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頭上有縫合線的男人【地雷加更x5】
月津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該何時告訴五條悟這件事。
是的，月津見並不糾結該不該告訴——哪怕出於對“教會了”自己「咒靈操術」的前輩的回饋，他就不會放任夏油傑的屍體被人利用——他只糾結該甚麼時候告知。
咒術師的屍體都要經過特別處理, 夏油傑竟然被完整地埋土裡了，估計是五條悟徇私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那相當於五條悟的青春，看盤星教做那麼大，但五條悟硬是放了十年沒管就能明白他的態度了。
而他如果現在去告訴五條悟的話，這不是單純的告知你摯友被盜墓了的事, 其實相當於預言“夏油傑的死亡”。
親眼見證摯友的死亡，和由別人告知, 這其中還是有點差別的，月津見不是很樂意去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 如果可以的話, 他更希望這個未來視出現在夏油傑死後, 他到時候再跟五條悟說記得火化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但既然已經知道了……
“……果然還是今天就說吧。”月津見嘆了口氣。
正因為重點是“夏油傑的死亡”，所以才不能等他死了再告訴五條悟, 哪怕他不得不當一次不吉利的告死鳥，月津見也覺得五條悟還是提前知道做個心理準備比較好。
不過月津見雖然已經想好了，五條悟卻始終沒空，一直忙得團團轉，到處開會的同時還要祓除咒靈，簡直比社畜還社畜。
月津見也沒傻等，除了詢問幸平創真那邊封印味覺的糖的進度以外, 還試著再發動一下「未來視」, 可惜受限於咒力的消耗未能成功, 最終只能恢復了往常的自習。
但因為整個咒術界都因為夏油傑的宣戰而行動了起來，導致高專和昨天一樣人來人往，一些月津見從來沒見過的人，路過的時候都要看一眼他，小聲討論“那就是「六眼」和新的咒靈操使嗎”之類的話題，搞的月津見覺得自己彷彿動物園裡的猴子，乾脆跟著狗卷棘一起出學校做任務。
說是做任務，其實月津見現在的「咒靈操術」就是個裝飾，他一個咒靈都沒吞，「未來視」也派不上用場，真跟著狗卷棘跑去咒靈身邊完全就是拖後腿，所以單純是找個理由出學校而已。
不過就算戰鬥力不行，月津見好歹也是個會反轉術式的奶媽，大家都很樂意帶著月津見一起出任務，狗卷棘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主動幫月津見在任務地點的對面大樓找了家咖啡廳讓他坐著等。
伊地知就沒這種好事了，苦哈哈地設下帳，然後緊張地關注著任務的進展，做好一旦有問題就立刻衝出去把對面喝茶的月津見叫過來治療的準備。
為了讓這個小機率事件一旦發生的時候，不要有額外的麻煩，月津見選的是咖啡廳外的露天座位，只要伊地知一招手，他立刻就能看見。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月津見都沒能躲過八卦的人。
“啊，你是東京高專的……月津見君是吧？”過了一陣，忽然出現一個陌生人笑著衝他打了招呼。
月津見一愣，抬頭看了過去：“你是……？”
他注意到這個人的額頭上有一圈縫合線似的痕跡。
這種痕跡他還是第一次見，感覺很稀奇，但也不好直接開口問，甚至注視久一點都顯得很失禮，因此月津見禮貌地把視線下移，重新跟對方的眼睛對上。
陌生人自我介紹道：“我是京都高專的畢業生，叫我加茂就好……我可以坐這裡嗎？”
“啊，可以，加茂前輩，請坐。”月津見雖然心裡有些不耐煩，懷疑這人是來打聽八卦的，但依然表現得很禮貌，“不過京都高專的人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如果是為了百鬼夜行的話，京都那邊應該也很忙碌吧？”
加茂苦笑了一下：“算是來看看東京這邊準備的如何吧，畢竟夏油傑是東京高專畢業的，五條悟也肯定在東京，大家都覺得壓力應該都在東京這邊。”
“這樣啊……不過這些事都是老師和校長他們在處理，我其實知道的不多。”月津見委婉地暗示不用在他這裡浪費時間。
“你誤會了，我並不是來找你問這個的，其實只是普通的路過……因為月津見君最近很有名，所以忍不住來打個招呼，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這還用問嗎，當然打擾到了啊。
就算心裡這麼想，月津見也不好真說出來，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接勉強接話：“很有名？因為「咒靈操術」嗎？”
“對。”加茂的眼神變得專注了起來，“聽說你學會了「咒靈操術」……因為能學會別人生得術式這種情況太罕見了，所以忍不住想來確認一下。”
“嗯……”月津見也沒怎麼猶豫，畢竟乙骨憂太想學應該也能學會，五條悟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幫他承認了，現在否認也沒甚麼意思，“確實學會了。”
加茂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真是了不起，感覺東京高專的人才越來越多了，今年的姐妹交流會完全是乙骨君一個人的舞臺，本來還想著明年還有機會，現在看來明年也許就是看你大放異彩了。”
月津見沒有說話。
在他承認自己確實學會了「咒靈操術」後，他直覺對面的人一下子對他好像有產生了甚麼不太好的想法，之後的吹捧也特別虛偽……
不過姐妹交流會……是因為對方就京都高專的，所以覺得明年的姐妹交流會京都高專又要輸，所以才看他不順眼嗎？
月津見不是很確定，感覺自己好像遺漏了甚麼，但直覺又不是甚麼讀心術，他猜不到對方的想法，只能勉強歸結為兩個高專的競爭意識。
好在狗卷棘那邊任務正好結束了，解除了帳，衝他這邊揮手，月津見連忙找了理由告辭離開。
等跟狗卷棘他們匯合後，月津見一扭頭，發現那個自稱加茂的人已經不見了。
伊地知擦了擦汗：“那麼接下來就去下個任務地點……”
“啊，抱歉，我這邊有點事要辦，你們先走吧。”月津見舉起手機，“幸平君聯絡我了，說是我想要的東西已經做好了，我現在過去取一下。”
狗卷棘露出了不贊同的眼神。
哪怕他甚麼都沒說，月津見也能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衝他笑了笑：“沒關係，既然夏油傑說百鬼夜行在24號，那就不會提前，我知道他說的是真話……既然如此，24號之前的安全性就和往常一樣，沒必要太過警惕，總之我會快去快回的。”
月津見話說到這個地步，狗卷棘也不好再挽留，於是月津見一個人踏上了前往遠月學園的路。
幸平創真在遠月學園的門口把做好的兩種口味的糖交給了月津見。
“紅色的是草莓味，藍色的是薄荷味，做成了爆汁的那種，起效能更快一點。”幸平創真抓了抓頭髮，“我其實不太經常做糖啊，一般都是家庭料理的，雖然請教了擅長的人，但我也不是很滿意，如果再給我點時間的話……”
“沒關係，你願意接這個單我就很感謝了，改良甚麼的等下次吧。”月津見要求不高，別讓他吃到抹布味就行，“我先試試效果，如果有效的話，口味你以後慢慢調整也行，我可能會成為長期客戶。”
幸平創真乾笑了兩聲：“我的第一個長期客戶的訂單竟然是封印味覺的……感覺有些怪，不過還是謝謝你的信任了。本來還想請你嚐嚐我新做的料理，可惜我一會兒還有別的事要辦……”
“沒關係，遠月附近不可能缺餐館，來的路上看到了好多，我正好一路吃過去試試。”
就像月津見說的一樣，因為美食聖地遠月學園坐落於此，直接帶動了附近的經濟，很多食品供應商乾脆就在遠月附近開了廠，一些餐館也跟著開了起來，簡直成了一個小型美食休閒村——一些進不去遠月休閒村的人，會選擇在這裡將就一下。
月津見倒是沒有甚麼將就的想法，因為他來的時候就搜尋過了附近餐廳的評價，盯上了一家甜品店，打算試試看，如果好吃就帶一份回去當宵夜。
然而一件讓月津見覺得“日本好小”的事發生了。
在他踏入甜品店的瞬間，聽到了好像昨天才聽到過的聲音在說——
“這裡猴子太多了。”
月津見下意識地看了過去，而對方也敏銳地瞬間回視。
夏油傑：“……”
月津見冴久：“…………”
一時間，月津見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扭頭跑路，還是該給五條悟發個定位。
“啊，是月津見先生！”一個和凝重的氣氛截然不同的弱氣聲音響起。
月津見視線偏移了一下，又發現了幾個認識的人。
夏油傑那一桌坐滿了四個人，除了夏油傑本人，還有菜菜子、美美子以及之前月津見和禪院真希從傻逼手中救下來的那個少女。
正好忙完手裡的活，匆匆趕過來的服務員聽到了這一聲呼喚，順勢問道：“不好意思，店裡已經坐滿了，幾位是認識的嗎？要不要拼個桌？”
月津見嘴角抽了抽，很想說他要打包帶走。
但明顯那個剛剛脫離原生家庭的少女被排除在核心之外，她看上去好像不知道夏油傑已經宣戰了，還在靦腆地想對月津見表示感謝：“那個，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您吃個蛋糕……夏油先生……”
夏油傑：“可以。”
月津見一愣。
因為出乎意料地沒有在夏油傑身上感覺到甚麼惡意或者殺氣，月津見猜測夏油傑可能會出於保護心態，不會在這個不知情的少女面前做甚麼，乾脆同意了。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請教夏油前輩……而且還有要向前輩道歉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