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你現在可以逃走【地雷加更x17】
月津見感覺彷彿被甚麼猛獸盯住了一樣, 明明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直覺卻瘋狂警告他趕緊逃。
“從我提到傑開始,你的心跳就開始加速, 血液流速也加快,咒力迴圈進入警戒狀態……”五條悟的「六眼」能看到的資訊實在太多了,這些都是能夠輔助他判斷的情報, “看來你也猜到了我是怎麼知道的。”
答案就是和與夏油傑之間的友情做對比。
今天他做完任務, 順路跑去看夏油傑,畢竟夏油傑的束縛只是讓夏油傑不能主動找別人, 沒限制別人主動找夏油傑。
他們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麻倉葉王——好歹也是曾經跟夏油傑的理念有一點點重合的大人物,還是現在的地球之神, 羂索偶爾也會對麻倉葉王表現出顧慮的態度,會聊到也不是很稀奇。
夏油傑也順勢跟五條悟講了講他跟麻倉葉王之間曾經有過的聯絡……也沒甚麼深入的聯絡, 就是麻倉葉王來不知是路過還是怎樣, 過來看看夏油傑, 剖析了一頓夏油傑內心的軟弱和憤怒來源, 預言他會失敗, 然後就走了。
“哇,這人好煩啊。”五條悟隨口感慨。
夏油傑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充滿了“你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的意思。
五條悟無視了, 繼續批判:“這種神神秘秘, 說話意味不明的傢伙, 最討厭了。”
“倒也沒有。”夏油傑很客觀地評價,“雖然看著年紀小, 但畢竟是千年前的大陰陽師, 氣勢很足, 有著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感覺看著他甚至能腦補安倍晴明的風采……總之是個氣質很特殊的人,嚴格說來我不討厭他,如果大家身份沒那麼尷尬的話,我倒是挺想跟他多聊聊,會很有收穫……你那甚麼表情?”
“沒甚麼。”五條悟氣哼哼的,“我討厭這傢伙。”
夏油傑不太理解:“為甚麼?就算不喜歡,也不至於討厭吧?”
作為摯友,夏油傑還是比較瞭解五條悟對人的標準的,基本分為喜歡、無視,討厭,這三大類,能被歸到討厭這一波的,差不多都是咒術界上層那些爛橘子……夏油傑覺得麻倉葉王罪不至此啊!
五條悟開始balabala:“傑你不知道,冴久昏迷的時候,這傢伙突然冒出來,一副很熟的樣子在那邊嘲諷我不瞭解冴久,明明是他故意語焉不詳想引起我誤會,性格好糟糕啊……”
夏油傑一邊腹誹一邊聽,一會兒後就喊了停:“等等,上次月津見君說你看他朋友不順眼,這個朋友,就是麻倉葉王嗎?”
“還能有誰,就冴久那離譜的標準……”五條悟吐槽,“他能有我這個朋友都已經算運氣好了!”
夏油傑:“…………”
你們誰也別說誰,都是半斤八兩的傢伙,謝謝。
五條悟還試圖求認同:“傑你覺得呢!”
“你真是幼稚啊,明明年紀小的是月津見君吧,他可真不容易。”夏油傑感慨,“人家交甚麼朋友是人家的事,你少管閒事……怎麼十年不見你變得這麼小氣,要是當年我交朋友你也這樣,我們打架次數恐怕要翻倍。”
“……因為冴久更讓我操心嘛。”
“現在人家是地球之神的朋友,用不著你操心。”夏油傑吐槽,“怎麼看月津見君能跟通靈王交朋友都是好事,就你在裡面瞎折騰……悟?”
夏油傑發現五條悟不知為何好像陷入了深思,他不抱希望地隨口問:“你在反思嗎?建議你要改快點改,這樣很招人煩,月津見君的脾氣看上去和我差不多。”
都是那種看著好像很溫和,其實脾氣大得很的型別,真要對五條悟生氣了,一時半會是哄不好的。
“不。”五條悟沉思,“我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哪裡?”
五條悟抓了抓頭髮:“我發現,傑要是跟那傢伙交朋友,我好像就覺得沒關係。”
夏油傑:“…………”
夏油傑冷靜地問:“這是信任我看人的眼光的意思?我覺得這方面你應該給月津見君更多的信任,他的直覺比我的眼光更準。”
也不知道五條悟聽沒聽見,他好像陷入了甚麼難題一樣地靠著天台的欄杆一動不動。
夏油傑也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五條悟忽然毫無預兆地笑了起來,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現在也感覺不太對勁了。”
正常交個朋友,會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嗎?悟的心思甚麼時候細膩到這種程度了?竟然對月津見君糾結了這麼多……明明當年跟他交朋友的時候,就很簡單!
五條悟保扭頭對著夏油傑說:“傑,我現在有了個猜測……”
“你先別說。”夏油傑扶著額頭,感覺頭痛,“你還記得月津見君今年的年齡嗎?”
“成年了,夠結婚了。”五條悟立刻說。
“他是你學生!”
“傑你竟然覺得我是在意這種事的人嗎?”
夏油傑語塞。
確實,五條悟是那種必要時會無視道德底線的人,對他來說只有自己願意遵守,不存在被道德反向束縛——身為在咒術界中成長起來的最強,正常世界的道德法律對五條悟來說本身就沒有甚麼存在感。
“而且,真要論起來,我還應該叫他一聲祖宗。”五條悟理直氣壯,“我才是輩分低的那個!現在只能算是抵消了!”
夏油傑:“……???”怎麼還開始胡言亂語了?
“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現在是冴久的利息,五條家那個第一代家主在千年前就把我們這些後代全抵押給冴久了!我本來就是冴久的人!”
夏油傑:“………………”
你說這些誰懂啊!不要讓本來就很混亂的事變的更混亂了!
深吸一口氣,夏油傑打斷了五條悟:“先不要說這些,你說說你怎麼確認的,萬一是錯覺呢?”
以五條悟這種母胎單身的經歷,搞錯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哪怕剛才那個甜蜜的微笑給他的感覺十分不妙,但夏油傑還是抱有希望。
五條悟試圖描述:“和戀愛的感覺很像!……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但總之我確定。”
“你怎麼知道戀愛的感覺是甚麼樣!”夏油傑覺得槽多無口。
“我體驗過啊,冴久之前有過能給人賦予戀愛狀態的能力,我還試了好幾次呢。”
夏油傑只覺得五條悟和月津見冴久之間的破事實在是太複雜了,他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不應該被捲進去受這份折磨:“你確定不是能力殘留效果?”
“當然不是,而且最後一次用能力都是去年了……”五條悟不滿地說,“我怎麼可能被能力影響。”
“也是。”夏油傑點點頭,對於五條悟這方面還是頗為信任的,“行了,你該走了。”
五條悟:“……?傑,你不說點甚麼嗎?”
“我不想跟你說甚麼,我倒是想跟月津見君說快逃。”
夏油傑面無表情:“既然你非要我說……我只能建議你不要逼得太緊,月津見君想跑的話,有麻倉葉王幫忙,你可能永遠見不到他了。”
……實話說,五條悟一開始確實記住了夏油傑的建議,但真看到月津見一副牴觸逃避的樣子後,五條悟就把這個建議給忘了。
他感覺到不知名的焦躁從心底蔓延上來,細密的刺扎進五臟六腑。
這不是他從「Geass」中理解到的愛。那種愛甜蜜又愉快,腦子裡好像倒滿了糖漿,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彷彿飛在雲端,卻又充實而滿足。
而現在,一些危險的想象掠過他的腦海,帶來戰慄的痛楚和陰暗的愉悅。但同時,他又在為對方就坐在自己對面這個事實而喜悅著,好像僅僅因為對方還生活在自己能夠看到的地方,就已經心滿意足。
月津見的心跳放緩了,這是他打算接受現實的表現,但他依然不肯跟五條悟對視,而是撇開了視線:“……好吧,我確實知道,但這又怎樣?你想說甚麼?”
“你就沒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沒有,我只是做了一個正確的判斷……一旦說開的話,可能朋友都做不成了。”
五條悟步步緊逼:“你就這麼確定你會拒絕?”
月津見看上去有些無奈,表情似乎在說我要是不會拒絕,我還在折騰甚麼,但又顧慮著五條悟的心情沒有說出口,只是保持著沉默。
“我明明很符合你的標準啊,你拒絕的理由是甚麼?”五條悟很不明白這一點——就月津見這個標準,他是真的想找戀人嗎?
月津見想了想,坦誠地說:“對戀愛沒有興趣。”
五條悟立刻說道:“我以前也對戀愛沒興趣,你可以試試啊!”
從根本上講,如果不是「Geass」,五條悟這輩子都不會對戀愛有甚麼興趣,就算跟月津見再合拍,他的感情也只會止步於友情。
而真愛帶來的眩暈一般的滿足感,一旦嘗試過一次,那就再也無法忘懷。
就彷彿忽然意識到內心其實有個空洞,而這個空洞曾經被愛填滿過——從此他就無法無視這個空洞,下意識地會尋找能夠填補這個空洞的存在。
月津見拒絕:“我對「Geass」沒興趣,而且也不確定能不能對自己使用……”
“誰讓你用「Geass」了。”五條悟說,“你用直覺嘛。”
月津見冴久:“……哈?!”
五條悟站起來,繞到月津見身邊,然後矇住了他的眼睛:“好了,現在別看我,用你的直覺感受我的靈魂。”
“直覺不是這麼用的……”
“我覺得可以這麼用,你對別人的情緒不是很敏銳嗎?”五條悟語氣放輕了一點,“好啦,試試嘛,你說沒興趣,總要知道是甚麼樣的才能下結論吧?”
月津見心說「Geass」期間那甜到膩人的感覺,他試過一次就不想試了,完全沒有興趣。不過他確實也想確認一下五條悟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遲疑了一會兒,月津見開啟了情緒感知。
下一秒,幾乎是沿著脊椎竄上來的、驚濤駭浪似的情緒鋪面而來,把他本人的情緒衝得支離破碎,只能被迫感受著這份感情。
甜美的愉悅,危險而甘美的佔有慾,一波一波湧上來的滿足感和快樂,陰鬱的攻擊性……宛如致幻般的瘋狂情緒讓人在其中眩暈。
這已經完全脫離了「Geass」給他的印象,月津見猛地握住五條悟蓋在他眼睛上的手,試圖掙開。
五條悟沒有鬆手,只是在他耳邊說。
“我轉告一下傑給你的建議吧——你其實現在就可以逃走,要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