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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2021-10-06 作者:吃鯨路人

顧襲清被打落冰泉時,腦中匆匆掠過許多東西,其中最堪思量的,便是這位陡然變臉的“阿蘅”姑娘。

或者,更該稱她為嵊宿山上的那隻九尾狐,時夭。

她想要冰泉內的寶物這點無可爭辯,要說她如何提前得知,也能以她提前來過此處作為解答。可她怎麼就選中了他,知道他一定能解開冰泉外的那道屏障?

亦或是,她只是到處在外碰運氣,隨手抓個人便引過來看看?

不對……

她提前在冰泉外設定了陷阱,若是在她誆騙第一個人的途中有別人闖進來,那她的算盤不就全落空了麼?

靈力近乎枯竭,左肩下的傷口洞穿見骨,這冰泉的溫度更是非常人所能忍受。顧襲清也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所幸時夭也被他以沾染了銀霜草汁液的劍重傷,那動靜足以吸引一些不畏冒險的修士,王叔他們應當是不會有甚麼事了。

冰泉的水刺骨寒涼,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顧襲清恍然覺得這些水已經滲透到他的骨子裡。逐漸的,顧襲清已經感覺不到冷,意識卻愈發清醒,全然不似將死之人,他甚至可以在冰泉下自如活動手腳。

顧襲清驚愕地發現他左肩處的傷口正在癒合,體內耗空的靈力漸漸充盈。他嘗試著運靈聚氣,這充盈的速度便愈快。

待他全然恢復、從冰泉中出來時,時間並未過去太久,他手中還多了一根泛著淡金光澤的繩索,正是捆靈索。

顧襲清將陷阱中的手下都救了出來,身後的屏障不知何時悄然升起,顧襲清未再解開,而是對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他們一行人脫困,簡單地說了發生的事,正走著,就聽到了季四的聲音和女子的呼喊。

-

時夭裹著王遠新送來的外衫,自報了家門:“我是浮花宗的弟子,名叫江雪晴,此次跟同門一齊到這小蒼山秘境中想要碰碰機緣,卻不慎遇到了火烏獸。我失了法器,僥倖逃出來尋人幫忙,不料……這位道友,你若能出手相助,我、我拼盡全力也會報答你的!”

觀她身上衣著,確實是浮花宗的弟子。

王遠新看了眼顧襲清,又看向時夭,語氣還算和善:“你是浮花宗的弟子?”

時夭神色狼狽地怔怔仰望片刻,才明白過來王遠新的意思,連忙將身上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腰牌等物一股腦拿了出來:“道友請看,這是我浮花宗的門內腰牌,是外門弟子所有的形制;這絲帕上繡的是浮花宗內最常開的拂雲花,也是我們最能代表我們浮花宗的花;還有……”

要說其他門派細緻的訊息,時夭還不一定知道,但這浮花宗在未來的故事中會有一位女弟子甚是喜歡顧襲清,這些資訊便是時夭在看故事時知道的。

她可不是胡亂選的人。

顧襲清聽她言辭慌亂急切,還有些顛三倒四,終是出聲:“你的同門在何處?”

時夭雙眸驟亮,手忙腳亂地將東西收起來:“多謝道友!他們就在南邊的林子後面!”

她往前邁步時險些腳軟得摔倒,顧襲清扶了她一把,又很快鬆手。

時夭匆匆看他一眼,聲若蚊蠅,全沒了方才的激動:“多、多謝道友。”

顧襲清全似沒看見這害羞的女兒家姿態,已經往前走出三兩步了。

時夭:“……”

看來這種招數對他不大行得通。

時夭所說的方位並非胡扯,她先前在周邊轉了一圈、探測形勢,確實看到南邊林子後有火烏獸襲擊的痕跡,以及修士們的靈力所留下的刻痕,真要帶顧襲清過去也絲毫不虛;再則,故事中秘境在顧襲清教訓完季四之後,就差不多要關閉了,現下他們耽擱了點時間,說不準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反而就先離開了秘境。

顧襲清等人表現出對時夭身份的存疑,時夭此刻所飾演的角色也應當是亦不大信任他們。

前去的路上,時夭一邊加快步伐,一邊斟酌著詢問:“是我疏忽,還未請教諸位尊姓大名?日後也好報答。”

修真界的這些修士,說話慣是七彎八繞、夾雜深意,譬如先前王遠新懷疑時夭的身份,也不是直接詢問。此刻時夭這般發問,就是想探聽清楚顧襲清等人的來歷。

王遠新前不久看錯了一個“阿蘅”,這會兒戒心高得堪比城牆,仍是不可避免地在時夭這般真實的反應下鬆懈了警戒:“我等是廣陵顧家的人,這位是我家公子。此次是出來歷練,聽聞小蒼山秘境乃是金色,便順道過來瞧瞧。”

時夭遲疑道:“方才那位……季公子,說他是廣陵季家的人。”

王遠新看她神色變化就知她是想岔了,接話道:“確實,那季四公子素來愛挑釁人,與我們顧家的家風不符,故而我們公子同他並不相熟。”

時夭這才稍感放心地點了點頭,不再出聲了。

走在最前方的顧襲清忽而停下腳步:“等等。”

所有人跟著停下,卻不知是為何。

顧襲清靜靜感受了稍許,側首道:“秘境在動搖,許是要關閉了。”

秘境關閉之時最忌諱大肆動用靈力、隨意跑動,容易被捲入秘境亂流中去,最好的辦法便是開啟護體靈力,就地靜候。

時夭不由得睜大雙眸:“可是我的同門還……”

話音未落,周遭動盪變得愈發明晰劇烈,時夭站立不穩地往後仰倒。這次可不是刻意為之,她身上披著的衣衫都險些散開,被人由後穩穩扶住。

還是顧襲清。

這次他總算將目光在時夭身上停留了幾息,清淡地道:“道友當心。”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有些刻意了。況且還是這麼短時間內接連兩次的摔倒。

時夭簡直能從顧襲清那張冷玉雕刻的臉上看出幾分對於她拙劣行徑的嘲笑。

她低下頭,彷彿是羞愧得無以復加了:

“麻煩公子了……”

這稱呼之間的變化不難注意到,顧襲清卻像是毫無所感,微微頷首,之後便半側過身,一派的君子之風。

他唇色很淡,如今已經不是蒼白失血的顏色,卻仍舊不同常人那般,輕抿唇角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能顯出疏離冷漠的態度。

秘境動盪改換隻在瞬息,時夭注意著周圍的狀況還得謹記著人物設定,裝得怯弱不堪。

顧襲清和王叔聯手開啟了一個以靈力築就的屏障,將所有人都護在其中,平安出了秘境。

時夭自然又是多番拜謝,只是眉宇緊皺,愁緒揮之不去。

“江姑娘不必擔憂。”

王遠新出聲安慰道,“既然秘境已關,說不準姑娘的同門都已經安全出來了,你可有聯絡上他們的辦法?”

時夭略為尷尬地答道:“外門弟子並無供以聯絡的玉牌。”

王遠新“噢”了一聲,沒多說甚麼。修真界雖沒有妖族那般弱肉強食,卻也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很多時候,強者本身就是道理和法則。

他委婉道:“想要再回到秘境已是不可能,不如姑娘先回到宗門,再做打算?”

顯然王遠新心知肚明,他前面說的那些話帶了不少的安慰性質。江雪晴的同門不論有沒有出來,秘境都不可能再開,為今之計還是想想之後的路吧。

這也算是他給的忠告了。

觀察已久,王遠新不信自己還能再次看走眼。

時夭垂首,聲音輕了下去:“您說的極是。”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抬起頭,看看王遠新,又看看一旁靜立的顧襲清。她猶猶豫豫地挪到了顧襲清跟前,行了一禮,貝齒輕咬下唇,很快鬆開:“敢問道友接下來是要往何處去?”

顧襲清道:“扶雲洲。”

他同人說話時,倒是一貫會看向說話人的眼睛,固然是尊重,然而那份不避不閃的注視哪怕平淡如水,也像是能照到人心底裡去。

“道友要去赴百宗會?”

時夭目露欣喜,話語中都透露出些許雀躍的意味,“我、道友能否帶我同行,我絕不多事,只是借道友人多的隊伍回到扶雲洲上去。若有甚麼用得上我的,道友只管吩咐,可、可否?”

“江雪晴”不過是個小宗門的外門弟子,還失了法器與同伴,要從這小蒼山回到萬里之外的扶雲洲,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甚麼事,會有這樣的請求無可厚非。

天高路遠,她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奪走捆靈索。

時夭仰首專注地凝望著顧襲清,眼瞳清澈分明不含一絲雜質,滿是期待緊張的情緒。

顧襲清視線稍偏,望見她手指微微發顫,將糾纏在一處的指尖掐出了青白色而不自知,那輕薄細嫩的肌膚幾乎能窺見下面的脈絡血管,好似馬上就要被她自傷得刺出血來。

顧襲清倏忽收回了這偏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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