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高專開學日
麻倉葉王每天晚上固定出門這件事, 引起了他收養的名叫股宗的貓又的注意。
貓又是一種妖怪的名稱,特徵是有兩條尾巴,智慧自然也跟普通的貓不一樣, 股宗第一反應就是:葉王大人是不是終於開始跟貴女們夜遊了?!
這麼說來的話, 他之前還看到葉王大人最近經常寫完信就折成紙鶴飛出去, 之前他還以為是在跟晴明公討論陰陽術之類的問題,現在回想一下,認識晴明公這麼久了, 也沒見葉王大人這麼積極主動啊, 所以那紙鶴是給誰的,就很有探討價值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葉王大人看著木頭似的, 竟然還知道用陰陽術摺紙鶴哄姬君開心……這絕對能給姬君留下深刻印象, 太風雅了!
聽到股宗心裡在想甚麼的麻倉葉王:“…………”
冴久那個便宜哥哥也就算了,平安京的男人大部分都是那個德行,怎麼現在連貓都開始了……
菅原清彥人其實還不錯,讓人作嘔的陰暗念頭比較少, 就是這個戀愛腦麻倉葉王實在有些受不了。
聽了三次菅原清彥在心中編排他和月津見後,麻倉葉王就促狹地跟月津見提了一下——這個時候, 麻倉葉王已經知道月津見尷尬的閾值比較高了, 在感到尷尬之前,也許會先感到不爽。
果然月津見先是一愣,然後就無語地道歉:“抱歉,讓你感覺不自在了吧。”
“那倒沒有……”麻倉葉王沉吟,“不過你這個標準還挺少見的。”
月津見覺得還好:“安全感很重要, 強大也很重要, 這都是基礎中的基礎。”
【隨時會離開的人就會讓我沒有安全感, 這個離開不限於分手,還有死亡,所以強大當然也很重要……最理想的結果是同時死亡,這樣被留下的那一方才不至於太痛苦。】
麻倉葉王故意道:“沒想到你竟然也能理解殉情的風雅之處了。”
月津見冴久:“………………”
【我說的同時死亡是巧合那種不是人工殉情!而且不要再提風雅了!我已經沒辦法直視這個詞了!】
不管中間怎麼雞飛狗跳,總之教學活動已經順利進行半個月了,這規律的行為讓本以為麻倉葉王半夜出門是為了盡職盡責地封印妖怪的股宗都產生懷疑,甚至腦補的發展越來越離譜,已經到了麻倉葉王娶妻生子,股宗自己幫忙帶孩子的進度了。
麻倉葉王只好解釋:“不是你的想的那樣。”
貓又股宗很懷疑:“是嗎?那你每天半夜出去是為平安京的和平做貢獻嗎?”
“……只是認識了個朋友。”麻倉葉王只能如此承認。
股宗震驚。
甚麼?!葉王大人交朋友了?!
怎麼說呢,感覺這比葉王大人每天晚上約姬君夜遊還神奇,畢竟夜遊這種事,大家都懂,不一定走心,但朋友……
【甚麼朋友只能大半夜的去見面啊,不會是妖怪吧?看看小生我就知道葉王大人根本不挑種族,也許不是人類更好……是不是很快麻倉宅就能多個妖怪跟小生作伴了?】
麻倉葉王對認可的朋友還是很好的,被股宗腦補了一圈也不生氣,耐心地解釋:“其實也算是姬君,因為很有才能,所以只能晚上見面上課。”
股宗:“…………”
【為甚麼葉王大人跟姬君夜會的內容卻是上課,這調情手段太硬核了吧……話說葉王大人是不是不行?】
麻倉葉王:“…………”
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被聽到了的股宗:“…………”
【葉王大人當然很行!葉王大人只是單純的沒興趣!小生知道的!】
“不,別說這個了……”麻倉葉王也不好把月津見的秘密到處講,到現在知道月津見性別的外人也就他一個,“時間不早,我要出門了。”
【時間確實比往常要早一點,天色才剛剛暗下來……】股宗心想。
“嗯,今天要去晴明公家拜訪,所以要早點出門。”
安倍晴明現在雖然是個八十多歲的老年人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過去的經歷導致的,半夜倒是精神得很,麻倉葉王上次去拜訪的時候,說下次會帶個人來,就是時間上可能不太方便……
話沒說完,安倍晴明就爽快地說月亮開始下落之前他都沒問題,反正晚上也睡不著。
【是朋友吧,雖然沒直接說,但能讓葉王主動帶人過來的,肯定是朋友了,哎呀,好久沒有晚上等客人了,博雅當年也是動不動就半夜和我一起出去看‘有趣的事’……】
麻倉葉王:“…………”
又開始了……真的是甚麼都能想到博雅啊!
這就是友情嗎?不,根據他聽了這麼多心聲來看,並不是所有的友情都能如此深刻真摯,有時候連孩子死了,父母再生一個後就不再想起死去的孩子的事也不少。
能有人這樣用一輩子惦念著,就算是麻倉葉王,也不得不承認,他其實是有些羨慕源博雅的。
他死後,會有人這樣懷念他嗎?麻倉葉王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乾脆也不做期待了。
倒是冴久在千年後已經相當於“死了”吧,實際上回去最大的障礙不在冴久這邊,而是在身體那邊,萬一被埋了、或者餓死了之類的,他就真的回不去了,但冴久倒是一直沒擔心自己的身體被處理掉。
是相信有人肯定會保管好他的身體吧。
真好啊,能有如此信任的人,希望那個人也不要辜負這份信任吧。
現代,東京都立咒術高專,開學日——
“甚麼?冴久昏迷不醒?”禪院真希假期結束一回學校就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大吃一驚,“怎麼回事啊?甚麼時候昏迷的?”
乙骨憂太苦笑:“其實有一陣了,差不多剛放假沒幾天就……”
禪院真希無奈地扶額:“怎麼都沒人跟我說一聲?”
“五條老師說沒必要,萬一開學前就醒了呢,豈不是讓你們白白擔心了。”乙骨憂太解釋道,“也有些其他考慮吧,所以一直是隻有我和熊貓知道。”
實話說,乙骨憂太聽到五條悟說“萬一開學前就醒了呢”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五條悟太樂觀了,但不去聽那開朗得和平日沒甚麼區別的語氣,只看五條悟的表情,乙骨憂太卻忽然意識到,這其實只是個美好的期待。
“嗤。”禪院真希不屑地嗤笑,“擔心有甚麼好白擔心的,昏迷不醒就是事實,悟總是喜歡自作主張,連這種事都瞞著我們!”
狗卷棘也表示了不滿:“鮭魚子!”就是!
乙骨憂太只能苦笑:“哈哈哈。”
“所以冴久呢?現在在哪家醫院?”禪院真希問。
熊貓說:“在五條家京都的老宅,畢竟還沒搞清楚暗算他的人是誰,放普通醫院,甚至放高專都不夠安全,悟就把人放自己老家了。”
禪院真希挑眉:“京都?那麼遠?東京不行嗎?悟在東京也有房子吧?我覺得沒有比悟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乙骨憂太咳嗽了一聲:“因為假期期間,五條老師基本都回京都的老宅,我也跟著去了……而且老宅的結界也比東京的好。”
貌似還要查資料甚麼的,五條悟說懷疑祖上留下的資料裡說不定有甚麼線索,還跟他描述了一下祖先遺產直奔月津見而去,理都不理一下他這個五條家主的事,他一邊說,大長老一邊還在旁邊用各種委婉的說法試圖讓這位家主閉嘴。
“好吧……”禪院真希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現在回東京了吧?”
“呃……不太清楚,感覺五條家的長老們好像有些新想法。”乙骨憂太不確定地說,“總之五條老師也很擔心冴久,只要還有搶救的可能性,就不會放棄吧。”
這時候,身為班主任的五條悟終於姍姍來遲,出現在了教室中。
“大家假期過得怎麼樣啊?”五條悟一副剛剛逛完街的樣子,把手裡的幾個印著甜品點logo的紙帶放在了講臺上。
禪院真希瞬間扭頭看向了乙骨憂太,眼神中寫滿了“這就是你說的很擔心冴久?!”的含義。
這怎麼看都過得非常瀟灑啊!馬上上課了還不忘排隊買點心!!!
乙骨憂太也無話可說,只能汗顏地默默撇過視線,不敢跟禪院真希對視。
五條悟一如既往旁若無人地拆著包裝袋:“新學期開始了,這是我給你們當班主任的最後一個學期了,我知道大家肯定很捨不得我……”
本來滿臉不爽的禪院真希看著五條悟從紙袋中拿出的竟然不是甚麼喜久福,而是草莓蛋糕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五條悟甚麼時候還喜歡吃草莓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