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你都不吃醋的嗎【地雷加更x3】
於是, 當伊地知開車來接人的時候，就發現五條悟又擅自帶學生一起出任務。
伊地知不打算對此發表甚麼意見，反正五條悟願意帶誰就帶誰, 月津見平日也不出任務，偶爾跟著老師出來長長見識挺正常, 五條悟能這麼做還挺有教學水平的。
但很快伊地知就開始覺得哪裡好像有些不對。
一上車，月津見就開始拿著手機看資料, 好像在研究這次任務的物件, 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這個伊地知能理解, 畢竟是安排給五條悟的任務, 有難度很正常，何況這次的情況十分奇怪, 情報容易越看越迷惑。
伊地知不能理解的是五條悟。
趁著紅燈停車，伊地知悄悄從後視鏡看了看後面。
五條悟身體舒展地佔據了大半個後排，歪著頭看向身旁的月津見的方向, 姿態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地伸手卷著月津見的髮梢玩。
月津見現在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他一開始倒是把五條悟的手拍掉了，不過五條悟幾秒後又伸了過來, 來回幾次後, 月津見就放棄了。
可能是因為現在五條悟比較安靜，沒說甚麼討嫌的話，所以這種程度的騷擾月津見感覺其實還能接受。雖然不知道頭髮有甚麼好玩的，但既然影響不大, 就讓他玩好了。
甚至月津見有種自己彷彿養了一隻黏人的貓貓的錯覺, 幹正事的時候, 貓貓就在一旁蹭來蹭去想要引起他注意力, 但給一個貓玩具就能安靜下來。
因為意外地有些乖, 所以並沒有太煩擾的感覺。
……人的底線就是這麼一點點被磨下去的。
伊地知看著這和諧又微妙的一幕, 回想起總監部把他叫過去問“五條悟和月津見冴久的關係到底如何”時的氣氛……
他的回答當然是“關係不錯的師生”，實際上就這回答他都有些心虛，因為他覺得月津見對五條悟有些太不客氣了，甚至帶了點不滿。
不過現在再讓他回答的話，他就能回答得更理直氣壯了，因為這對師生之前的氣氛明顯比之前要好了很多，最起碼月津見對五條悟沒那麼牴觸了。
只是頭髮到底有甚麼好玩的，竟然能讓五條悟玩了三個紅綠燈路口都沒停下來，伊地知實在想不通，這是甚麼新的聯絡感情的方式嗎？
這時，月津見終於把資料都研究完了。他切換了一下手機頁面，五條悟立刻開口，車裡安靜到讓伊地知莫名窒息的氣氛也終於被打破。
“怎麼樣，看出甚麼來了嗎？”
“全村人都能看到的話，不像是普通的咒靈。”月津見猜測，“而且如果資料上說的是真的，那些村人竟然還能把咒靈分屍……是受肉了嗎？”
“答對了！”五條悟笑著收回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顆糖扔了過去，“給你獎勵。”
月津見接過來看了一下，發現是自己喜歡的草莓味，就不客氣地剝開塞進嘴裡了，含混地繼續道：“……雖然分屍了，但不到一週，就又有人看到了這個……叫富江的女孩子是吧？咒靈還能有絲分裂嗎？”
五條悟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交疊起來：“雖然少見，但確實有能自我分裂的。”
月津見覺得自己真是長見識了，果然死讀書沒用，還是要出來多看看。
“然後村子裡爆發了一場動亂，前去調查的警方再也沒有回來，提供情報的人精神出了問題，所以原因不明……”月津見慢慢總結，“這些到地方再說吧，倒是附錄裡的那份資料挺有意思的。”
這次任務不光給了咒靈相關的情報，還附贈了一個人類高中女生的資料。
少女的名字叫川上富江，從照片來看，是個非常漂亮的美少女，可惜資料顯示她不久前已經死了。
奇怪的是，竟然有傳聞說她其實沒死，還繼續上學……可惜等咒術界的人聽到這個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富江已經不在學校了，而她原本所在的班級陸續有人自-殺、退學……還有據說是富江好朋友的女孩子報案說在海邊洞穴中見到了長著富江臉的怪物。
“她有著非常完整的資料，從出生到死亡，感覺像是普通人，除了比較受歡迎，並沒有甚麼特殊之處。”
伊地知終於能插話了：“但死了一次後，再出現的富江應該就已經不是人了，有著讓人為她發瘋的能力，根據那個報案的位置，順著海水漂流過去的話，正好路過我們要去的那個村子……唉，不要甚麼都往家裡撿啊，又不是田螺姑娘。”
“如果她的能力是讓人為她失智……我是說，魅惑的話，變成這樣還是挺正常的。”月津見問，“伊地知先生打算跟著我們一起進村嗎？”
“他不去。”五條悟搶答，“伊地知一看就是去給敵人送菜的。”
伊地知苦笑：“啊哈哈……五條先生說的有道理，我就在外面等待各位的好訊息吧。”
月津見真是服了五條悟這張嘴，真虧伊地知能忍這麼久：“我倒覺得伊地知先生的精神力很強大呢，而且很可靠，這才是正經成年人的樣子，希望你到了伊地知先生這個年齡也能穩重一點。”
伊地知沉默了一下，緩緩地道：“其實，我也就比五條先生低了兩屆而已。”
他從進入高專開始，就一直在見證五條悟都在怎麼搞事了，到現在真的是習慣了。
月津見難得有些大驚失色：“甚麼？伊地知先生原來……”
——原來比五條悟年紀要小啊！！！
但是五條悟現在摘了眼罩放下頭髮，還能冒充一下大學生甚至高中生，伊地知卻怎麼看都是在社會上打拼多年的社畜，比實際年齡老了有快十歲吧……
難道是給五條悟當輔助監督給折磨成這樣的？
月津見肅然起敬，並且由衷感到了同情：“伊地知先生，辛苦了。”
“哈哈哈……都是工作。”
“可是……”
五條悟似乎想對此發表甚麼意見，覺得伊地知已經很慘了的月津見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
“你也覺得伊地知先生很辛苦對吧？”
“……”因為帶著眼罩，所以很難辨認五條悟的神情，只知道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嗯”了一聲。
溫熱的氣息打在月津見的手上，月津見一愣，原本沒注意到的手感忽然變得明顯了起來，他瞬間唰地收回了手，反應了過來：“你的「無下限」呢？不是說一直開著？”
“會自動分辨是否有危險啦。”五條悟笑著開口，“我對冴久是不設防哦。”
月津見冴久：“……你還是設防一下吧，五條老師。”
唉……怎麼說，因為五條悟理所當然地待在他身邊，他懶得阻止的那些小動作又切實地在潛意識中影響著他，在這沒有分寸的氣氛中，搞得他都對邊界感有些模糊了。
不過同樣的情況，這要是夜蛾校長，月津見就不會犯這種錯誤。怎麼想都是因為五條悟太沒有老師的樣子了，導致月津見跟他相處起來，其實是對待同齡人的模式，只在想要刻意提醒甚麼的時候才會用敬語。
結果月津見這敬語一出來，五條悟頓時來勁了：“我們是甚麼關係，冴久不用這麼客氣，還是說你喜歡玩師生play？我都可以！”
這是甚麼糟糕的話語啊，伊地知實在聽不下去了，勇敢地站出來救未成年：“五條先生，既然總監部上次已經認同了，那不管總監部相不相信您之前說的那些話，都不影響的，您不用在我面前這麼賣力……”
反正演得再像也不會有人信五條悟墜入愛河的，能不能省省這份力氣，不要再為難人家學生了？
“伊地知你甚麼都不知道，就不要隨便發言。”五條悟不滿地說，“演技和真實都分不清，你肯定沒戀愛過吧？真可憐。”
伊地知：“……？？？”
說得好像你就戀愛過似的！只有這一點我無比確信好嗎？！
月津見扶額打斷：“夠了，五條你不要再說了，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五條悟不開心地喵喵叫：“從剛才開始冴久就一直站在伊地知那邊！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你理智一點，搞清楚你現在的狀況。”月津見暗示五條悟不要忘了他現在是中了「Geass」的狀態，他們之間並沒有其他的關係，“剛才那樣不是很好嗎？繼續安靜一陣吧。”
五條悟好像有些不高興，嘴角抿了起來，如果有尾巴，現在肯定已經在用力地甩來甩去發脾氣了……
偏偏他竟然真的沒說甚麼，就這麼安靜地鬧脾氣，搞的月津見都不好意思了。
月津見感覺自己剛才說的有些太不客氣，用了命令似的語氣，就試圖改得委婉一點：“路途還很長，我聽說你平時好像睡得挺少的，趁現在補個覺？”
五條悟扭頭，好像隔著眼罩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點頭：“但我坐著睡不著。”
月津見冴久意會了一下他的意思，在對方說出口之前就截斷了：“哦，那我去副駕駛坐，你在後排躺著吧。”
五條悟：“…………”
不知為何，月津見看著五條悟好像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委屈的氣息，但他卻覺得五條悟本人似乎並沒有真的感到委屈。
月津見就這麼看了幾秒，心軟的同時，忍不住懷疑道：“……你是不是在演我？”
“失敗了嗎……你的直覺真作弊啊。”五條悟誠實地回答，“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吃這套。”
是的，月津見，吃軟不吃硬。
月津見深吸一口氣，抬頭說道：“伊地知先生，一會兒在路邊停一下，我去前面坐……”
最終月津見還是沒有去前排坐，而五條悟也沒能達到目的，委委屈屈地坐著睡了。
不過當五條悟真的睡著了，身體自然地往窗戶那邊滑過去的時候，月津見還是嘆了口氣，伸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撈了一下，讓五條悟躺在自己腿上睡了——沒辦法，他身高不夠，只借出肩膀的話，五條悟搞不好會落枕。
五條悟大概是真的很累，一路上都沒有醒來，安靜得不像話，看得月津見反思了一路自己以後對這個勞模態度應該好一點。
直到伊地知已經開到目的地了，月津見才把人叫醒。
“唔，到了嗎……”五條悟打著呵欠坐了起來，“脖子疼……哎？我剛才是不是躺在……”
月津見聽都沒聽，直接走出了車子，打量起了附近的環境。
這是個靠海的村子，能看到遠處的海景，但是周圍現代化的設施很少，伊地知的車子跑的路還是土路，有路過的村民在打量著車的樣子。
“嗚哇。”五條悟跟在他身後出了車門，也不知道「六眼」看到了甚麼，讓他發出了感慨，“他們到底是分了多少塊屍啊？”
伊地知正想叮囑他們一些甚麼，然後就好開車到目的地等待，就忽然被站在外面打量他的車的村民襲擊了。
這個村民目光渾濁，持刀的手從開啟的窗戶向伊地知揮去，被伊地知及時擒住。
月津見皺著眉走過去幫忙，就聽到村民呆滯地喃喃自語。
“富江……想要豪車……送給富江……”
五條悟沉吟：“……這也能算豪車？我覺得那個富江不會滿意的……啊，伊地知你先走吧。”
伊地知點點頭，叮囑了兩句電話聯絡後，匆匆地開車回程。
見礙事的人沒了，五條悟拍了拍手：“好了，冴久，現在實驗你能力的時候到了——來！給他一下！看看你和那個富江到底誰才是最有魅力的人！”
月津見冴久：“…………”
竟然是來真的……這人不是中了「Geass」麼，都不會吃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