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宿儺討伐戰前夕【營養液8w加更】
關於兩面宿儺, 曾經在平安京傳過兩波傳言。
第一波是從平民之中傳出來的，因為兩面宿儺殺的人太多，而且無所謂有人逃跑, 因此不少親眼見到兩面宿儺的人可以回到家裡，然後傳播給認識的人，因此那一陣子, 平民中是人心惶惶。
反觀貴族階層, 依然是風花雪月，那些血腥的事沾不到他們的腳邊，宴會照開不誤，吟詩賞畫，風雅至極——直到一位貴族在外賞月，卻被殘忍殺害，甚至吃掉了一部分肉後，貴族階層好像才反應過來, 貴族的身份無法讓他們避免遇到這種事，兩面宿儺也不是因為不敢殺貴族, 之前才只有平民遇害。
貴族們紛紛上書, 質疑陰陽寮在幹甚麼，於是當時就派出了麻倉葉王和另一位老資歷的陰陽師前去討伐。
就結果而論，麻倉葉王確實殺死了名為兩面宿儺的傢伙——也是見到了面, 麻倉葉王才意識到，這竟然不是甚麼妖怪, 而是個身為人類的詛咒師……不過長得比妖怪還像妖怪，也難怪那些人以為他不是人。
對於能聽到心聲的麻倉葉王來說, 兩面宿儺的是不是人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心聲充滿了惡意與詛咒, 因此麻倉葉王下手的時候，沒有一絲留情。
反倒是另一個和打醬油沒甚麼區別的陰陽師，在麻倉葉王要銷燬兩面宿儺的身體時，阻止了他，表示想要帶回去看看——也是因此，導致名為兩面宿儺的詛咒之王誕生了。
因為麻倉葉王不喜歡和人交往，勸說失敗後，就獨自回了平安京，大約幾天後，才聽說了那個陰陽師、包括為他趕牛車、運送兩面宿儺的僕人們，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兩面宿儺的身體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麻倉葉王當時就明白，這件事沒有結束。
陰陽寮得知訊息後，一面有人指責出現這種後續是麻倉葉王的責任，要他接受懲罰，一面有人表示，必須快點解決掉，不然再鬧大了，會讓那些大人物們覺得他們陰陽寮都是廢物，並同時因為麻倉葉王的報告中好像顯得兩面宿儺也沒那麼厲害而蠢蠢欲動。
因此，第二波的傳言，是從陰陽寮內部傳出去的——死的陰陽師多了，自然就瞞不住了。
除了麻倉葉王，誰都不知道兩面宿儺還是詛咒師的時候有多厲害，他們只知道這傢伙不知為何成了詛咒本身，強的簡直離譜，陰陽師就算只是從七品，大小也算是個官，懷著和物語中的主人公一樣一舉成名的傻瓜死了幾個後，陰陽師也不願意白白送死了。
至於麻倉葉王……倒是有人說想讓麻倉葉王將功折罪，被麻倉葉王笑著說自己實力不足不敢給各位前輩拖後腿，正打算閉關精進自己的水平這種理由給推拒了……話是這麼說，傻子也明白他的態度。
也是，之前嚷嚷著給人定罪，現在需要用人了還不給個好臉，也難怪會是這個結果。
麻倉葉王跟天皇好歹也是舊識，連麻倉這個姓氏都是天皇賜下的，他平時就是懶得端架子，實際上真論起來，他比現任的陰陽頭都更有資格擺譜呢，同僚們也就是仗著麻倉葉王不屑於因為這種“小事”跟天皇告狀罷了。
但兩面宿儺不會因為陰陽師們內訌而停止作案，很快就又殺了個貴族，這下天皇也沒辦法視而不見了，只能召麻倉葉王，委婉地詢問他到底想怎樣。
天皇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你又不願意升職，又懶得報復，還甚麼都不想要，根本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幹活，這樣我很難辦啊，能不能給個章程出來”。
被麻倉葉王救過命，見識過麻倉葉王能牛逼到甚麼份上的天皇，從一開始就沒有以勢壓人的想法，倒是屬於難得腦子清醒的人物。
在天皇誠懇的再三請求中，討厭麻煩的麻倉葉王發現整天被天皇召喚真的很煩，比接受了還煩，偏偏天皇還不是故意的，天皇竟然是為了自己的子民著想，而非一己私慾……綜合考慮過後，麻倉葉王終於同意了天皇的委託。
麻倉葉王一同意，天皇立刻著手讓人處置了一批之前在陰陽寮裡搞風搞雨的人——之所以不是之前就處置，也是不想讓麻倉葉王誤會他是想用這個來強買強賣——其實天皇能做的也不多，好在陰陽師也不算甚麼大官，沒有太多貴族出來指手畫腳，意思勉強傳達到了，於是陰陽寮最近就風氣一變……
“聽說你最近在陰陽寮很受歡迎，大家突然變得特別友好？”晚上，菅原家，月津見同情地看著麻倉葉王。
【太慘了。】
因為被無數口是心非的人恭維奉承，確實覺得自己很慘的麻倉葉王：“所以我最近都打算避物忌了。”
“嗯？我還以為你會馬上去討伐兩面宿儺呢。”
“還不知道他在哪裡，占卜也只能占卜出大致方位，需要人慢慢找。”麻倉葉王慢條斯理地道，“我同意的條件之一，就是前期這些交給其他人去做。”
以前麻倉葉王倒是無所謂自己做甚麼，出城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散散心，對他來說其實算是放假了。
不過現在他這不是收了個學生嗎？麻倉葉王就覺得月津見比較重要，找蹤跡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束的，甚至光是出城來回都需要時間，教學最好不要中斷，因此就推掉了這些雜事。
現在陰陽寮拿得出手的也就麻倉葉王了，天皇也盯著這件事呢，因此沒人給他使絆子，該去的都乖乖去做了。
“原來如此。”月津見懂了，“也就是說，距離宿儺討伐還有一段時間是吧？”
麻倉葉王能聽到月津見的想法，所以他就問道：“你想幫我？是擔心我失敗嗎？”
“……倒也沒那麼擔心。”
【畢竟是能一搞就搞一千年事的牛逼角色，應該輪不到我擔心，但清彥那傢伙說的真懸啊……】
麻倉葉王恍然：“清彥君嗎……啊，我是說過他的判斷很準，不過我也說過那是有前提的吧？就是他的情報必須準確才行。”
月津見一聽麻倉葉王的語氣，就知道是自己多慮了，麻倉葉王大概完全沒有把兩面宿儺當回事。
【所以是哪方面的情報不準，兩面宿儺……？啊，是葉王吧。】
“嗯，清彥君對我的情報大概已經過時了，畢竟我很少遇到需要出全力的情況。”麻倉葉王笑了笑，“倒是裝出來像是用了全力的次數很多。”
一般人也用不到他裝樣子，但在處理藤原那種大貴族相關的事時，還是裝一裝比較好，因為像這種位高權重的外行人，除非是晴明公，否則你表現得很輕鬆，之後只會遇到不斷的質疑。因此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麻倉葉王該裝的時候，也是很會裝模作樣的。
從他能把對周圍人的厭惡掩飾得那麼好來看，他的演技真的很不錯。
“這樣啊……那就好。”月津見鬆了口氣。
麻倉葉王聽了一會兒月津見的心聲，忍不住勾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理智上知道不需要擔心，但實際上還是會擔心……嗯，乾脆問問吧。
“其實這倒是個教學實踐的好機會，你到時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城？來這個時代這麼久，還沒有出過平安京吧？”
月津見很心動：“啊，但是這不可能一個晚上就結束吧？白天的話……”
“上次和晴明公討論完後，我已經做好可以當替身的式神了。”麻倉葉王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紙人，唸了幾句咒語後，往旁邊一扔。
紙人發出柔和的光芒後，變成了一個看上去和月津見一模一樣的人。
月津見一臉驚喜地試了試，發現確實是他想要的那種反應也和真人差不多的式神——就是性格和他不太像。
麻倉葉王表示：“我是參考的大部分貴女的性格，你平時對外表現的也不是原來的性格啊……”
真要像月津見那就完了，式神可沒有月津見那種規避風險的能力，等回來就收拾爛攤子吧。
就算沒有討伐兩面宿儺這個事，月津見也很滿意有個式神能代替他受貴女學習的折磨，何況他也確實想出平安京看看，因此跟麻倉葉王飛快地討論好了之後的計劃。
“親近的人可能會發現嗎……”月津見想了想，“清彥那邊可以直說吧，但靜子夫人這邊……要是有甚麼能轉移她注意力的事就好了。”
第二天，能轉移靜子夫人注意力的事沒出現，讓月津見無比驚喜的事倒是發生了。
好像是終於適應了靈魂的狀態，月津見的眼睛再度出現了變化。
他的外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