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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哭甚麼?”左祐吸著鼻子,懵懵地重複道。
傅鍾感覺她也是哭傻了,嘆了下氣,蹲下身與她對視,忍著心裡莫名其妙的煩悶,耐著性子問她:“所以呢?到底為甚麼?”
“嗯......”左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先問別的:“不對呀,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宿舍,已經回不去了呀。”
這麼拙劣的轉移話題術,他當然是一眼識破,根本沒理這茬,“問你話,誰讓你問我了?”
“不是啊...”左祐心虛地瞥他一眼,鼻音嗡嗡的十分可愛,“可是,確實已經很晚了,你肯定......”
話沒說完,左祐圓圓的臉蛋突然被他一手捏住,傅鍾蹙著眉湊近,二人距離近在咫尺,他眼裡盡是匪夷所思的審視。
“唔唔...”左祐臉蛋被他掐著,話說不出來,剛剛哭過的杏眼溼漉漉的,十分無辜。
“左祐,你是聽不懂人話麼?”傅鍾突然哂出聲,嘲笑她,問。
其他同學都說傅鍾如何如何溫柔待人,現在左祐眼裡,他簡直是一點都不紳士不溫柔,想著自己是因為誰成現在“無家可歸”的慘樣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左祐橫眉瞪著她,剛剛無辜的神情一點點轉化成憤怒,她使勁推了傅鍾一把。
沒想到她突然發力,傅鐘被推了一個趔趄,緩了一步站起來,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幹嘛。”
“我幹嘛?你要幹嘛才對!”左祐剛哭過,嗓音還帶著些顫,但不影響展現她的憤怒,她握緊拳頭狠狠地砸在他的一側胳膊上,“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被她們欺負!東西被扔出去!被班裡人排擠!被鎖在外面有家回不去!”
“明明是你和她的破事,你的破桃花!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破桃花?她們?”雖然她打的一點都不痛,傅鍾還是禁錮住她的雙手,不解地問:“誰?為甚麼?你說清楚,別讓我挨這不明不把的打。”
“都是因為喬...”左祐差點脫口而出,喬娜的名字剛剛要說出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她看著傅鍾看著她,等待她下話的眼神,突然想到喬娜。
雖然喬娜不該這麼對她,但是如果現在透過她口,讓傅鍾知道了喬娜喜歡他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呢。
儘管她不喜歡喬娜,可是喜歡傅鍾這件事,總歸喬娜是有親口告訴傅鍾自己這份心情的權力的,也該由她自己告知。
而不是在此刻,成為她撒火的緣由。
左祐嘴唇合上,抿了抿,最後放低了聲音說:“沒,沒事了。反正,因為你的愛慕者,酸咱倆從小認識唄。”
“你真不打算告訴我是誰?”傅鍾根本沒仔細聽,也對這個愛慕者不感興趣,而是定睛在她偏開的視線上,緩緩問。
“我不知道。”左祐咬死不說,“算了,我大人有大量,饒了你。”
她一邊懊惱自己的“好心腸”,一邊蹲回原地,“你走吧。”
“呵。”傅鍾看著她蹲在原地,“你就打算這一晚上在這過夜?現在,”他抬腕看了眼表,“才十點多,你想在這坐八個小時?”
“跟你有啥關係,我,我不想出去找酒店,不安全。”左祐噘嘴,雙臂環住自己,小聲嘟囔。
而且也沒錢。
傅鍾瞅她這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腦子裡突然閃出一道聲音。
【我喜歡那孩子得緊,又有她媽媽這層關係,在那邊,左祐有甚麼事情,你必須給我幫忙聽見沒,不許讓人家一個女孩子在南城受委屈。】
傅鍾仰頭,嘆口氣。
沒轍,真沒轍。
他彎腰,撿起她身邊的揹包,轉身往臺階下走,背對著她說:“走了。”
左祐回神,發現自己的包被他拿走了,趕緊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追上去喊:“喂,你拿我包乾甚麼?還給我!”
追上去她想搶,結果搶了一個空,傅鐘不管不顧地往前走,把她的包往頭頂舉,左祐一米六幾的個子根本夠不到一米八多的傅鐘頭頂,她揪著他衣服在他身邊上躥下跳地去扒他的手。
傅鍾就舉著包讓她拿不到,另一手摁著她的腦瓜,像逗小貓似的樂在其中,沒說話眼裡愉快的笑意卻越來越濃烈。
兩個人鬧來鬧去的,往校門方向走去。
路燈照在道路上,綠蔭的影子些許遮蓋在他們身上,輕輕搖曳起來。
***
“我剛剛忙著要回我的包...”左祐看著眼前這個高檔小區,偏頭看傅鍾問:“你帶我來這幹甚麼?”
這個小區離學校十分近,公交兩三站,走著只需要十分鐘。
小區門口門禁嚴格,一輛輛轎車進進出出,往裡看,有一片小區內的歐式商業街,人工湖泊,一排排高層居民樓林立。
“我父母在這裡買了房,借你一晚。”傅鍾拿著門禁卡,帶她進了小區。
他們走在這座宛如歐洲小鎮般的小區裡,最後上了一棟樓的十二層。
一層只有兩戶,她跟在他的身後,不知為何傅鍾突然停下來,轉身,左祐猛地仰頭看他,眨眨眼。
傅鍾一手扶著自家門把手,盯著她,好奇地問:“真敢跟我回家?你就不怕我對你做甚麼?”
“嗯?”左祐不暇思索,笑著說:“不怕啊。”
“為甚麼?”
“因為你是傅鍾嘛。”左祐還是笑笑的。
傅鍾深深地瞅了她一眼,然後轉身不屑笑道:“放心吧,對你沒興趣。”
她點點頭,理所當然地附和:“我覺得也是。”
滴答——
指紋門鎖開啟,傅鍾走進屋,把燈開啟。
左祐隨後觀望著走進來,看清室內模樣後,不禁哇了聲。
據她匆匆幾眼看,應該是一個三居室,客廳和開放式廚房,陽臺,都是偏簡約風的暖色裝潢,大氣溫暖。
傅鍾把揹包放在沙發上,帶著她去她的房間,解釋著:“這房子買了以後沒怎麼用過,就我一人偶爾過來住,今天要過來,所以晚上沒著急回宿舍。”
“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麼都鎖門了還不回宿舍,原來要住在校外呀。”左祐恍然大悟。
“大臥室裡面嵌了一個衛生間,這是我的屋子,別進。旁邊這個客房是你的,你用外面的大衛生間。這房間沒人住過,你直接用就行。”傅鍾開啟客房的門,裡面設施一應俱全,就連書桌和書架都配備了。
左祐看著這寬敞的房間,走到飄窗前,一眼看下去能看到下面商業街的繁華和圍著人工湖的燈光,十分漂亮。
她不禁感嘆:“傅鍾,我真的可以住在這嗎?”
“你要現在走我也不攔著。”傅鍾靠在門框邊,環胸隨意說著。
“啊不不走,多謝你好意!”
傅鍾看著跪在飄窗前看夜景的左祐,想了想,還是說:“你最近,不是在宿舍都不好過麼,反正我平時也住宿舍的多,都不怎麼過來,你要是實在有困難,就替我看房子。”
反正,她也算是因為自己成這樣的。
就發發善心,幫她一回。
傅鍾心裡想著。
左祐刷地回頭,兩眼冒亮光,不敢相信,“嗯?真的?”
“咳,我要收你房租的,還有打掃衛生,還有日用品,食糧補充,你都得負責。”他舉拳頭在嘴邊乾咳一聲,偏過眼睛,冷著語氣要求她。
如果可以一個人住的話,晚上碼字就不用介意到吵舍友休息了呀。
左祐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方便了自己碼字學習。
“好,都交給我!房租我也會給你的。”她怕傅鍾只是逗她,趕緊答應下來,“說好了!你不許反悔啦。”
“嘁,誰會反悔。”傅鍾一撐胳膊肘站直身子,轉身離開客房,然後從外面飄來一句:“我休息了,你別想騷擾我,我鎖門。”
原本對傅鍾死而復燃的好感度,一下子又冷掉,左祐氣鼓鼓地喊:“我又不是變.態!誰吃飽了撐的要騷擾你!”
......
然鵝。
半個小時後。
洗漱完的左祐像個變.態一樣貼在傅鍾門前,耳朵使勁聽裡面的動靜。
不過好像聽不到。
在幹甚麼呢,學習?還是看書?還是看電腦手機?
晚上的傅鍾會做些甚麼呢。
左祐想著,使勁聽。
就在這時,門突然從裡面被開啟,左祐瞠目,慣性往前栽,差點栽地上還好及時扶住了門框,吐了口氣,拍拍胸口道:“嚇死了。”
她後知後覺,默默抬頭,對上傅鍾睨著她的眼睛,他唇角微微勾著,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表情。
“hi傅鍾。”左祐後退兩步,尷尬死了,“我這,剛剛洗漱完,湊巧,路過。”
“路,過。”他可不信,一字一頓地念著,然後從她身邊走過,去客廳拿書。
傅鍾站在書架前,抽了本書出來,就聽見客房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彷彿能從這關門聲裡聽到動作者的尷尬侷促,他翻書的動作一頓,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後悔了。
就應該把她扔學校那兒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