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集團近期宣佈將錄製一系列前所未有的特別動物節目,《狩獵遊戲》,人為的將兇猛的野生動物遷徙至完全不同的環境中,從而為觀眾呈現該動物是如何適應新環境的,又是如何與陌生的獵物戰鬥的。
追蹤拍攝的所有捕獵者全都來自各國國家動物園,陳氏集團承諾,節目完成後會將捕獵者完璧歸趙。
距離《狩獵遊戲》正式開播還有一週的時間,雖然陳氏集團已經做了全方面的準備,新上任的董事長卻突然臨時起意,決定舉行試播儀式,而觀眾則是該集團的全部股東。
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後,陳浩東看了看前面二十米長的高畫質顯示屏,沉聲道:“開始吧。”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亮如白晝的放映廳瞬間陷入了黑暗,而前面的顯示屏則閃爍了一下,隨著一段緊張扣人心絃的音樂,黑底的螢幕上一個接一個的跳出了幾個筆鋒銳利的大字,正是《狩獵遊戲之白狼》。
“白狼又稱北極狼,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犬科家族成員,也是灰狼的亞種,分佈於歐亞大陸北部、加拿大北部和格陵蘭北部。白狼具有很好的耐力……今日的狩獵遊戲,就讓我們期待白狼在熱帶雨林內的精彩表現吧!”
顯示屏上,一輛軍用卡車緩緩停在了南美洲的一處自然環境保護區電網之外,體型健壯的工作人員迅速抬下一個大型牢籠,牢籠裡面正是一頭長約兩米
的白狼。白狼雙眼緊閉,應該是被打了麻醉藥,它一身雪白的毛髮在周圍深色的碧綠當中異常耀眼突兀,鏡頭忽然一轉,清晰地顯示出白狼鼻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要知道,白狼平時可是生活在零下溫度的北極區域,如今將它搬到四十攝氏度高溫的熱帶雨林,可以預見它的第一道難關就是能否成功適應環境。
影片實際拍攝的時間是一天,而陳氏集團將剪輯最精彩的狩獵故事,合輯成只有一個半小時的影片。
隨著鏡頭慢慢變換,白狼的一身白毛已經被它刻意弄得滿身泥汙,為了就是不輕易暴露身形。熱帶雨林是毒蟲的天堂,白狼在吃了幾次小虧後已經知道如何探路,甚至已經能夠辨別出掩映在樹皮上的毒蛙。可惜這些毒蟲不能作為它的食物,從清晨到黃昏,這隻白狼只是在河流邊飲水充飢而已。
轉眼到了黃昏時分,白狼終於發現了一隻活物,可惜它倒掛在樹上,似乎正在睡覺。白狼想了想,慢慢地潛伏在一片灌木叢當中。它現在體力快要達到極限了,需要趁此機會慢慢休息,一邊耐心地等待獵物下地。
鏡頭緩緩上移,落到了白狼的獵物身上,卻是一隻閉著眼睛睡覺的猴子。
安靜的等待中,解說員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種生物名為樹懶,它雖然有腳卻不能走路,靠得是前肢拖動身體前行,爬行速度比烏龜還慢。樹懶生活在
南美洲茂密的熱帶森林中,一生不見陽光,每週只有在排便的時候才下樹,以樹葉、嫩芽和果實為食,吃飽了就倒吊在樹枝上睡懶覺,可以說是以樹為家。”
“樹懶是一種懶得出奇的哺乳動物,甚麼事都懶得做,甚至懶得去吃,懶得去玩耍,能耐飢一個月以上,非得活動不可時,動作也是懶洋洋的極其遲緩。就連被人追趕、捕捉時,也好像若無其事似的,慢吞吞地爬行。據觀察,面臨危險的時刻,樹懶逃跑的速度還超不過零點二米每秒。”
“不知道這隻白狼是運氣好還是特別倒黴,竟然挑中了樹懶。如果那隻樹懶很快就爬下來,憑它的速度,必然會淪為白狼的口中餐,可是若是它才剛剛吃飽睡著,怕是還要等一週才能下地吧……白狼能否如願,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出於意料的,下面的董事們並沒有覺得不耐煩,反而被樹懶這種奇妙的動物勾起了好奇心。聽說過聰慧、兇狠、神速、會發電等等型別的動物,卻不曾知道還有如此懶惰的。
大約五分鐘過後,螢幕上忽然傳來解說員激動的聲音:“動了動了!樹懶睜開眼睛了,嗯,很好,它開始往下爬了,接下來,讓我們期待白狼大展雄威吧。提醒一句,樹懶的爪子可是非常鋒利哦!”
果不其然,大螢幕上的樹懶已經慢慢爬到了地面上,懶洋洋地環視一
圈後,開始緩慢地朝東方爬去。
就在此時,白狼眼中兇光一閃,突然從灌木叢中撲了出來,勢如疾電,眨眼間將樹懶壓在身下,狼嘴大張,正是對著樹懶長長的脖子。
樹懶愣了愣,隨即猛地揮動超長的前肢,從兩側揮向白狼,白狼頭一歪,躲過了要害,不過脖子依然被樹懶的爪子狠狠地劃了兩道,落下一片黏在一起的毛髮,鮮血更是流了出來。但是白狼也不是白白受傷的,兩隻強健有力的前爪已經牢牢地按住了樹懶,整個身子都撲在樹懶身上,不管不顧地朝樹懶的脖子咬去。
就在董事們暗暗期待白狼的尖牙插入樹懶的脖子時,一動不動的樹懶猛然抬起了頭,腦袋狠狠地撞在了白狼肩上,恰好將脖子伸到了白狼口下,而當白狼毫不猶豫地咬下去的時候,樹懶忽然掙脫出一條前肢來,鋒利的爪子狠狠地朝白狼的脖子插了下去!
雙方生死未明之際,螢幕忽然定格。
“觀眾們請放心,白狼已經被送往了救護中心,後證實只是輕傷,並無大礙。瞧,現在它已經再次生龍活虎了。”
鏡頭切換到了救護中心。
陳浩東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隻白狼,除了它的脖子上少了兩撮毛外,與先前那隻白狼幾乎一模一樣。然而他卻知道,他父親就是因為白狼意外死亡,覺得內疚才提出反對繼續錄製節目的,不想卻被其他董事們聯合起來趕下了臺,如
今又想偷龍轉鳳混過去。
哼,一週後,他將親自揭穿這些利益燻心的董事們!
青山村,蕭家。
屋內媳婦痛苦的呻吟聲連續不斷地傳出來,一聲聲地落在蕭守望耳中,讓他那顆堅強沉穩的心不停地跟著起伏,就算是面對最危險的獵物,他都沒有如此緊張過,媳婦啊媳婦,你可千萬要堅持住啊!
就在他快將鞋底磨破時,屋內終於傳來張婆子興奮的叫喊:“生啦生啦,是個大胖小子!”
他有兒子了!
蕭守望再也忍耐不住,風似的衝了進去。
藍氏虛弱地躺在炕上,她沒有留意衝進來的相公,而是緊張不安地盯著張婆子手裡的娃娃:“張嬸,孩子怎麼不哭啊?”
張婆子早就愣住了,一動不動地盯著緊緊咬住她手指的娃子,當然,小孩子連牙都沒有,說是咬著,不如說是含著,可孩子口上的力氣,還有都亂蹬的小腿,哪怕她接生幾十年了,也從來沒有經歷過啊!
“怎麼回事?”聽說孩子有問題,蕭守望也顧不得關心媳婦,湊過來就要檢視,待看清那邊的情況,忍不住咧嘴樂了,眼睛盯著自家有些黑的兒子,口上安撫藍氏:“沒事,咱兒子估計是餓了!”
似是驗證他的話,張婆子剛把手指搶出來,那娃娃就嗷嗷大哭起來,哭一聲,頓一下,如此三番後,突地安靜下來,肥滾滾的身子卻扭來扭去。
“放心吧,這孩子沒事,活蹦著呢,你
先餵奶,我把……”
話沒說完,大門口忽然有人大喊道:“張奶奶,我娘要生了,你快去看看吧!”
張婆子忙把懷裡的娃娃交給蕭守望,對藍氏道:“瞧瞧,你們姐倆感情好,連生孩子都要扎堆,哎呦,剪刀我放哪啦?”慌亂地轉了一圈,總算把要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急忙忙往外趕。
張婆子走後,夫妻倆面面相覷,藍氏一邊接過兒子,一邊忍不住擔心道:“嫂子沒事吧?”
蕭守望已經平靜下來,彎腰把安靜的兒子遞給媳婦,聲音沉穩:“放心吧,嫂子這是第三次生了,身邊還有大哥照顧,一定沒事的。”
藍氏點點頭,注意力很快就完全放在了懷裡的兒子上,皺巴巴的小臉,微黑的細嫩肌膚,小鼻子一動一動的,就像是小狗,瞬間讓她的心軟成了水,溫柔地喂起奶來。
蕭守望默默看了一會兒,才把剛剛來不及收拾的汙血倒了出去。
蕭家東邊只隔十步遠的院子裡,舒茂亭領著五歲的女兒和四歲的兒子,焦急地等待妻子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