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直死之魔眼」【營養液2w5加更】
像這種告知死亡訊息的事, 做再多的鋪墊衝擊也不會減少，而且吞吞吐吐的反而惹人心焦，月津見也不費那個事了, 簡單粗暴地一句話總結。
五條悟失去了表情, 花了幾秒時間去理解這短短一句話裡的資訊, 緊接著就突然爆發了強烈的殺氣。
像五條悟這種層次的咒術師, 殺氣已經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存在, 月津見被這氣勢壓得呼吸困難, 甚至喉嚨一甜, 口腔裡頓時多了鐵鏽味。
月津見也不顧這是自己的宿舍了，抬手一擦嘴角溢位的血絲, 起身就要先離開，打算讓五條悟自己一個人靜靜, 反正宿舍裡也沒甚麼東西，隨便砸他也不心疼。
不過他剛起身就被五條悟拽回去了。
“仔細說說, 挖墳是怎麼回事？”
月津見被拽得跌坐了回來, 發現五條悟雖然還是沒有表情的樣子，但剛才那種好像想大開殺戒的氣勢已經收斂了不少，起碼他不至於難受到吐血了。
但月津見覺得自己又不欠五條悟的，所以該說的還是要說：“我知道你突然得知摯友會死很生氣，可我是無辜的, 你要是想發脾氣出去發, 再像剛才那樣，以後還有這種事我就不會告訴你了。”
“嗯, 知道了。”五條悟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不過我不是生氣這個。”
月津見冴久：“……啊？”
五條悟似乎還是有些煩躁, 揉了揉頭髮, 乾脆把眼罩給摘了下來，露出像是淬了火一般蒼藍色的眼瞳。
“他遲早有那麼一天的，我已經做好親手殺死他的準備了，我只是沒想到，他死後竟然還會……你都看到了甚麼，全說出來吧。”
死後屍體還會被盜走這種事，著實超出了五條悟的想象，不如說他就沒有想過這種事竟然會發生，現在終於意識到了，不禁讓他難以剋制地憤怒起來。
月津見其實看到的也不多，不過他還是儘量地描述了一下：“……就是這樣了，我連那個人長甚麼樣都沒看清，抱歉。”
“……嗯，沒關係，已經夠了。”
五條悟很明白，如果未來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會是因為甚麼。
“是我沒讓火化……”五條悟扶額，看上去情緒很是糟糕，“硝子應該會勸我，但我大概沒聽，執意自己處理……”
“我理解的。”月津見安慰道，“畢竟他是你摯友——”
“——畢竟傑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月津見冴久：“…………”
月津見冴久：“……伊地知先生、家入前輩、夜蛾校長……這麼多人，原來都不算你朋友嗎？”
“……”五條悟靜默不語。
月津見真的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些震驚，夏油傑很重要這沒甚麼好說的，瞎子都能看得出來，但除了夏油傑其他人都不是朋友這一點，月津見是真的沒想到。
月津見知道五條悟其實有些外熱內冷，單純從他平時的表現來看，除非到了夏油傑那種程度，不然一般人很難判斷他到底對誰是真的親切，對誰只是浮於表面。
不過月津見不算一般人，他的直覺已經到了會被五條悟吐槽作弊的程度了，因此他很輕易地就能感覺到，在「Geass」生效以外的時間，五條悟對他的態度其實跟其他同學差不了多少。
五條悟確實是最強，正常人那麼頻繁地感受到「Geass」的效果，估計早就到了影響日常的程度了，也就五條悟過了那個效果就繼續一視同仁。
同理，既然月津見能感覺到五條悟對他的態度和對其他同學差不多，自然也能感覺到五條悟對夜蛾校長、家入硝子等人的態度比較親密信任。
對比過其他人後，月津見以為對五條悟來說，這些人就是朋友了……結果五條悟今天突然發表了這麼一番言論。
月津見很迷惑地問：“你的朋友標準到底是甚麼啊？為甚麼只有夏油傑是你的朋友，其他人就不是？夜蛾校長也就算了，家入前輩還跟你是同期呢……”
“……我不知道。”
五條悟的情緒已經不再沸騰了，頭髮無精打采地垂下來，看不清甚麼神情的湛藍眼眸半掩在其後。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嘆息著說道。
“可能是……只有他能和我站在同一個高度，看到相同的風景吧。”
銀白色頭髮的青年平日總是有種無所不能的安定感，此刻卻好像有無法形容的脆弱與孤獨，沉甸甸地環繞在他周身。
彷彿能看穿一切的蒼天之瞳，現在透著一股茫然，精緻俊美的容顏也滿是落寞的氣息。
強大的人偶爾露出的脆弱一面，反而更容易打動人心。就算是覺得五條悟不需要別人擔心的月津見，見了這樣的五條悟，也不可控制地產生了想要安慰對方、讓他不要再露出這種表情的心情。
不過五條悟畢竟是五條悟，幾乎在月津見態度開始軟化的同時，他就不光調整好了心態，還重新笑了出來：“怎麼，你在可憐我？想當我朋友了？”
“……沒有。”月津見也清醒得很快……五條悟哪還用得著別人同情他，他擁有的東西已經比常人多了很多了。
“其實你想當我朋友也不是不可能，不過現在的你肯定不行，等將來——”
月津見覺得五條悟大概情緒是真的徹底恢復了，竟然還有閒心在這裡指點江山……交朋友這麼簡單的事竟然還能這麼居高臨下，這就不是想交朋友的態度！
他忍不住就想懟五條悟：“你這個人邏輯有問題吧，交朋友為甚麼還要看強弱？”
五條悟攤手：“你說得有道理，但弱小的人就是無法理解我的想法嘛，至少我沒見過。”
“哦，你是這樣想的？”月津見面無表情，“你是很強了，但你理解夏油傑的想法了嗎？”
“………………”
這句話就是個絕殺，五條悟聽了也無法反駁，只能沉默。
雖然這話本身沒甚麼問題，但現在並不是說這種話的場合，甚至這話也感覺並不是站在五條悟的這邊，反而帶了點為夏油傑鳴不平的意思……月津見說出口就有點後悔了，也跟著陷入了沉默。
“……抱歉。”月津見先開口道歉了。
五條悟倒是問道：“你這麼在意我的交友標準，果然是想成為我的朋友吧？”
月津見一想起那居高臨下的態度就來氣：“別說那種噁心的話，你就當我是可憐你吧。”
“我才不信。”五條悟得意地笑了起來，“你肯定是想當我朋友，沒錯，正常都是這個發展，我懂的……不過沒關係，就算你很弱，當不成我的朋友，我們也已經是約定了未來的關係了——”
月津見冴久：“…………”
好歹五條悟也是幫了月津見不少忙，他在月津見面前露出那副棄貓似的樣子，月津見光是看著都感覺很難受，實在沒辦法視而不見。
所以哪怕月津見知道自己沒資格對五條悟指手畫腳，但只是能幫忙的話，他還是想努力一下……
然而五條悟恢復的速度太快了，連帶著招人煩的功力也恢復了八成，差點把月津見的腰給閃著。
——這傢伙還是一輩子沒朋友算了！！！夏油傑有這麼個摯友太慘了！！！
月津見認真感受了一下，確定五條悟已經理解了情報，接受了那個未來的可能性，情緒也是真的恢復了，就放心地站起來開始趕客。
甚麼安慰不安慰的，繼續這樣他都要噁心得吃不下宵夜了。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該怎麼辦自己去想，你可以離開了。”月津見主動去拿屬於五條悟的那些甜點包裝，塞進五條悟的手裡，“快走吧。”
五條悟被趕出去的時候還在說：“生氣了？你要是再看到甚麼還會告訴我吧？”
“呵呵，無敵的五條悟大人肯定不需要我這種弱者的情報。”月津見陰陽怪氣，“我會視情況選擇告訴誰的。”
五條悟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多吃點咒靈不就變強了嗎？”
月津見冴久：“…………”
就算味道可以封印，但心理上的排斥和生理上的難受還是有的啊！不要說得這麼輕巧好不好！！！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揍一頓。”月津見放狠話。
“那你加油，多吃點咒靈。”
五條悟簡直要把“多吃點咒靈”變成跟“多喝熱水”一樣的萬能句式了，發言十分直男。
“這兩天我給你帶點特級咒靈回來，不然24號萬一你又瞎了，到時候大家可沒空保護你。”
月津見皺眉：“……應該不至於，我會努力祈禱來個有用的眼睛的。”
於是，在24號的當天，月津見久違地遇到了難搞程度跟「六眼」不相上下的一雙眼睛。
——其名為，「直死之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