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宛抱著瑾郎坐在炕頭玩耍,見妹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蕭琅則痴痴傻傻的,越發覺得好笑,示意妹妹回裡屋睡覺,然後才戲謔著問蕭琅:“阿琅,是不是很想阿蘭啊?”
蕭琅漲紅了臉,原來宛姐都知道了……
舒宛不再打趣他,低聲道:“行了,去吧,跟阿蘭好好說說話,不過,只許說話啊,一會兒你伯母就刷完鍋了,你曉得甚麼時候出來。”妹妹晚上還要跟他們回去,她不忍心兩人連說悄悄話的機會都沒有。
“宛姐,你真好!”蕭琅激動地不知道該怎麼謝她,胡亂揉揉瑾郎的腦袋,匆匆去了裡屋。
舒宛偷偷笑,一邊故意大聲說話,一邊留意灶房裡的動靜,隨時準備給蕭琅示警。孃親刷碗能用多長時間?蕭琅就是有心使壞也沒有那個膽,她很放心,再說,看著一手哄大的孩子在自已面前談情說愛,這種感覺真是奇怪,好玩的很。
舒蘭脫了鞋,從疊得整整齊齊的鋪蓋裡抽出枕頭放在炕邊,躺下就要睡覺,不想腦袋還沒沾到枕頭,一雙大手就提著她的腋窩把她轉到了炕沿處,然後就被蕭琅緊緊抱住了,聽他在耳畔低聲喚著她的名……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聞了特別安心。
他不說話,她也就乖乖地靠在他肩頭,感受他急劇起伏的胸膛。
“阿蘭,想我了沒?”蕭琅低頭,親她小巧的耳朵,細膩的臉蛋,在她唇角徘徊,氣息
一下子就亂了,真的抱在懷裡,跟睡前想的夢裡夢的完全不一樣,她柔軟的身子,她髮絲的清香,都讓他著迷。
“想了。”舒蘭在他懷裡蹭了蹭,突然很想就這樣一直被他抱著。
在姐姐家的時候,因為姐姐要哄瑾郎,她只有吃飯前後才會跟姐姐一起待著,偶爾一起繡繡花,去花園走走,可姐夫常常會跟在身邊,姐夫看姐姐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容,總能讓她想起蕭琅來,因為蕭琅也會用那種柔柔的眼神看她,也會對她寵溺的笑。所以,每次看到姐姐和姐夫站在一起,她都莫名地有些難過,她想回家,家裡有屬於她的狼哥哥。
終於得到了答案,蕭琅滿足地含住她的唇,由淺及深,由溫柔到狂蕩,直到她無力地倒在他的臂彎,再也不能承受,他依然捨不得放開。
外間傳來舒宛重重的咳聲,蕭琅驟然驚醒,抬起頭來,想要離開,可看著懷裡嬌柔喘息的懶丫頭,他就根本無法挪動腳步。
“阿蘭,晚上別睡覺,等我,天黑後我就去找你。”他用力抱了抱她,最後留戀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大步邁了出去,掀開門簾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舒蘭只覺得渾身無力,順勢倒在了炕上,迷濛的杏眼望著對面的衣櫃,耳旁縈繞著他剛剛低沉沙啞的聲音,他晚上要來找她嗎?
秦氏進屋,見蕭琅正舉著瑾郎玩鬧,悄悄鬆了口氣。
瑾郎玩夠了,在
屋裡睡了一個時辰,等他被尿憋醒,舒宛便提出要回去。
蕭琅看著舒蘭上了馬車,看著馬車轆轆遠去,哪怕知道晚上就能見到了,心裡還是難受的厲害。他默默地看了秦氏一眼,快步回了屋,換上一套舊衣服,不顧秦氏的阻攔,跑到自家去砌磚了。他要快點蓋好房子,蓋好了,阿蘭就能回來了。
舒茂亭搖搖頭,對妻子道:“倆孩子還沒分開這麼久過,看來阿琅是真的難受啊!”
秦氏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小聲嘟囔:“那怪誰?他要是老老實實的,我會讓阿蘭去她姐家嗎?閨女離家,難道我就不想?你們男人就沒個好東西!”越說越有氣,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又低聲催道:“還愣著幹啥?沒看阿琅都去幹活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娘子大人息怒!”舒茂亭算是怕了妻子,連連拱手,笑著去換衣服。
秦氏忍不住看向蕭琅,說不心疼,那是假的,唉,可她有甚麼辦法呢,總不能縱著孩子胡鬧……
太陽下山,天色暗了下來。
“伯母,我去睡覺了啊。”蕭琅從河邊洗澡歸來,朝刷鍋的秦氏道。
“去吧去吧,都累了一天了,對了,這天一天比一天涼,以後洗澡就在家裡燒熱水洗,別去河邊了,小心著涼。”秦氏不放心地叮囑著。
“嗯,我知道。”蕭琅朝她笑笑,抬腳進了屋。
等秦氏他們睡下後,他悄悄開啟上面的窗,一聲不響
地爬了出去,剛走出舒家院子,就忍不住狂奔起來。
中秋佳節,鎮上家家戶戶都在門前掛上了紅燈籠。與村裡的靜謐不同,街上人來人往,各種商鋪小攤都開著,中氣十足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吸引著一起出來看熱鬧的家人,三兩相邀的好友,還有偷偷約會的青年男女。鄉下小鎮民風開放,在這種喜慶的日子,戀人們享有難得的相處時光,當然,他們最多也就是並肩逛逛,不可太過逾矩。
蕭琅熟門熟路地爬上程府的高牆,望望高懸天空的朗月,一顆心都是飛揚的。
他知道程府的佈局,也知道舒蘭來做客時都會住在哪裡,卻萬萬沒有料到舒宛和程卿染會站在舒蘭門前,嚇得他連忙隱在了黑暗中,不敢朝那邊多看一眼,程卿染可不是好惹的。
“阿蘭,我們要去看花燈,你要不要一起去啊?”舒宛敲敲門,輕聲喚道。
等了一會兒,裡面無人應答。
舒宛不死心地又敲了一遍,剛想再喚,就被程卿染攬進了懷裡,聽他曖昧地道:“阿宛,阿蘭早就睡覺了,你還是別打擾她了,就咱們兩個去,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你絕對會喜歡的。”
“可……”
“沒甚麼可是的,這幾天你不是照顧兒子就是陪阿蘭,咱倆好久沒有單獨相處了,難得今天是個好日子,走吧!”程卿染不再給舒宛拒絕的機會,摟著她的肩膀把人帶走了。
舒宛不滿的低語漸漸
消失在黑暗裡。
蕭琅的心卻沉了下去,懶丫頭還是睡著了啊,她睡著的時候,除非人在身邊動手動腳,否則很難叫醒她的。
但也不能試都不試,抱著一絲僥倖,蕭琅悄悄閃到舒蘭門前,朝裡面喚道:“阿蘭,是我……”
話未說完,門就從裡面開啟了,倒把他嚇了一跳。
“狼哥哥,你來的好晚,我都快睡著了!”舒蘭揉著眼睛,輕聲抱怨道。
蕭琅看著她整整齊齊的衣衫,再看看擺在門前的舒適大椅,目露詫異:“你一直坐在門前?”那剛剛她怎麼不理會宛姐?難道說……
“你說不讓我睡覺的啊,那我不敢睡在床上,又不想一直站著,只好坐著了,你怎麼來的這麼晚啊?”舒蘭都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蕭琅沒有理會她的問題,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阿蘭,你是特意坐在這裡等我的嗎?所以宛姐叫你你也沒有吭聲?”
舒蘭點點頭,剛剛她聽見姐姐說話了,她就是不想去,那些花燈有甚麼好看的,要不是蕭琅讓她等著,她早就睡了。
見她點頭,蕭琅滿心滿心都是甜蜜,跨進屋子抱著她狠狠親了一番,直到親夠了,才想起外面朗朗的明月,覺得出去走走也不錯,便摟著她道:“阿蘭,咱們去外面看花燈吧,挺好看的。”
“我不想去……”舒蘭坐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道,其實,她想跟他睡覺,他都好久沒有抱著她睡覺
了。
蕭琅親親她的小鼻子:“去吧去吧,外面月亮很好看,街上還有一大堆賣小吃的鋪子,我剛剛跑了一路,有些餓了。”
餓了啊?舒蘭不忍心他捱餓,便抬起頭,撒嬌道:“那看完月亮你要抱著我睡覺!”
蕭琅沒有說話,又低頭狠狠親了一番。
片刻功夫後,兩道人影悄悄翻出了程家院子。
蕭琅帶著舒蘭去吃餛飩,又給她買了一個畫著玉兔的花燈,總算讓她提起了精神。
驀地,他身形一頓,目光在對面呆愣的人影上晃了一圈,旋即伸手將舒蘭摟在懷裡,笑著看她:“阿蘭,親親我……”
舒蘭眨了眨眼睛,卻也沒有多想,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蕭琅眸子亮亮的,拉著她的手往旁邊的弄堂裡走。他知道朱元寶看見了,他就是要讓他看看,懶丫頭從來都是他的,無論是人,還是心。
鎮子西面有一條河,很多人都圍在河邊放花燈,其中尤以花樣年紀的女子居多,舒蘭遠遠望著她們對順流漂走的河燈祈禱,想了想,便把自已的兔子燈籠摘了下來,放進河裡,剛想雙手合十,卻見燈籠在水裡滾了一圈,一下子就滅了。