多雲。
她滿意地頷首,又使人賞了萬答應補身子的藥材和吃食,吩咐她好好照看身體,再遲上幾日請安也無妨。
說是這麼說,等到第二日清晨萬安然還是早早趕到正殿外。小太監趙多喜早就得了主子的吩咐,眼看著萬答應的身影遠遠走來,他趕緊躬著身,三步並兩步迎上前:“萬小主請往裡走。”
萬安然一路走進正殿。
正殿內已坐著一名美婦人,她長得眉眼柔和,氣質婉約,正是那拉貴人。
[宮鬥值:20]
她的腦袋上頂著這麼大兩數字。
萬安然眨巴眨巴眼,對那拉貴人的好感度瞬間衝破天際。自己是零分,那拉貴人是二十分,反正都是不合格誰也別嫌棄誰!她眉開眼笑,歡歡喜喜上前行了個萬福禮。
那拉貴人起先還有些侷促不安。
瞧著萬安然這般熱情她也鬆了口氣,那拉貴人笑著應了聲,伸手扶著萬答應起來:“萬妹妹身子弱,趕緊坐下吧。”
不僅按著她坐下,那拉貴人還順手將懷裡的暖壺塞在她手心裡,緊接著又喊著宮人給萬答應倒了一碗熱乎乎的鹹奶茶,忙裡忙外的模樣……鬧得萬安然是一陣哭笑不得。
她剛想起身按住那拉貴人,耳邊就響起嘆氣聲。
萬安然詫異地轉頭看去,只見嘆氣的竟是一個奶娃娃。奶娃娃長得圓滾滾胖乎乎,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他察覺到萬安然的視線,板著可愛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地說道:“萬答應,額娘這個人就是愛操心了一些,愛嘮叨了一些,還望您多多包涵,多多體諒才是。”
明明是個三頭身的奶娃娃,說話是一板一眼的。
萬安然當了一輩子的母胎單身,哪裡見過這般可愛的萌娃?她當即倒抽了一口涼氣,直接將這可愛萌寶給摟入懷中,來一個親親摸摸捏捏三件套。
奶娃娃這下傻眼了。
他急得小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喊著:“萬答應您怎麼能這般不矜持——男女有別也不知道的嘛?”
萬安然才不管類。
她親親紅通通的小臉頰,厚著臉皮道:“男女有別那也得到七歲以後,就你?再等個幾年!”
奶娃娃眼睛睜得溜圓。
他在宮裡就沒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徒!奶娃娃紅了眼,委委屈屈地朝著那拉貴人伸出手:“額娘!萬答應欺負我!”
萬安然:……啊這?
已知那拉貴人有個小阿哥……合著自己是當著那拉貴人的面調戲她兒子啊?萬安然趕緊將小阿哥擱在地上,故作無事發生端著茶水抿了一口。
萬安然淡定地稱讚著:“嗯……這鹹奶茶還真是別具風味。口感鹹香柔和,奶味十足,配上炒得酥脆可口的炒米簡直就是一絕。”
那拉貴人哭笑不得。
至於小阿哥都氣得直跳腳了,嘟嘟嚷嚷著萬安然半點沒有大人樣。
沒大人樣又如何?
萬安然還偷偷摸摸朝著他做了個鬼臉呢!
小阿哥瞪圓了眼。
生氣之餘他也對萬安然產生了不小的好奇,小孩子的氣來得快也去得很快,不久那拉貴人又驚訝地發現萬答應和兒子萬黼頭碰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話。
等遲些宣嬪過來就看到這讓人頗為驚奇的一幕。她揚了揚眉,頗為驚奇地詢問那拉貴人:“這是怎麼回事?”
那拉貴人也說不上來。
萬答應自打來鹹福宮一直生著病,那拉貴人養育著小阿哥也從未去探望過,只從旁人嘴裡聽說是個性子驕矜的,可現在看看哪裡有半點揣著的模樣?倒活像是還沒出閨閣的小姑娘呢!
宣嬪也不急。
她饒有興致地看了半響,覺得一大一小兩人的動作很是逗趣。宣嬪看得是津津有味,大宮女塔娜的眉心卻是越擰越緊,到最後更是握拳在嘴邊輕輕咳嗽一聲。
萬安然和萬黼齊齊抬起頭。
兩人動作一致,表情相同,活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萬安然和萬黼呆愣了半響,緊接著才恍然大悟,萬安然趕緊表情一肅,順勢跪在地上:“宣嬪娘娘萬福金安。”
萬黼單膝跪地,麻溜地彈了彈袖子。
別看他人小,架勢卻是擺得足足的:“兒臣給宣母妃請安。”
宣嬪笑著應了聲。
她示意萬安然坐下,又招招手讓萬黼過來。身為鹹福宮獨個兒的小阿哥,萬黼那可是諸人捧在心尖尖的寶貝兒。宣嬪左右端詳片刻滿意地笑著:“瞧著越發大了,咱們萬黼長得真健康,以後定然能成為巴圖魯的!”
萬黼昂頭挺胸,又趕緊將鼓出的小肚子吸進去。他一副驕傲小公雞的模樣,用奶呼呼的聲音說著話:“等兒臣長大了,跟著汗阿瑪去鹿苑射鹿,射老虎,然後給宣母妃做墊子!給額娘做圍脖手套!”
萬安然期待了半天,也沒聽到下文。
她故作傷心捂住心口,憂愁地嘆了口氣。
萬黼掃了她一眼,然後偷笑著地回答:“至於萬答應,唔……就給您射個傻狍子吧!”
你這意思是說我傻吧?
萬安然氣了個仰倒,委委屈屈地瞅著宣嬪和那拉貴人。
偏生兩人都站在萬黼那。
尤其是宣嬪更是虎著臉:“多大的人兒還好意思問三歲的孩子要禮物吶?還嫌棄咱們萬黼打的狍子?本宮下一回帶你去南苑打獵,不打到狍子你就不準吃飯!”
萬安然:…………
不是,要我打狍子?上輩子的自己連馬背都沒上過,至於這輩子的萬答應倒是騎過馬,只是隨著選秀將近之後到現在也有個四五年沒有上過馬背了。
要她去打獵,怕不是狍子先把自己撞翻了。
萬安然趕緊轉移話題:“妾哪裡敢嫌棄?只是想一想一隻狍子怕是不夠吃!紅燒、清蒸、加蘿蔔豆腐做成湯,又或是做成狍子肉腸或者切成肉糜加蜂蜜和糖做成肉乾,還可以撒上胡椒孜然和辣椒做成烤串……一隻哪裡夠,起碼得三隻。”
被她這麼一形容,宣嬪還真有些心動了。
只可惜狍子肉口感一般,除非打獵時恰好遇見打打牙祭,否則在平常還真不是立馬可以吃上的。
萬黼也是心動不已,他雙眼亮晶晶地拍著胸膛大聲表示:“宣母妃放心,我一定會多打兩隻的。”
宣妃樂呵呵地應聲:“好好好。”
就是要萬黼去打獵還不知道要幾年以後呢!說完了孩子事,宣妃話題一轉就說道新年上。
再過五日就是新年大宴了。
萬安然興趣缺缺,主要是她覺得這個話題和自己無甚關係。自打來了以後萬安然才知道這些內廷筵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比如像是答應常在,那都是沒有資格出席——除非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和皇后指定。
這四尊大佬,萬安然哪個都沾不到邊。
這也意味著,整個新年宴萬安然只要在鹹福宮裡待著就好了。要是以前的萬答應定然會心生怨憤,而如今萬安然卻是淡定得很,尤其是聽著宣嬪說起裡面的彎彎道道和規矩,她更是暗暗慶幸不已。
出門,倒不如窩在鹹福宮裡吧?
心安理得的她端坐在椅子中,雙手捧著鹹奶茶喝得有滋有味,時不時還捻起一塊芸豆卷放入口中。
柔軟香甜的芸豆泥和棗泥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柔軟甘甜的口感讓萬安然欲罷不能。
一塊、兩塊、三塊……
眼看著碟子裡已經空了一大半,海桃急得掐了掐小主的後背。
萬安然悚然一驚。
她這才勉勉強強控制住旺盛的食慾,掙扎著停了手,就是眼角餘光還念念不捨落在這芸豆捲上,眼眸裡寫滿了渴望二字。
這一幕被宣嬪納入眼中。
送走那拉貴人和萬答應以後,她瞧著空了大半碟子,勉勉強強還剩下三個芸豆卷的碟子噗嗤笑出聲。
宣嬪笑眯眯地吩咐人:“回頭讓小廚房裡多送一份芸豆捲到東廂房去。“
瞧著瘦削的模樣,也是該多吃吃多補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