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室並不難找,房門上當然不會寫明,但是會標號,7-1、7-2甚麼的。
先前竊聽時所聽到的房間號都是和實驗掛鉤的,去掉這些已知用途的地方,滿打滿算也就沒幾個房間,自然就能找到資料室了。
我拿出複製的磁卡,刷開了門。
資料室裡面有大量的紙質檔案,我隨意翻了翻,發現裡面很多都是英文稿,我TM跟看天書一樣,這不是翻景光記憶就能解決的問題,而且這滿屋子的東西想要全部複製下來也根本不可能。
這些紙質檔案中還時不時夾雜著一些隨身碟和晶片。
當然,除了這些東西之外,房間內還放著一臺電腦,開啟之後竟然連通行密碼都一點不需要。就、就離譜。
我手指在鍵盤上敲動,很快就明白為甚麼不需要密碼了。
這個電腦裡空空如也,甚至也不允許插任何讀取裝置,沒有插卡和插隨身碟的位置,裡面只有一個通用程式,是一個查詢功能。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在圖書館查過書,輸入關鍵詞,或者編號就能在電腦庫中查詢到該書的資訊和在圖書管的位置。
甚麼資料室,這裡是圖書室。
倒也可以理解,大部分都是紙質檔案的話,萬一需要消除就非常容易,一旦消除不能復原,同時也不用擔心會被外部入侵。
少部分的電子記錄也都存在獨立的晶片、隨身碟中。
仔細看看,這些紙質檔案和電子記錄確實都由資料夾隔開,並且都標著分割槽號、書架號、最後詳細編號。
這讓我一下就沒了方向,我應該搜些甚麼?
我思考了一下,先是在電腦上操作了一下能不能看搜尋記錄,確認不能之後,我才開始打字。
我優先想要知道的,肯定是和我現在身體有關的資訊,打字自然需要搜尋的關鍵詞,就是「腦」。
根據這個關鍵詞,搜尋出來的結果有一長串。這種關鍵詞搜尋的時候,會進行語言通用翻譯,所以但是第一頁,我能看到的各類題目就包括了兩三種語言。
我思考了一下,既然我當時穿越的時候,景光的身體是在老美的地界上,那麼有關於景光身體的相關事宜,應該都是由英語寫成的吧。
於是,我便挑著英文來篇目來看。你別說,我處於一種看得懂和看不懂之間,連蒙帶猜再加上景光的記憶加成,我有個記憶字典可以翻翻看,這些題目磕磕絆絆倒也能理解不少。
一些關於外傷的研究我先暫時略過,主要看更深入一些的……
我眼睛瀏覽著,大腦快速轉動,因為景光自己的中文比較堪憂,只是初學水平,讀寫力不強。所以我解讀這些搜尋內容的順序基本上是利用景光的技能從英文轉日文,然後再用我自己的功力,由日文轉中文,方便我理解,其中還有不少專業詞彙,實在難頂。
終於,翻到第四頁結尾的時候,我看到了有關於「電腦訊號更換」的字眼,記錄下來這個實驗報告的編號,然後再往後看,緊接著還有一些類似關於更大腦系統的研究。
除卻這一系列,我還搜尋了關於組織比較核心實驗的猜測內容。
比如“長生”、“復生”、“時間”等一系列關鍵詞。
我掐著時間,我能想到的試驗關鍵詞我都想了,剩下重要的就是正式的試驗內容。
電腦的運作使得其溫度在上升,我沒有猶豫,趕緊將電腦先關掉,然後才開始順著編號搜尋具體的文件內容。
裡面的東西自然不能靠我用腦子來記,早有想過紙質檔案可能性的我當然是帶著相機來的。
微型相機,不會發出聲音和光線的那種。
將每一頁都詳細的照下來。
最後一份資料是在A7-33-616——
我翻開首頁,又是沒有目錄和前面幾頁的文件,我快速的翻著,有一頁吸引了我的目光。
對,我是看不懂文字,但是我看得懂圖片。
這是甚麼,這很明顯是景光的臉啊!
上面記錄著相當詳細的身體資料和實驗資料,我哪裡還需要我去編劇本,這不是都給安排妥了嗎?
我往下再翻,一頁一頁照過去就發現,圖片當中並不是只有景光一個實驗體,只不過其他人的圖片我都不認識而已。
每個實驗資料後面都跟著結果,而景光的那一部分後面未完。沒錯,這份資料很明顯不完整,內容上的連貫與否暫且不論,上面缺頁的問題就很嚴重,還有一部分頁數上有很多部分也是空白缺失的。
我思考了一下,大概能夠猜測出來結論。
這些實驗資料應該是近期才轉移過來的。這些實驗室連記錄都是用紙質記錄,可見屬於一種相對封閉的狀態。
我醒來的時候,當時那座大樓就已經到了人員無法在裡面生存的地步,如果不是因為我本身的特殊體質,裡面那些二氧化碳、煙霧就已經足以令人窒息。
所以,那裡面的資料如果和這個資料室一樣的話,當時能夠搶救出來的一定就很有限。
已經結束的試驗當然你可以複製到總部,或者其他地方。但是我回憶了一下,當時躺在實驗臺上,完全不像是已經結束一切試驗的地步。
也就是說……這本身就是未完的試驗,雖然還不知道起火的原因,但絕對很突然,夜幕之下的海爾西中根本沒有白天會有的人員。所以按照當時的情況,能夠搶救出來這些不完整的資料已經說明這個試驗非常重要,重要到夜晚也有人值班。
這時,我的耳機裡突然響起了“咔嚓”的開門聲。
臥槽?
我側耳聽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腳步聲,一個極輕,另一個則有些重。緊接著腳步聲而來的,就是刷磁卡刷卡產生的一點點聲音。
有人要進來了。
我迅速將資料當中和景光有關的兩頁抽走,隨意折了幾下,塞進衣服內側,然後關掉手上的小燈,摸了一下電腦。幸好關得早,溫度已經下降了不少,只是如果細究……或者說是比較敏感的人的話,難免會有破綻。
但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有些遲,我趕緊低下身體,藏在門口的書架旁。
因為不能貼著門去聽聲音,這些房間之間良好的隔音就成為了阻礙,我沒辦法確定進來人的走向。
難道是西村日下又回來了嗎,要去實驗室嗎?
我有些緊張的搓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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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秒,頭頂的燈就“啪”的一聲,亮了起來。
我連呼吸都放緩了,開啟錄音筆,卡在我的袖口內,既方便又不會影響行動。
“我來查編號,你去找。”這時西村日下的聲音,我對這個聲音還是很熟悉的。
是他的話,我倒是放心一些,以西村日下這個研究員的身份,不是特別注意的時候,應該是無法發現有些微微發熱的電腦的。
另一個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嗯哼”了一聲。
聲音偏細,感覺是個女音。
我腦子裡過著整個資料室的地圖,將每個架子的位置都過了一遍,同時把盡力的聽力範圍擴大,絕對不能暴露出來。
“A1-43-209。”
“A4-03-221。”
“A7-33-616。”
接連三個編碼讓我注意到,這些可都是剛才才找過的資料。如果說一個是巧合,兩個是緣分,那三個是甚麼?
我們所調查的東西,是同樣的東西。我在腦中構建著回憶,這幾份資料是在甚麼時候找的,在相機當中處於甚麼位置,這些等我回去了,就是重點要翻譯的物件。
我壓低身體,看準時機從兩個書架之間的錯過身,翻到另一邊去,躲開了正在搜尋的那個人。
從腳步上看就知道,這人是專業的,警惕性和身手都是相當一流的,所以我不太敢找視角去看這個人的具體樣貌。
“喂,科納克,這資料怎麼不全?”我終於聽到了這個人的聲音,果然是個幹練的女音。
科納克——西村日下的代號嗎?
“能找到這些已經不錯了,這本來就是原第三研究分部的研究資料,腦領域的研究方向一直都控制在第三研究分部手裡。”西村日下顯得有些不耐煩,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太好,語氣當中也充滿了倦怠。
他不會是被人從休息室裡給提起來的吧,所以才會這樣不耐煩。
“所以你搞掉了三部?”女人調侃道。
“怎麼可能,我要事有那能力,現在還站在這裡和你扯皮?據說那邊是出了叛徒,被琴酒給處理了,暴力到沒有美感的傢伙,連資料都沒有轉移就處理整個分部。”說到這裡,西村有些咬牙切齒,顯然對琴爺多有不滿。
可憐的琴爺,任勞任怨被臥底叛徒包圍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承擔隊友的責難,真是打工社畜,好難。
“那……你現在把這些資料交給我,算不算背叛組織?”伴隨著她的話,有甚麼撞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就是一種粘膩的聲音——我的天,你們在資料室裡接吻的嗎!
這倆人是情侶?
我被迫近距離聽別人的現場直播,我有些尷尬,但是又莫名有些聽牆角的小興奮。
臥槽,是衣服的摩擦聲!
真的嗎,真的要在這裡上演這種劇情嗎?
柯南不應該是子供向的動漫嗎!
我一邊內心發出雞叫,一邊側耳更認真的聽了起來。
正在我連呼吸都要屏住的時候,耳機裡的一絲動靜突然讓我打了一個激靈。
我視線一轉,看著自己的身體都開始往他們那邊湊了。我差點要給自己一個巴掌,我到底在想些甚麼啊!越是這種時候,我越要想明白自己是來做甚麼的,要是因為聽牆角而露出破綻,我真的當場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但是我現在的這個位置真的非常不利,為了完全藏在死角,我剛才移動的最後這個位置正對著門。
耳機那邊的聲音已經到了進入暗門的地步,如果對方也朝著資料室來,那麼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會是在離門最近的書架前的我。
我挪動著步伐,背卻在我極度緊張的情況下碰到了一個檔案,摩擦的聲音和西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我趕緊橫跨一步雙手穩住差點連鎖反應掉落的一排資料夾。
但是想要不出一點聲音的放回去實在是太難了,也太花時間了。
卻又在這時,我聽到了資料室門口刷磁卡的聲音,門一點點開啟的樣子似乎無限放慢。
怎麼辦,我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