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週日的當天下午,蒲馴然要去一趟stor街舞社,問阮映去不去。
他說社裡最近都在排練一個節目,剛好可以去看看。
阮映還未回答,奶奶卻推著她說:“去去去,別整天悶在家裡,也要出去多走走。”
高三的學業任務繁重,一週上課六天,也就週日可以休息一天。
阮映這段時間又被情書的事情困擾,奶奶早想她能夠出去放鬆放鬆。
阮映原本的確是不想出門的,但又怕奶奶擔心,還是跟著蒲馴然一起出門了。
上午的時候阮映聽到蒲馴然和別人講電話的內容,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他:“你不是喜歡跳舞是嗎?”
蒲馴然說:“說不上甚麼喜歡不喜歡的,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阮映由衷道:“上次篝火晚會看你跳舞,跳得蠻好的。”
蒲馴然聞言眉峰一挑,聲音綣著笑意:“是不是看到我身上的閃光點了?
別驚訝,我身上還有很多你可以探索的優點。”
阮映輕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這人總是無時無刻地能夠將自戀發揮到極致,讓她無法招架。
阮映又轉了個話題,問蒲馴然:“高中畢業後呢,你打算考甚麼大學?
學甚麼專業?”
蒲馴然說:“沒想過。”
“哦。”
蒲馴然問阮映:“你呢?
以後想當老師是嗎?”
“你怎麼知道?”
“你甚麼是我不知道的?”
他眼角稍稍挑起,雙眸染上正色,“阮映,遇到你之前我從未想過去規劃將來,但現在我開始在想了。
給我點時間,我總能把思路整理清楚。
最多,過完這個學期。”
阮映的心裡微微觸動,她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未來,也不確定,自己在蒲馴然的心裡到底有甚麼樣的分量。
可蒲馴然的話,就好像在她原本就泛起漣漪的新湖再重重地投下一顆炸彈,讓她反應不過來。
秋日的陽光和煦,不再像夏日那般灼人刺眼。
阮映換上了一件毛衣開衫,出門時還不忘帶上一個裝滿溫水的保溫水壺,像是出門秋遊。
蒲馴然接過她的水壺掛在自己的身上,還嘀咕了句:“還挺沉。”
阮映要搶回來,說:“我自己拿。”
蒲馴然笑:“別介,我先練習練習,以後出門還得給你提包。”
“誰說要你提了?”
“我剛說的啊。”
“……”
stor街舞社位於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走路去還是要花費一點時間,蒲馴然就準備打車。
阮映提議:“還是坐公交車吧,幾站路就到了,別浪費錢。”
蒲馴然點點頭,一臉贊同:“未來女朋友勤儉持家,這是個好事情。”
接著話鋒一轉:“但我捨不得讓你擠公交。”
他到底還是打了一輛車,下意識地主動幫阮映開啟車門,等到阮映上了車,他才上去。
出門的時候蒲馴然戴了一隻黑色的口罩,坐上計程車後,因為光線的原因,他的臉讓阮映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他雙腿敞開坐得愜意,一隻手搭在大腿上,指尖輕輕敲擊時,後背上的骨骼線條分明。
通常這個時間點都是阮映午休的時候,這會兒也有點犯困。
阮映也戴著口罩,坐在車上懶洋洋的忍不住打了個哈切。
蒲馴然側頭看她一眼,繼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未來男朋友的肩膀先借你靠一下,不用錢。”
阮映一笑:“不用。”
蒲馴然卻直直看著她,一雙黑色的眼眸像是能夠將她吸進去似的,看得阮映心裡發毛。
阮映也不甘示弱,他看她,她就與他對視,看誰熬死誰。
足足一分鐘後,阮映率先敗下陣來,把腦袋往旁邊稍微一撇開,問:“蒲馴然,你看甚麼?”
“看你的眼睛,跟洗過的玻璃珠似的,特別好看。”
蒲馴然說著輕嘆一口氣,由衷感慨,“阮映,你怎麼長得那麼對我胃口。”
一句話,算是將阮映的瞌睡蟲都給趕跑了。
蒲馴然用最簡單的言語,最輕鬆的語氣,說了最打動人心的話。
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陽光明媚似的,淡淡地感嘆。
阮映略有些掃興地說:“好看的皮囊,總有一天也會老去,到時候相看兩生厭。”
“我說你好看了?”
蒲馴然一臉調笑,把之前阮映調侃他的話還給她,“瞧你臭美的,還好意思說我。”
阮映剛才還有一點點的小感動,頓時煙消雲散。
緊接著,蒲馴然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她才聽得到的音量刺激她的耳膜:“這個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但那又如何,只有你,最得我心。”
這是阮映第一次來街舞社,比她想象中的要高階大氣。
stor工作室大門口兩旁全部都是塗鴉,頭頂的招牌在大白天依舊忽閃忽閃,有種怪異的美感。
進去後,牆壁上隨處可見的街舞宣傳,吸引人的目光。
阮映對街舞的認知和絕大多數人一樣,覺得就是一個舞種。
但看了宣傳上的介紹才知道,原來街舞是個綜合性說法,街舞本身還分很多舞種。
例如:breakg、popg、jazz、hiphop……等等。
這不難理解,每個舞種所展現出來的舞姿不同,美感也不同。
蒲馴然擅長breakg和popg,這兩個舞種也是技巧和視覺效果非常不錯的街舞代表。
阮映見過蒲馴然跳舞,但只是見過冰山一角,等這次看他排練,更確定他在這一塊的專業程度。
蒲馴然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很專注,前提是他是否願意。
就拿最近複習一事來說,阮映不知道的是,他也可以熬夜到凌晨兩三點,只為了能夠多記住幾個知識點。
蒲馴然一來,大家就親切地跟他打招呼,左一句馴哥,又一句馴哥。
難得見蒲馴然身邊帶了個小姑娘,一幫人又是擠眉弄眼的。
不難看出來,蒲馴然在這一幫人當中似乎也挺受愛戴。
阮映一開始還有點拘束,但很快發現,這裡的人都很熱情,無論男孩還是女孩。
很多女孩子雖然妝容誇張,但看得出來待人真誠,也沒有傲氣。
對於第一次來的阮映,她們熱情介紹,甚至擔心她在這裡陌生,還給她講練舞時趣事買奶茶。
後來他們一行人正式開始排練舞蹈,阮映就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看著。
她好像不小心誤創了一個神奇的地方,這裡所有人都精力充沛、積極向上。
和她所認知的那種暴力街舞完全不同,相反這裡十分和諧互助。
阮映也注意到和蒲馴然一起跳舞的一個男孩子。
那個男孩子上次來過阮映家的水果店,名叫周柏元。
周柏元和蒲馴然有說有笑,時而嚴肅,時而開懷大笑。
倒是蒲馴然,一直陰沉著一張臉。
不多時,蒲馴然特地跑來找阮映。
阮映很乖,安安靜靜坐在那裡,露出一截凝白的腳踝。
蒲馴然剛練習了一會兒舞蹈,眼下渾身似乎都被汗水打溼。
外套早已經褪去,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汗水從他的下巴劃過脖頸,再緩緩沒入寬鬆的t恤。
許是剛剛運動過後,蒲馴然的氣息還並不太穩,靠近阮映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在這裡無聊嗎?”
他說話時從善如流地拿起她的水壺,擰開,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阮映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他本來就是故意的,喝完還故意朝她抬了一下眉,額角的汗水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層帥氣的光環。
阮映搖搖頭:“不無聊。”
“怎麼個不無聊?”
“看帥哥。”
阮映說著用手指了一個方向。
蒲馴然順著阮映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個方向站著的人正是周柏元。
不遠處,周柏元剛輕鬆地做了一個地板動作,衣服下襬露出一截勁瘦的腰,盡情揮灑的荷爾蒙。
阮映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小聲地說:“他好帥啊。”
這個世界上,能讓阮映覺得帥的人不多。
蒲馴然嘖了一聲,擰著眉:“阮映,感情我在計程車上跟你說了那麼多,都白說了是吧?”
阮映忍著笑:“難道我連帥哥都不能看嗎?”
“你看就看,能收斂點嗎?”
蒲馴然用一個曖昧不清的姿勢靠近阮映,“知道學式為ch3oh的物質是甚麼嗎?”
阮映沒多想:“乙酸?
醋酸、冰醋酸?”
蒲馴然點點頭,“沒聞到我身上都是這股味兒嗎?”
阮映:“……我只聞到汗味。”
“會不會說話呢?
這叫男人味。”
其實阮映根本也沒有聞到蒲馴然身上的汗味,相反,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靠近時,這股味道愈發明顯。
讓人覺得十分舒適。
後來阮映才知道,蒲馴然身上這股無名的香味是源自某個品牌的護衣留香珠。
蒲馴然又然給她塞了一個打亂的魔方,說:“無聊的時候玩這個,等你把顏色全部歸位,我帶你去小吃街吃臭豆腐。”
他還記得上次在小吃街的時候,她把那麼臭的臭豆腐吃得那叫一個香。
阮映說:“不想吃臭豆腐。”
“那想吃甚麼?
嗯?”
蒲馴然的語氣近乎寵溺,他站起來,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阮映的腦袋。
阮映也是下意識地拍開蒲馴然的手,催他快去練舞。
她這會兒哪裡餓,感覺中午吃的都沒有消化,所以即便是再喜歡的臭豆腐也沒有半點慾望。
蒲馴然點點頭:“無聊了就喊我,我帶你走。”
“嗯。”
不過後來事實證明,顯然是蒲馴然多慮了。
他總是擔心她待在這裡會不自在,於是練舞間隙下意識就要轉過頭來尋找她的身影。
阮映哪裡會無聊,相反,她和這裡的一幫小姑娘打得火熱。
沒多久,阮映就能把這裡的人認得七七八八。
她記人名字很快,且都能對號入座,待人禮貌真誠,沒人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阮映的性格並不怯場,她一臉和善的笑意,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怎麼看都很乖。
她有疑問就會找人解答,對方無一例外都會耐心告訴她答案。
街舞社裡還有個黑面板的美國人,阮映也敢壯著膽子和人家進行英文交流。
阮映的英文口語用於日常交流完全沒有任何問題,找人家說話的目的也很單純,就是想用英語交流交流。
學了那麼多年的英文只是為了應試,卻從來沒有真的和別人這樣交流過。
後來蒲馴然知道了,自告奮勇:“你怎麼不找我交流英語?
我的口語比他更流暢。”
阮映不信:“人家是外國人好不好?”
蒲馴然一臉老神在在,“誰規定外國人就要英語好了?
他祖籍阿爾及利亞,母語是阿拉伯語,根本不是英語。”
阮映有些心虛:“這樣的嗎?”
蒲馴然笑得前仰後翻的:“我未來老婆怎麼那麼傻?”
阮映白一眼蒲馴然。
蒲馴然就會乖乖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