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回去的辦法【營養液7w加更】
菅原清彥一臉懵逼地看著月津見和麻倉葉王。
這兩個人說話忽然就沒聲音了, 他其實也能理解，不就是靜音結界嘛，但這默默對視是甚麼交流方式？你們能透過眼神交流的話, 就不要放靜音結界了好嗎？
好在這詭異的靜默只持續了一小會兒, 很快月津見就跟麻倉葉王再度開口溝通了, 不過菅原清彥依然甚麼都聽不見。
他也不覺得自己坐在這裡很尷尬，反而隨手摸了本書，就著月光看了起來, 還挺會自娛自樂的。
月津見一眼瞥到菅原清彥自己找樂子也不肯走, 頓時無語。
“沒關係，反正他也聽不到。”麻倉葉王很淡定, “而且如果你打算離開菅原家的話, 他也許能幫你, 你可以適當告訴他一些事。”
“……嗯。”月津見點點頭，然後嘆了口氣，“希望一年內我能走掉吧，不然母親大人要舉辦裳著禮了。”
麻倉葉王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又很快恢復，平靜地說：“應該沒問題。”
他們剛才在討論的, 就是月津見為甚麼會突然穿越到平安時代, 又怎樣才能回去的話題。
麻倉葉王看到月津見的第一眼就知道，月津見現在不是人類，而是魂體，還是非常奇妙的魂體——簡單來說，不能算純粹的人類生魂, 可又絕對不是妖怪怨靈之類的存在, 至於其他的, 他沒辦法給出肯定答案。
由於月津見本人壓根就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還以為自己是純人類，麻倉葉王謹慎起見，也沒敢說破，只能想著有空帶月津見去拜訪一下晴明公，看看見多識廣的晴明公能不能確定甚麼。
由於麻倉葉王會讀心，月津見連說話都隨意了不少，因為他覺得反正葉王也能聽到他心裡連敬語都不加——心聲那麼快，哪有空一個個改敬語——讓他跟平安時代的人那麼文縐縐地說話也很痛苦，反正態度夠尊敬就行了，有靈視的葉王肯定不會誤會他的敬意。
本來還想著控制資訊量也不控制了，月津見開始只說自己認為是重點的部分，剩下的大致有個瞭解就行的部分就讓麻倉葉王自己聽心聲，理由是這樣效率比較高。
“你要是有想知道得詳細一點的，問了我再回答也來得及，畢竟時間緊迫，你明天還要工作呢。”
在奇怪的地方被體貼的麻倉葉王：“…………”
不光不恐懼害怕，還理所當然地利用他的讀心給自己省起事來了……！
就這心態，還有那離譜的直覺，這傢伙到底是怎麼能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就是普通人類的？！
麻倉葉王有些無語，但也不得不承認，月津見這個安排確實很效率……
第一個議題當然是月津見怎麼來這個時代的。等聽月津見講完對香爐的懷疑，麻倉葉王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是甚麼回事。
比起在21世紀，基本已經沒人聽說過的香爐，儘管已經很少出現，但依然還殘留著不少神明力量的平安京，神代的一些傳說流傳範圍在陰陽師這裡還不算罕見，效果自然也是不用查就知道。
“如果是我想的那個香爐……也許你不用太擔心。”麻倉葉王說，“只要你的靈魂強度恢復，應該就能回去了。”
“……我的靈魂果然受傷了嗎？”
“也不算受傷，但魂力被消耗了一部分，好在肉眼可見地在恢復……似乎是月光的關係。”
麻倉葉王是一位被安倍晴明都認可是天才的陰陽師，跟月津見在月光下待了這麼一會兒，他就看出了不少問題來：“如果魂力不恢復的話，你強行回去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月津見虛心求問：“可我到底怎麼才能回去呢？難道就等著？”
“對。”麻倉葉王說，“恢復到一定程度，你應該就會知道怎麼回去了，那個香爐本來也不可能長期讓你留在這裡，甚至到了時間你靈魂沒恢復都會被拉走……”
月津見忍不住吐槽：“總覺得這個香爐的作用很模糊，不知道做出來是幹甚麼的。”
麻倉葉王沉吟：“實際上這個香爐的作用可能就是單純地看一看過去的風景……因為根據記載，這個香爐有很多禁忌，不過對你來說，按照你的直覺去做就行了，不能做的事你應該會有感覺。”麻倉葉王說到這裡，忍不住又一次覺得月津見的直覺真是作弊。
月津見有些好奇：“禁忌？大致是甚麼樣的？”
“不能大幅度改變過去，時間線的修正是有極限的，一旦想做的事有些超出，就會被強制遣返……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哪怕是神也會元氣大傷。”麻倉葉王解釋了一下。
月津見冴久：“…………”
【啊這，所以其實就是個僅限遊覽和小範圍NPC互動的全息遊戲？不過也能理解，五條那傢伙給我推薦的刺客信條一點都不好玩，我只想在裡面逛逛古代的風景……能想到把遊戲機用成武器，暗算我的人也算是很有創意了……】
麻倉葉王有些聽不太懂，但又不好問——儘管月津見說過有想知道的直接問就行，但麻倉葉王還是不太習慣根據心聲獲得的情報還去詢問本人，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月津見也不算太熟。
知道他能聽到心聲是一回事，他真的根據聽到的內容擅自說了甚麼做了甚麼，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麻倉葉王不太相信人心。
不過考慮到未來的自己的態度，他倒是願意用時間來慢慢驗證月津見會不會成為他的朋友。
討論完香爐和如何回去這個重要的問題後，月津見又進入了下個話題，那就是自己現在沒辦法使用術式了。
“術式……嗎？確實，現在已經有一部分出生就擁有術式的人了，他們自稱叫咒術師，和陰陽師區別開來。”
麻倉葉王對咒術瞭解不多，但常識還是有的：“你現在是靈魂狀態，與其糾結怎麼和有身體時一樣使用咒術，不如考慮直接學習控制靈魂之力，靈魂的自由度可不是身體能比的，就算回到了身體，現在學到的東西也都能用，不會像身體學到的，換成魂體就容易失效。”
理論上講變成魂體也不至於一點能力都用不出，不過這可能跟月津見的靈魂構造有關，現在倒也不用深究。
月津見恍然大悟。
他之前真的是鑽了牛角尖，因為曾經擁有過，就糾結怎麼拿回來，完全沒考慮過還能以現在這個狀態從頭學習。
而且說實話，他本來有身體的時候，術式也沒掌握得多好啊……從頭學真的完全不心疼。
“你能教我嗎？”月津見期待地看著麻倉葉王，“不過我現在沒甚麼能報答你的，等千年後吧！”
“好啊。”
麻倉葉王其實並不在乎這個報酬能讓他拿到甚麼，持續了千年的約定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報酬反而是次要的了。
“那麼，以後每天晚上，我就來給你上課吧。”
月津見冴久：“謝謝，辛苦了。”
【這個時代的人是都很擅長熬夜嗎？感覺一個兩個都不在乎幾點才能睡覺……果然是跟女人約多了就習慣了？我這種單身漢果然不太理解……】
麻倉葉王沉默了一下，他其實不想跟心聲接話，但這次實在忍不住了：“……我沒有。”
“嗯？”月津見沒反應過來。
麻倉葉王：“我沒有、跟任何女人過夜，只是單純地身體好，撐得住，而且撐不住的時候，可以以避物忌為理由在家補覺不用上班。”
避物忌的意思，就是透過占卜發現今日不宜出行，或者沒占卜但出門遇到了小動物的屍體之類不吉利的事，所以請假在家待著……可以說是平安朝效率低下的重要原因之一，因為有些官員動不動就避物忌。
月津見吃驚。
【清彥說的竟然是真的，葉王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在這麼個風氣下還能保持自我，真是太了不起了，難怪這麼厲害，心志堅定的程度就跟其他人不一樣……不過經常來菅原家的話，是不是這份清名就要完了？】
“我可以讓人忽略我，他們不會發現的。”麻倉葉王解釋道。
“原來如此。”
【陰陽術真方便，尤其是可以學習這一點，比生得術式動不動就搞壟斷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你想學的話，陰陽術也可以教你。”
“真的嗎？謝謝。”
“…………”
這時候，麻倉葉王才忽然意識到，對話成立了。
建立在這種一半心聲一半說出口的情況下的對話，兩人竟然沒有任何隔閡地交流成功了，而且月津見真的完全不在意心聲被聽到，一點陰暗的想法都沒有。
硬要說有甚麼感想，大概就是——
【真方便，可惜對葉王來說就太吵了，讀心只有在能控制的情況下才算真的好用，希望他成為通靈王后能控制這個能力。】
……感想竟然是在擔心他！
麻倉葉王都不知道該說月津見甚麼好了，想了很多形容，都覺得不合適。
晴明公據說年輕的時候性格和他有些像，但因為有源博雅這個朋友，所以感受到了不少樂趣，性情也變得溫和了不少，因此覺得他要是能交個朋友，會有不一樣的體驗……但實際上，麻倉葉王僅僅是不信任人類而已，他有朋友，曾經有，現在也有。
過去，給與了他靈視這份能力的童年時的朋友，乙破千代，因為他的錯誤死去了。
現在的話，他收養了一隻叫股宗的貓又，他覺得和貓又交往比跟人類相處要輕鬆得多，已經沒必要再跟其他人有太多的牽扯了……朋友有一位就夠了。
但說到底他不想再交朋友也不至於上升到信念這種嚴肅程度的事，僅僅是沒有遇到能讓他覺得值得交往的存在罷了——晴明公不同。
晴明公到底還是老了，一直在回憶從前，看到甚麼都能想到死去的源博雅，“博雅”這個名字的發音簡直在他腦海中刷屏，麻倉葉王聽著都心累，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當晴明的朋友。
至於平安京的其他人基本就是庸人了，晴明公其實算是異常，而他的交友標準大概就是異常——起碼不能跟那些無聊的人一樣。
但月津見這種型別的人麻倉葉王還是第一次見，本身存在就很有趣，想法更有趣，知道他的靈視的存在也無所謂，他也不討厭對方……
……提前知道未來，其實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麻倉葉王並不想因為未來的事而相信月津見，卻又覺得按照自己這個想法進行下去，最終還是會變成未來那樣。
“月津見君……”
“叫我冴久吧，反正我也直接叫你葉王的。”
【主要是念起來順口……】
麻倉葉王失笑：“……好，那麼，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菅原清彥看著相視一笑的麻倉葉王和月津見冴久，陷入沉思。
【輝夜姬果然喜歡葉王大人這個型別的，又好看又強大到能給他安全感……】
麻倉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